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第59章
在短短不到四分鍾的時間裏,十一個蘇聯士兵全都橫屍於這片寒冷而又陌生的土地上。
而藏在暗處的狙擊手竟然沒有多浪費一發子彈。
斷木後的張恒倒掉帆布背包中的所有東西,從旁邊撿起一根樹枝,試著向對麵發出投降的信號,然而那隻背包剛舉起到一半,就被子彈擊中了。
——不過這已經足以說明狙擊手的態度,對方顯然不打算放過這片森林中的任何活物。
張恒猜測很可能是因為自己身上這件蘇聯軍裝引起了對方的誤會,可惜雙方之間語言不通,他這時候連解釋的機會都沒有。
之前對方開槍並不是為了救下他,隻是因為當時那群蘇聯士兵在和他在對峙的時候由動轉靜,創造出最好的射擊機會而已。
這是一個無比清醒同時自信的有些可怕的人,從他選擇目標的順序上就能看出來,先幹掉了威脅最大的機槍手,然後又解決了想要撿槍的人,利用連續擊殺壓製已經膽寒的蘇聯偵查小隊,之後從容的更換子彈和狙擊點,冷酷的完成了下一輪的收割。
麵對兩個已經完全失去鬥誌的逃兵,他也沒有要任何收手的意思,沒有選擇距離他最近的目標,而是先狙殺了跑在最前麵的蘇聯士兵,之後才對稍稍落後的人動手。
至於看起來威脅性最小的張恒,則被他很自然的排在了最後。
整個過程不但展示出他強大的射擊技術,同時也體現了他的冷靜和縝密。
張恒發現自己現在的處境並沒有比之前好多少,依舊是在死亡的邊緣徘徊,隻不過敵人由蘇軍變成了芬蘭遊擊隊,而從先前雙方的對抗結果來看,後者的實力明顯還要更強,那一地橫七豎八的屍體就是最好的證明。
這麽耗下去情況隻會對他越來越不利,對方對這片森林的熟悉程度遠在他之上,隨時都有可能繞到他的側麵,於是張恒沒有再等下去,一手握著木雕,一手抽出了轉輪手槍,在心中默想烏鴉。
下一刻那隻站在黑暗中的烏鴉緩緩睜開了眼睛。
張恒在和它對視的時候身體猛地一震,之後感覺自己的靈魂仿佛被吸入一片深不見底的黑色旋渦中。
他在漩渦中不斷墜落,然而奇異的是身體卻越來越輕盈,直到變成一根羽毛,落在地上,他再睜開眼睛,看到了頭頂的白樺樹和樹枝上的積雪。
雖然已經有過一次經驗,但再進入到這種狀態依舊會感到有些奇怪。
斷木後張恒的身體已經完全消失不見,隻剩下地上一團淡淡的影子,在這種狀態下他失去了全部的生理反應,沒法說話,也聽不到任何的聲音,視角僅僅局限在頭頂的一小片天空。
不過經過之前的實驗他倒是有辦法解決這問題,隻要隨便找棵樹把影子印上去他就能看到周圍的情況了。
雖然變成影子後他的速度有一定削弱,但因為感覺不到疲憊,同時不需要考慮路上的障礙,移動起來也不算很慢。
他隻花了不到50秒就趕到了槍聲最後傳來的地方,又花了20秒找到狙擊點,那裏的地勢比周圍稍高一些,視野開闊,有兩塊兒岩石可以做掩體,後麵的積雪上清晰的殘留著身體壓過的痕跡。
不過那個神出鬼沒的狙擊手這會兒顯然已經放棄了這裏,又轉移到了別的地方去,然而這一次有雪地上的腳印,張恒已經由獵物變成了獵人。
又過了半分鍾,貼在白樺樹上的影子在雪地中發現了一個慢慢移動的‘物體’,如果不仔細觀察的話真的很難發現那東西的存在。
