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第215章
不過隻要找出五六處血跡,基本上就能確定出那個黑影逃跑的方向了,之後事情也就變得簡單了很多。
當然,張恒圈定出最後的區域依舊用了不少時間,他已經將附近的一座寄宿小學和醫院都搜索了一遍,剩下的最有可能的地方就是眼前的這座兒童福利院了,不過算上白天的時間他也已經有超過30個小時沒有合眼,張恒沒有著急進去,而是先去旁邊的便利店裏拿了瓶咖啡,按慣例將錢留在了收銀台的桌子上。
喝過咖啡恢複了點精神,張恒帶上手套,用紙巾擦了擦拭了一下瓶口上的唾液和瓶身上的指紋,之後將瓶子丟進了半條街外的垃圾桶裏,這才翻過正門外的鐵柵欄,進入到兒童福利院中。
這個時間點,福利院裏的大部分工作人員也已經回家了,隻剩下值班的門衛和一些護工,一個醫生,四個護士。
門衛在值班室裏打牌,醫生在辦公室裏準備心理谘詢師的考試,剩下一個小護士在打盹,還有三個則湊在一起玩著王者榮耀,除了急救室和值班室外,一樓還有觀察隔離室,兒童餐廳,職工餐廳和一間多功能廳,不過裏麵都沒有人。
張恒在這裏沒有發現什麽異常的地方,很快就又來到了二樓,這一層是福利院的宿舍,福利院收養的兒童基本上都住在這裏,除此之外還有一間護理員的休息室和活動室。
張恒在後兩個地方也沒有什麽收獲,直到來到宿舍裏,在西側角落裏注意到了一張孤零零的床位,其他床的孩子似乎都在害怕著**的人,就連睡覺時也沒有人願意離他太近,於是那張床就像是被隔絕在世界的另一頭一樣。
現在本應是兒童福利院的睡覺時間,但是那張**卻空無一人,張恒用帶著手套的手掀開了**的背子,在下麵找到了一卷醫用紗帶,上麵還沾著黑色的血跡,這也意味著他終於找到正主了。
張恒放下手中的被子退後半步,看了眼床頭的牌子,它屬於一個名叫張靜禮的孩子,從這個名字上能看得出福利院裏的工作人員是希望張靜禮是能成長為一個文靜有禮貌的人,然而可惜這個願望似乎並沒有能實現。
照片上麵的張靜禮沉著一張臉,目光陰沉,身上有著一股和年齡完全不相符的戾氣,不過和他所做的那些恐怖的事情相比,照片上的那張臉反倒顯得有點可愛了。
“抓到你了呢。”張恒低聲道,同時將那張照片摘了下來。
張靜禮受傷後逃回了藏身的兒童福利院,從急救室裏偷出紗布給自己處理了一下傷口,他也知道自己逃的很慌張,說不定會留下不少線索,所以沒有敢再待在**,不過張恒推測他再逃出兒童福利院的可能性也不大。
畢竟他的腿傷的不輕,作為射出那一箭的人張恒很清楚這一箭給對方所造成的創傷,因此張恒在**沒找到人也並沒有怎麽著急,他最終在三樓的B超室裏發現了張靜禮。
後者躲在B超機後麵的角落裏,蜷縮著身子,張恒走過去解開了他腿上的紗布,看到了他腿上的箭傷和傷口處的黑色血液。
此刻的張靜禮顯得前所未有的脆弱,在靜止的時間裏他沒法再控製那灘黑色**在牆壁間遊走,吞噬一個個無辜的生命,甚至就連挪動一個小拇指頭也做不到,現在的他看來就和一個普通的惡童沒有什麽區別。
張恒如果想殺掉他隻用一把美工刀就能做到,這也是張恒第一次在靜止的世界裏進行殺戮,經曆過曼納海姆和黑帆的洗禮,張恒雖然依舊不喜歡奪走生命的感覺,但是在進行這種事情的時候已經不會有太大的心理波動。
