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這些日子，趙靈瓏過得有些滋潤，甚至很有點春風得意的意思，因為不論是張福瑞還是江南鑫，甚至是孔芳都已經是她的手下敗將了，在對付趙靈瓏這件事情上，他們很有點黔驢技窮，讓趙靈瓏過了幾天安穩日子。
但，人真不能太得意，過日子嘛，磕磕碰碰才是真。
這不，正在家裏哼著小曲洗澡的趙靈瓏又有突發狀況了，得，教職工宿舍也能停水？都什麽年代了還能隨時停水的？
更過分的是在她剛抹完洗發水和香皂，從上到下渾身都是泡沫的時刻。
忽然記起樓下似乎張貼著停水通知，當時趕課沒在意，隨意瞄了一眼，好像是幾點到幾點停水來著？心裏一萬頭草泥馬踏步而過啊。
趙靈瓏很鬱悶，今天自己給自己放假，難得提前一節晚自習回來洗頭洗澡，卻遭遇這檔子破事，鬱悶的很想跳樓啊，這滿身的泡沫怎麽處理，胡亂地擦拭了身子，但從頭到腳的黏膩讓她渾身不自在。
先是滿屋子的找有沒可用的水，很可惜家裏除了可樂、果汁和啤酒連一瓶礦泉水也沒有，這日子也過得太不健康了吧？
沒辦法，隻得出門求救，身上就算了，滿頭的洗發水真是說不出的難受。
可是她能向誰求救？這個點，學生都在晚自習，教師宿舍全停水，認真看了樓下的停水通知，得停水到明早八點，哪裏來得及，明早第一節有課，讓她這幅模樣去見那群可愛的學生倒不如殺了她來的痛快。
去小賣部買礦泉水回來？這……這樣太奢侈了吧？
正當她心急如焚之際，恰巧遇到了下樓收快遞的李雲起。
自從那次誤以為趙靈瓏自殺事件後，李雲起這人好似變了個人，刻意和她保持距離般，平日裏挺酷，話不多，一副生人勿近的架勢，因為他時不時會忘記帶鑰匙需要借用趙靈瓏的陽台，所以每回遇到趙靈瓏還是挺有禮貌的打招呼，但有的時候太過刻意，讓趙靈瓏尷尬的無所適從。
“你好！趙老師！”他忽視外套包裹著浴袍，頭上還包著毛巾的趙靈瓏略顯不雅的裝束，像往常一樣打了聲招呼就想拖著包裹離開。
趙靈瓏連忙回禮，望著“無情”離去的男人，抱著碰運氣的心思，趙靈瓏追了幾步上前搭訕：
“李老師，你看到停水通知了嗎？”
“嗯，看到了。”李雲起有些費力地提著包裹。
“那個，你家有儲備水嗎？”趙靈瓏咬牙厚著臉皮開口了。
都問到這份上了，傻子都能聽出這個女孩需要幫助。
李雲起停下腳步，也不多廢話：“有，趙老師是不是遇到困難了？”
謝天謝地！這男人總算還沒有那麽絕情，趙靈瓏真的不知道哪裏得罪他了，前一段還好好的，暖心地給她處理傷口，還幫她挑刺，這段不知為何，對她冷冷淡淡。
“嗯嗯。”趙靈瓏連忙回應，指了指自己奇怪的裝束：“我洗澡洗到一半……”
話還沒說完，李雲起就開口道：“沒問題，我儲備了很多。”
這麽爽快，趙靈瓏不禁對他另眼相看。
為了表示自己的熱情和感激之情，平常點頭之交的兩人拉近關係，趙靈瓏搜腸刮肚的搭訕：
“買了什麽啊？”
“我也不知道。”
“啊？”這話題很容易聊死啊，除了借陽台時話比較多，這李老師平日裏話真是少的可憐。
“這麽一大件，需要幫忙嗎？”趙靈瓏不死心。
“不需要。”
“……”這李老師朋友一定很少吧？
白瞎這幅好皮囊了。
轉眼就到了宿舍門口，李雲起倒是熱心了起來：“你是要上我那洗還是回你屋裏洗。”