這是一個穿著白色偽裝服,臉上蒙著白布麵罩的芬蘭遊擊隊員,把自己裹的嚴嚴實實,隻有一雙眼睛露在外麵,同整片雪地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一手握著自己的步槍,一手托著一副滑雪板,和之前張恒猜想中的差不多,他看起來應是想要繞到側麵來結束這場戰鬥。
然而他大概做夢也不會想到,藏在斷木後的目標現在就站在自己的身後。
這些神出鬼沒的芬蘭遊擊隊員在冬季戰爭中給蘇軍帶來了噩夢般的體驗,不分晝夜的騷擾襲擊疲憊的蘇聯戰士,靠的正是出色的偽裝術和機動性,然而這一次他們引以為傲的優勢卻遭受到了挑戰。
隻剩影子的張恒可以選著直線移動,同時一點聲音都不會發出,再加上有附近的樹影做掩護,他摸到蒙麵狙擊手身邊,後者根本沒有任何察覺。
張恒舉起手裏的轉輪槍,對準了目標的頭部,距離陰影狀態的解除隻剩下十幾秒鍾了,一旦到達時間他就可以重新得到自己的身體,隻要扣下扳機就能解決眼前的麻煩。
這是張恒第一次殺人,他略有些猶豫,但是理智告訴他現在的他沒有第二種選擇,以對方那恐怖的槍法和對附近地形的熟悉,就算讓他先跑三分鍾他也未必能逃得掉。
第六十四章 曼納海姆防線歡迎你(6)
張恒和地上的蒙麵狙擊手都很耐心。
就獵手而言後者無疑更為優秀,張恒曾在後世的文獻資料中讀到過,冬季戰爭有不少芬蘭遊擊隊員都是獵人出身,從小就在這片森林中捕獵,當目標從猛獸變為蘇聯軍人時他們的表現依舊出色。
可惜這並不是一場公平的遊戲。
當那隻黑暗中的烏鴉再次出現,就是一切結束的時候。
張恒將手指放在扳機上,做好了最後的準備,但下一刻蒙麵狙擊手卻突然毫無征兆的做出了一個側翻。
張恒愣了愣,他因為聽不到聲音,有那麽一刻以為自己被發現了。
然而緊接著他就看到了子彈傾瀉在雪地上。
蒙麵狙擊手的反應很快,他這一滾躲過了第一輪攻擊,緊接著立刻將槍口調轉了方向,扣動扳機。
這時就又暴露出影子狀態的一個缺點了,因為陽光是從一個方向斜射來的,導致張恒的影子方向也是固定的,他雖然可以通過把自己印在樹上來觀察周圍的狀況,但隻能看到一麵的,就算他轉動身體也隻是看到另一麵的樹皮。
因此現在的他隻能通過眼前的狀況大致猜出,應該是剛才的交火聲把附近的蘇聯士兵吸引了過來,但是他不知道對方究竟有多少人,距離有多遠。
而且更坑爹的是他的陰影狀態就要到時限了,隻留給他不到最後十秒鍾。
張恒暫時也顧不上去幹掉蒙麵狙擊手了,他必須先保證自己不被這兩波人給夾了三明治,於是他果斷離開了那棵白樺,用最快的速度繞開了蒙麵狙擊手,貼到後者身後的另一棵杉樹上。
張恒不是不想跑的再遠一點,他的時間還有剩餘,隻是心中很清楚這兩撥人交手,如果是蘇聯人勝了,他還有跑掉的可能,可如果是蒙麵狙擊手贏了那他一點逃掉的機會都沒有。
與其被人像獵物一樣射殺,還不如拚一把,因此張恒就近挑了個地方,距離蒙麵狙擊手隻有不到一米。
這麽近可以最大限度的抵消對方的槍法優勢,就算是張恒這樣剛摸槍的新手也有很大概率不會射空。
四秒鍾後他的身體重新出現,另一邊的戰鬥卻已經進入到白熱化階段。
噠噠噠的子彈聲落在他背後的杉樹上,木屑飛濺,這夥人顯然比之前那隻偵查小隊要凶悍的多。
以蒙麵狙擊手的實力,張恒相信他是不會放著機槍手不管的,然而現在還有機槍在射擊,隻能說明蘇聯士兵那邊一個機槍手死掉馬上就有人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