第94章 淘汰出局
阮思逸說完，整個人像被抽幹了力氣，踉蹌著後退一步，靠在了牆上。他看著馮香兒，眼神裏是揭穿真相的快意，和對未知命運的、更深的恐懼。
客廳裏，一片死寂。
馮香兒站在原地，沒動。她臉上那副懶洋洋的、對什麽都提不起興趣的表情，第一次，消失了。
她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她隻是歪了歪頭，用一種看傻子的眼神，上下打量著阮思逸那身筆挺的中山裝。
“小神童，”她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得像刀子，“你這身衣服，挺精神的。就是……褲子穿反了。”
阮思逸：“？”
他下意識地低頭。
褲子，沒反。
就在他抬頭的一瞬間，馮香兒已經從他身邊走了過去，像一陣風。
她走上樓梯，留給他一個瀟灑的背影，和一句輕飄飄的、像在討論天氣的話。
“腦子不好，就多睡。別大半夜的，出來夢遊。”
阮思逸僵在原地，感覺自己的三觀，連同天界的尊嚴，一起，被這個女人，按在地上，反複摩擦。
他回到房間，楊傑書還沒睡。他正戴著耳機，對著手機屏幕，練習新學的宅舞，動作笨拙，但表情認真。
“思逸？你臉色怎麽這麽差？”楊傑書摘下耳機，關切地問。
阮思逸搖搖晃晃地走到床邊，一頭栽了下去，把臉埋進枕頭裏，發出了絕望的悲鳴。
“她知道了……她什麽都知道……”
“知道什麽？”楊傑書湊過去，一臉好奇，“是費吳他又想出什麽陰間點子了嗎？”
“不是……”阮思逸的聲音，帶著哭腔，“是這個世界……它不科學……”
楊傑書恍然大悟。“哦——”他拍了拍阮思逸的肩膀，溫和地安慰，“你說的是那個新番啊？《異世界物理學概論》？我追了！設定超有趣的！別難過，主角最後肯定能用愛與和平感化大魔王的！要不要我給你劇透一下？”
阮思逸：“……”
他感覺，自己不是被孟婆逼瘋的。
是被這個世界的參差，活活逼瘋的。
另一間房。
陳淳熙剛敷完一張金箔麵膜，正拿著小本本，複盤今天的戰況。
“鈺姐，”她看著正在用平板看納斯達克指數的蘇鈺，眼神裏是毫不掩飾的崇拜，“香香今天那一手‘沙暴送葬’，太絕了。這叫‘降維打擊’，直接從物理層麵摧毀對手的心理防線。這一招，我們可以學。”
蘇鈺的目光沒有離開屏幕，隻是淡淡地開口：“學？”
她抬起眼，看向陳淳熙，嘴角勾起一抹溫柔，卻極具壓迫感的微笑。“熙熙，你要記住。我們，是製定規則的人。不是學習規則的人。”
她伸出手指，在平板上輕輕一點。一張照片彈了出來。是費吳大學時，在話劇社表演《哈姆雷特》的黑曆史劇照。照片裏，他穿著緊身褲，表情猙獰，動作誇張。
“費吳最近，好像有點太閑了。”蘇鈺的聲音，雲淡風輕，“我讓我爸，給他投資一部新電影。文藝片，衝獎的那種。男主角，我已經幫他想好了。”
陳淳熙看著那張照片，又看了看蘇鈺。她打了個寒顫，卻又覺得無比興奮。
第二天，三亞的最後一天。
費吳的臉，再次出現在電視上。他眼下的黑眼圈，已經濃到可以當煙熏妝了。
“家人們！今天！是我們三亞之行的最後一站！”他的聲音嘶啞，充滿了破罐子破摔的決絕，“我們將前往‘失落的亞特蘭蒂斯’，進行一場史詩級的——‘深海遺跡大尋寶’！”
屏幕上，出現了一座廢棄的水下宮殿，充滿了神秘和詭異的氣息。
分組，還是昨天的分組。
紅隊：馮香兒，蘇鈺，陳淳熙，楊傑書。
藍隊：姚清寅，阮思逸，陸伯山，柳依眉。
“出發！”