“啊？我……我回屋洗。”不知為何，趙靈瓏有點臉紅。
“行，我待會給你提過來，我剛燒了幾壺。”
“那真是太謝謝你啦。”
趙靈瓏連忙閃回屋子裏，沒過一會，李雲起就提了兩大桶水過來，趙靈瓏震驚了，這真的是兩“大”桶，她很想問問這麽大的桶他上哪買的？
李雲起很貼心，一桶熱水，一桶涼水，非常周到，倒是趙靈瓏有些不好意思，這麽多水讓別人提來提去的，剛才她還為他讓她上他屋裏洗而臉紅真真是不害臊啊。
“謝謝，謝謝，喊我去提就是了，還麻煩你提過來。”
“你提不動。”
“呃……嗬嗬，是哦，還是萬分感謝。”
“不用謝。”
很好，話題再次結束。
感動中國的好鄰居讓趙靈瓏洗了個痛快的澡，她心情又好了起來。
吹幹頭發，拾掇好自己的趙靈瓏愉快地去還桶了。
為了表示對李老師的感謝，趙靈瓏賣力地將桶提回原處。
“你這桶是放在衛生間還是廚房的啊？”
“沒事，我自己提就好了。”李雲起連忙阻止。
“不用跟我客氣，你今晚真的是幫了我大忙了，我都不知道如何感謝你。”
“真不用，你放在這就好了。”李雲起也有點鬱悶，這個時候他真不想趙靈瓏進他的屋子，但他沒能阻止熱心的趙老師。
趙老師心情不錯，也不管冷臉寡語的李雲起的推辭，提著兩個大桶徑直進了屋子。
俗話說的好，有借有還，再借不難。
何況還是鄰居，有的時候遠親不如近鄰嘛，這個鄰居看起不來不錯，得搞好關係，要表現的像個熱心的大姐，不要讓人每回見著她都沒話題聊，多尷尬啊。
“真……”不用還沒說出來，就聽到“咣當”一聲，水桶倒地的聲音。
李雲起很悲催，最不願發生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好吧，他剛在客廳拆了個包裹，無論是去廚房還是衛生間都要經過客廳，這本來是件很正常的事情，可是要看下這包裹是啥。
尼瑪，現在的商人真的是很能裝逼啊，這**寄的名字是矽膠玩具，打開一看，什麽鬼啊，李雲起正想把它裝回去扔掉呢，結果就讓趙靈瓏撞了個正著。
望著躺在沙發上的……“女人”？趙靈瓏覺得眼前有點黑，心底一萬頭草泥馬呼嘯而過。
尼瑪，這是壞了人好事啊，自己還像個二百五般做個熱心的大表姐，這以後鄰裏鄰居的該如何相處哦。
完了完了，趙靈瓏尷尬死了，滿腦子都是李雲起和**不可描述的畫麵，這體育老師也太饑渴了吧，突然聯想到李雲起經常借用她的陽台，頓時毛骨悚然，心底一陣惡寒，這也太他麽惡心了吧？
萬萬沒想到啊，鄰居真的是個大變態。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我不知道你在……”
“不是，趙老師，不是你想的那樣。”李雲起真的是有苦說不出啊。
“那個，我……我馬上出去。”說話都有點語無倫次了，說是要回去，人卻往廚房走，剛走幾步發現自己走錯了，連忙轉身低頭離開。
趙靈瓏幾乎是落荒而逃。
直到回到房間，將所有門反鎖，趙靈瓏才算是鬆了口氣。
這倒黴悲催的，你說這李老師吧，長得人模人樣的，聽說他來報道那天，全校都轟動了啊，要是她還是當初那個小女孩，絕對會為他癡狂。精致的五官，完美的身材，雖然經常把天聊死，但關鍵時刻不是還貼心地伸出援助之手嗎？
可是沒想到竟然是個變態！以後得注意讓十一班女生和他保持距離了。