更何況他現在所要解決掉的對象很大概率並不是人類,然而下一刻他手中的美工刀卻停在了張靜禮的喉嚨前。
張恒皺了皺眉頭,他能在張靜禮的眼中看到對世界毫不掩飾的恨意,還有緊張和不安,和之前李聖玥的情況不同,張靜禮的眼裏唯獨沒有恐懼,這說明他並不是被脅迫的,再加上他腿傷的傷口和黑色的血液,無一不在證明他就是不久前才在學校襲擊過張恒和沈熙熙的人。
但是有一件事情卻一直讓張恒很在意,按照李聖玥的說法,張靜禮在下午的時候就來到學校的,這也就意味著他是在那時候就離開了兒童福利院,這對於可以改變牆壁形態的他來說當然不是什麽很複雜的事情。
但是他離開兒童福利院後,一直到晚上,這麽長的時間裏不可能沒有人發現,但是之前張恒所碰到那些福利院裏的工作人員,無論是複習考試的醫生,打王者榮耀的護士都沒有表現出什麽兒童走失的緊迫感。
第二十一章 差不多也該出來透透氣了
張恒將手中的美工刀下移,割破了張靜禮的拇指,看到了下麵的血肉,在靜止的世界裏,活物並不會遵循觸碰即生效的規則,因此血管中的血液不會流動,不過割開後依舊能清楚的看到裏麵血液的顏色。
和張靜禮小腿上的黑色血液不同,他手上的血管裏流淌的是和普通人一樣的紅色鮮血,謹慎起見,張恒又將他小腿上的血痂刮開,發現隻有上麵一層是黑色的,至此張恒已經可以確定張靜禮並不是之前他碰見的那東西,隻是福利院裏一個普通的孩子,不過他應該和那東西有一定的關係,不然不會自願頂缸,在**藏上紗布,甚至不惜將箭矢插進自己的小腿裏,就算是成年人也未必有這份狠勁兒。
隻是他顯然不知道自己這麽做的代價是什麽,張恒如果不是意識到福利院工作人員的異常,剛才美工刀隻要再壓下去一點,張靜禮就很難再活下去了。
張恒收起手中的美工刀,他今晚的目標是那個怪物,不是兒童福利院裏憤世嫉俗的小鬼,但是如果張靜禮不是今晚襲擊他們的人,那麽今晚襲擊他們的人又在哪裏呢?
距離他進入靜止的世界已經過去了二十多個小時,再有差不多兩小時海星的時針就會轉滿一圈,如果將回去的時間也計算進去,留給他的活動應該隻剩下一個半小時左右,而張恒此刻已經將兒童福利院的主樓差不多搜索了一遍,除了張靜禮外他沒有發現什麽值得懷疑的目標。
對方如果隻是在福利院裏做了個包紮就離開,對張恒而言無疑是最糟糕的情況,因為剩下的時間很難再進行之前那種大範圍的搜索,但是張恒並不認為對方選擇福利院隻是偶然,像張靜禮這樣生活在兒童福利院的孩子,平時是很少和外界接觸的,而且他們中不少人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也並不信任對外麵的人。
但是兒童福利院現在的情況確也不像剛發生過走失過孩子,那麽就隻剩下一種可能了。
張恒回到距離B超房不遠的檔案室,找到了最近一段時間的領養記錄,按照上麵的名字依次將最近一段時間被領養的孩子的檔案翻出來。
張恒本來以為這會花上一段時間,但是當他看到其中一份檔案上的照片後卻愣在了那裏,因為他竟然認識上麵的人。
——趙小天,這個名字是福利院新起的,但是照片上的人張恒卻並不陌生,正是他第一次遇到那個可以讓牆壁融化的怪物時救下來的那個孩子,當時他在路過那條偏僻的小巷時曾嚐試救下那個拾荒的老女人,不過沒有成功,最終隻來得及將她站在一旁的小孫子抱走。