所謂的“深海遺跡”，是一個巨大的室內水族館。光線昏暗，巨大的玻璃幕牆外，是各種深海魚類，和一座沉沒的古城模型。
“本次任務，找到三枚散落在遺跡裏的‘波塞冬的眼淚’，集齊者，獲勝！”
比賽開始。
藍隊這邊，一片混亂。
“大哥！我感覺到了！寶藏就在那個鯊魚的嘴裏！”陸伯山舉著馬桶搋子，指著一條正在巡遊的大白鯊。
“不……我覺得在那個海龜的殼上……”柳依眉離他遠了點。
阮思逸則躲在柱子後麵，瑟瑟發抖，嘴裏念叨著：“富強、民主、文明、和諧……”
姚清寅根本沒理他們。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玻璃前，目光穿透深藍色的海水，搜尋著那個熟悉的身影。
紅隊這邊。
“我去東邊，熙熙去西邊，傑書你居中策應。”蘇鈺冷靜地指揮著。
“香兒，”她看向那個正趴在玻璃上，和一條長得像豬的“炮彈魚”大眼瞪小眼的女人，“你……”
“噓。”馮香兒忽然轉頭，對她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她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嚴肅。
她沒有看魚，也沒有看周圍的環境。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眼前的玻璃和海水，落在了水族館最深處，那個被珊瑚和礁石覆蓋的、不起眼的角落。
【係統：叮！檢測到前方存在高濃度地脈能量異常波動。】
【係統：經掃描，該能量源自一塊被遺棄的‘鎮魂鈴’碎片，因常年被海水浸泡，與此地水脈融為一體，形成了天然的守護結界。】
又一塊碎片！
馮香兒的眼睛，亮了。
“你們在這兒等著。”她丟下一句話，徑直朝著那個角落走去。
那裏，被一道一人高的鐵柵欄圍著，上麵掛著“遊客止步”的牌子。
她走到柵欄前，停下。
她沒有用蠻力。
她隻是伸出一隻手，五指張開，虛虛地按在冰冷的鐵欄上。
她閉上了眼。
一股無形的、隻有她自己能看見的、屬於輪回法則的灰色氣流，從她掌心湧出，像有生命的水銀，順著鐵柵欄，悄無聲息地，滲入地底。
她在……溝通。
她在和這片土地的“脈搏”，進行溝通。
“借個道。”她在心裏默念，“裏麵的東西，我要了。”
下一秒。
在蘇鈺、陳淳熙和楊傑書震驚的目光中。
“轟隆隆——”
整個水族館，開始輕微地晃動！
不是地震。
是那片被珊瑚和礁石覆蓋的地麵，像一塊巨大的活板門，緩緩地，向上升起！
一個被水草纏繞的、古樸的青銅寶箱，從地底，浮了上來。
寶箱上，放著三枚晶瑩剔透的、散發著藍色光暈的寶石。
“波塞冬的眼淚”。
蘇鈺看著那個站在原地，仿佛什麽都沒做的馮香兒，那雙總是雲淡風輕的眸子裏，第一次，出現了名為“震撼”的情緒。
陳淳熙張大了嘴，手裏的手機都忘了拿穩。
楊傑書則揉了揉眼睛，喃喃自語：“這……這是什麽機關？節目組什麽時候這麽有錢了？”
馮香兒走上前，把那三枚寶石收入囊中，然後，她打開寶箱。
裏麵，沒有金銀財寶。
隻有一張被防水袋包好的，粉色的卡片。
她撕開防水袋，拿出卡片。
上麵，是費吳那熟悉的、騷包的字跡。
“恭喜你們，找到了真正的寶藏。”
“現在，請從藍隊中，選擇一位你們最討厭的嘉賓。”
“將他，永久淘汰出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