還沒待她胡思亂想，門鈴響起。
趙靈瓏嚇了一大跳。
“誰啊？”趙靈瓏小心翼翼地貼門詢問。
“是我。”李雲起十分懊惱，這是哪跟哪啊，今晚必須解釋清楚啊，不然一世英名就全毀了。
“啊？不好意思啊，李老師，我睡了，有問題明天辦公室說吧。”
“趙老師，請你開門，我有話給你說。”李雲起很想砸門了，這蠢女人。
趙靈瓏揪頭發抓狂，糾結萬分，過了許久還是妥協將門打開，但並沒有請人進屋的意思，說好的中華好鄰居熱心大表姐呢？趙靈瓏已經如過眼雲煙忘的一幹二淨了。
李雲起也不在乎站在門外的尷尬，今天必須解釋清楚啊。
“李老師，你要說什麽？”趙靈瓏扒著門一副拒人千裏之外的模樣。
“趙老師，我想你一定是誤會了，我不是你想象的那種人。”
“哦，嗬嗬，沒什麽，李老師，我能理解的，男人嘛……”心裏一萬個白眼翻起來。
“唉，解釋再多也沒用，你看看這個就明白了。”說完，李雲起將手裏的信封塞給趙靈瓏。
趙靈瓏訕笑一聲，有些揶揄道：“真不用跟我解釋的，我能理解的，嗬嗬……這是什麽？”
“你打開看看。”李雲起努了努嘴。
“嗬嗬……這私看人信件不好吧？”趙靈瓏一臉狐疑。
“快看！”李雲起沒有耐心了，輕喝了一聲。
趙靈瓏嚇得連忙打開，期間還因為太過緊張，將信封掉在地上，結果灑出一堆照片。
呃……這是什麽鬼？！
趙靈瓏蹲下撿起照片，沒看到照片還好，所有一切不過是她的臆測，看了之後，尼瑪，這不是鐵證嗎？
我天啊！鄰居真的是個大變態啊！還吃她班上女生的豆腐？！
Excuse me！體育老師逼數學老師飆英語髒話啊有木有？！
“李……李老師，這……你這是幾個意思啊？”趙靈瓏看著手中一張張李雲起在體育課上和女學生的種種曖昧照片，眼前一黑，有股想吐的衝動。
“唉！趙老師，你還是上我屋說吧。”
第三節晚自習已經下課，下班的老師陸續回宿舍，他們拿著這些不雅照這樣聊天確實不好，既然不讓人進屋，那就進人屋唄，可是，借趙靈瓏十個膽子她也不敢和李雲起獨處啊。
“我……我……”真的很不想撕破臉皮啊，畢竟幫她處理傷口挑刺很溫暖，還有剛用了人兩大桶儲備水後。
“如果你相信我的人品，就跟我詳談。”李雲起正色道。
“我……”我不信啊！趙靈瓏說不出口。
“趙老師，看在我把家裏僅有的兩桶儲備水都給你的份上……”
僅有的兩桶嗎？滴水之恩湧泉相報啊，何況是兩大桶！
趙靈瓏二話不說，很利索地開門讓道。
李雲起終於鬆了口氣。
讓人進屋，趙靈瓏很大方地和他分享了她的飲料。
“可樂，果汁，還是啤酒？”
李雲起心頭鬱悶，想來點小酒，工作期間其實是不允許自己喝酒的，畢竟喝酒容易誤事，但他已經多久沒喝過酒了呢？一直在外做臥底，每分每秒都得繃著弦，保持高度警惕，不用說主動喝酒，即使必要場合不得不喝都得盡量控製，他酒量有限。
但不知道今晚為何，他想喝點小酒，這段心頭煩悶不堪，需要發泄的渠道。
“啤酒吧。”
剛拿出果汁的手悻悻地放回，趙靈瓏摸了摸鼻子將冰箱裏的啤酒抱了幾瓶出來。
趙靈瓏將屋子裏所有的燈和窗戶都打開，屋子裏頓時敞亮的讓常年蹲守在暗處、謹慎行事的李雲起有些不習慣。
這女人還不是完全沒腦子，這麽亮，即使是個變態應該也有所顧忌吧？
趙靈瓏開了兩罐啤酒，遞了一罐給李雲起，李雲起望著趙靈瓏手裏的啤酒道：
“女人還是少喝點酒，容易誤事。”