他後來去派出所報了案,將那個孩子也留在了那裏,按照規定,如果派出所找不到那孩子的其他親人,就會將他送進福利院中,因此趙小天大概是一個月前進入這家福利院的。
而巧合的是就在幾天後的平安夜,張恒卻曾在遊樂園的角落裏又再次見到了趙小天,不過他隻在人群中看到了對方的背影,當時並沒有將那個背影和趙小天聯係在一起,再加上早瀨飛鳥和追她的男生從鬼屋裏出來打了個岔,張恒也就沒將這件事情放在心上。
但是現在回過頭來再看,趙小天的身上其實是有不少疑點的,在先入為主的情況下,無論是張恒還是派出所負責記錄口供的女民警都以為趙小天是被害拾荒老人的孫子,在之前的事件中扮演著受害者的角色,可實際上並沒有任何證據能證明兩人之間有血緣關係,在這種底層流浪人群中,為了派遣寂寞,一起渡過難過,有不少本來沒有什麽關係的人也會互相結伴。
尤其當那灘黑色的**將拾荒老人吞噬的時候,趙小天就隻是站在一旁靜靜的看著,不哭也不鬧,張恒當時以為他被嚇傻了,但其實他的表現也同樣可以被解讀為是獵手在欣賞自己的傑作。
沈熙熙曾說過那東西下手的對象都是城市邊緣的拾荒者,那有什麽比成為他們中的一員更容易接近他們,讓他們放鬆警惕的呢,再加上趙小天的年齡,絕大多數拾荒者都不會對他有任何戒心,他就像是一隻夾著尾巴混在羊群中的惡狼,沒有人發現他的真實身份,他也可以不慌不忙的挑選著自己的晚餐。
於是現在就隻剩下最後一個問題,那就是趙小天在哪裏?
張恒看到檔案上,趙小天在兩天前被一對兒沒法生育的中年夫婦所收養,對方的住址在四環一個中檔小區裏。
但是張恒並沒有著急動身,趙小天是他遇到的最為狡猾的對手,並且非常擅長偽裝自己,迄今為止他已經讓張恒產生過三次誤判了。
除了第一次相遇的時候張恒將他當做受害者外,在圖書館頂層他也試圖用李聖玥來迷惑張恒,不過當時留給他的準備時間太短,張恒在關鍵時刻調轉了【帕裏斯之箭】的鎖定目標,之後就是兒童福利院的這次交鋒了,有心甘情願配合他的張靜禮,他這一次的布局更具有迷惑性。
張恒相信,趙小天誘導自己殺掉張靜禮絕對不是結束,而是反擊的開始,他應該還有後續的布置,如果張恒真的踩進圈套中,很可能就會因此而背上殺人犯的罪名,張恒固然擁有一些具有超自然力量的遊戲道具,還有豐富的人生經曆,但是這裏可不是18世紀的拿騷,個人的力量是無法抗衡國家機器的,他就算能躲過後續的偵查,也隻能後半生都活在黑暗裏。
這也符合那東西的一貫特點,他很了解人類社會,不但自己一直在小心狩獵,避開公眾視線和權力機關的注意,而且還會利用人類社會的規則來解決自己的威脅,他唯一算漏的就是不知道張恒竟然每天還有額外的24小時。
而以張恒對那東西的了解,當他製定好狩獵的計劃後通常並不會離開,而是會就地隱匿,一方麵更有利於他控製事情的走向,另一方麵他似乎也很喜歡親眼看到獵物徒勞的掙紮和反抗。
不過這一次,他顯然玩兒火自焚了。
張恒從檔案室取出兒童福利院的設計圖,握著設計圖再次對福利院進行了搜索,這一次他終於有了新的發現,二樓走廊的長度比設計圖上標明的要短了大概50cm,而且沒有設計圖上的窗戶,換句話說這一段牆體的結構被改變了。
“差不多也該出來透透氣了吧。”
張恒離開兒童福利院,拐到了隔壁的建築工地上,等十分鍾後他再回來的時候手上卻是多出了一把拆牆用的鐵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