怎麽滴，隻許男人喝酒不成？這體育老師還有點大男子主義啊。
“沒事，就喝一點，喝酒沒人陪很沒勁吧？”多體貼啊。
“也是。”李雲起點了點頭。
“對了，我去拿點牛肉絲和花生米。”得，一喝酒就忘了前一秒還懷疑別人是大變態，防人跟防賊似的。
畢竟，在趙靈瓏心裏：能一起喝酒的兄弟都是好兄弟嘛。
“不用客氣。”李雲起對忽然變得熱情的趙靈瓏有些不可思議。
“沒事，我自己做的小菜。”
自己做的？有點刮目相看，當李雲起吃到趙靈瓏自己做的下酒小菜時，不僅刮目相看，甚至有點肅然起敬了。
這女人有點賢惠啊！
開了酒，擺好了菜，趙靈瓏盤腿坐在客廳茶幾旁的地墊上，直接用手抓了根牛肉絲塞嘴裏慢慢嚼。
一本正經坐在沙發上的李雲起默默放棄尋找筷子的想法，也直接用手抓了粒花生米進嘴裏。
嘎嘣脆，倍兒香，夠味兒！這比他媽做的還地道啊，好吧，是個人做菜都比他媽做的好吃，可憐的李警官自小到大就沒吃過啥美食，畢竟她媽是做菜做的一塌糊塗但還能自信滿滿地覺得自己是天下第一的名廚。想想都是一把辛酸淚，這味蕾被養的很低端啊。
這簡簡單單地兩碟小菜竟然好吃的讓他想哭。
“說吧！”趙靈瓏嚼著牛肉絲，剛喝了口啤酒，整個人滿足的不行。
“嗯？”還陶醉在美食裏的李雲起一臉懵懂。
“解釋啊，你不是讓我聽你解釋嗎？”
對了，解釋！正事要緊。
“你能看出這照片裏是誰啊？我隻能確認是你們班的女生。”
“……”好吧，趙靈瓏心底默念一百遍：這貨是體育老師，認不出她是誰很正常！
不對，他竟然連人都不認識，怎麽被拍了這些照片呢？難道真的有誤會。
“你別看我，我真的不記得這些人是誰了，你仔細看這些照片就能發現，這些照片拍攝角度有問題，幾乎都是借位，很高超的攝影技巧，你們班臥虎藏龍啊。”李雲起說完，也抿了口手裏的啤酒。
“任萱萱，黃曉麗，秦雨蒙……”還真是，所有的照片用借位來解釋也能解釋的過去。
“不僅是這些照片，我還收到了很多‘恐嚇信’。”李雲起接著道。
其實還有更惡劣的敲詐信，他暫時覺得沒必要拿出來。
“啥？”敢恐嚇老師？
“嗯，說如果我下次再敢將體育課換成數學課就把這些照片寄到校長辦公室。”李雲起挑了根牛肉絲，塞進嘴裏，依舊是美味的不可方物啊。
“……”得，這事還得怪趙靈瓏嘍？不得不說，這風格還真像他們班學生能做得出來的。
“你剛才看到的那個……玩具，咳咳，也是不知哪個惡作劇的學生寄給我的，我剛才是想收拾好了扔掉，因為寄貨名稱沒有寫明是充氣……咳咳，我還以為是普通快遞，想要打開看看，真是不巧……你正好……”
原來如此啊，這麽說也能解釋的過去，畢竟李雲起和**，那畫麵太美不敢看啊。
聽了解釋後，趙靈瓏的心情輕鬆了許多。
“當然，這點小伎倆也嚇不到我，身正不怕影子斜！不過，另外一些信，我就不知道怎麽處理了。”李雲起一臉頭疼。
“什麽信？”趙靈瓏本能地問道。
李雲起將口袋裏的一遝信遞給趙靈瓏。
趙靈瓏狐疑地打開，哎呀媽呀，情書啊？看這筆跡，都同一個人寫的，這字有點眼熟啊，紫色熒光筆簽名？
任萱萱？這孩子是有多愛這支筆啊！
趙靈瓏很頭疼，她的學生早戀了，愛慕對象還是她的同事。
這題又如何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