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六十九章 蒼天令
每百年,他就要看著初有神識的同類被抹去了神識,身為旁觀者的無名子,深深痛恨著自己的無力,也深恨抹去神識的煉境派。
翻書之人可曾了解過,書的欣喜和悲痛?
是誰錯了,應該是人類的錯吧……
但是自己卻是幸運的,遇到了願意珍惜自己的人。
第一次被人從書架下撿起來,然後愛惜的翻閱自己。
雖然是畢生唯一一次,但無名子已經很滿足了。
那個人沒有聽信外麵的流言,沒有把自己視作妖魔,隻是愛惜的翻閱,甚至還把自己的封麵用靈氣封存。
即便時間過了千年,塵埃凋落之後,封麵依然嶄新如往。
墨水在紙上緩緩的渲染,無名子連續寫出陰陽玄三個字。
他脫離魔道,在易青峰和金焰的庇祐下,躲進煉境派的藏書閣,活了一個又一個的年頭,翻著無數的書籍。
這一生走過,沒有一萬本書,至少也看了八千本書。
無名子苦笑道:“也該到了結的時候了。”
說完,無名子用墨水,寫下了第四個字。
學!
陰陽玄學四字,無聲的寫在白底封麵。
無名子將書拾了起來,這一次不再放在書櫃底下,閉上眼睛將書緩緩推入書架之內。
這時,一道人影出現在無名子麵前。
下一刻,劍鋒穿過了無名子的胸口,靈力開始潰散。
無名子露出果然的神情,慘笑道:“是你……”
人影把劍抽了出來,閉眼歎息道:“抱歉,前輩!”
說完,人影走出了藏書閣。
留下垂死的無名子,靜待死亡的到來。
與此同時,金焰和陸洋忽然感覺一陣心痛。
身處截然不同位置的一人一獸,卻不約而同的把目光,放在了藏書閣的方向。
兩人心中掠過一個驚駭的念頭,無名子死了……
胸口之痛,久久散之不去。
陸洋疼痛的喘著氣,緊靠在房門旁。
看著遠方毫無異狀的藏書閣,陸洋禦起虛渺,強行穿越風雪而去。
滿天的風雪,完全鎮定不住陸洋內心的著急和慌張。
陸洋嘴裏喃喃道:“不會有事的,他好歹也有千年的道行,不會有事的!”
近在眼前的藏書閣,此時有如天崖海角般的遙不可及。
陸洋隱約看到,藏書閣大門寬敞敞開,步子更加急促了。
當陸洋登上二樓,發覺這裏沒有任何打鬥痕跡,不由得鬆了口氣。
突然,陸洋臉色一沉,整座藏書閣彌漫著一股迫人的靈力。
順著靈氣的方向,陸洋走了過去。
在書架陰影之中,一個熟悉的身影靠在書架。
“前輩!”
眼見無名子遭遇不測,陸洋眼中落下熱淚。
當即,陸洋衝了過去,緊緊抱著無名子,胸中的窒息感湧上了心頭。
陸洋從來不知道,原來悲傷是可以讓人窒息的。
陸洋盲目的把靈力灌注在無名子身上,似乎將他的元神保住。
頃刻間,一股磅礡柔和的靈力,如百川納海般,匯入了無名子的體內。
無名子看著陸洋到來,嘴角微微揚了起來。
陸洋手一揚,一幅巨大的兩儀卷展開。
無名子苦笑搖頭,一邊咳嗽,一邊說道:“來不及了……一個破掉的水缸,是無法承裝任何水的”
正如無名子所講,靈氣無法停在他的身上。
陸洋愣住了,追問道:“前輩,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在兩儀卷陣內,無名子的身軀變得透明,眼神逐漸渙散,問道:“這就是兩儀卷嗎?”
陸洋淚流滿麵的點頭,無名子伸出蒼老透明的右手,輕輕按住了陸洋的額頭,浮出了蒼白的笑容。
“不枉費了,真的不枉費了……”
無名子露出笑容,安然的閉上眼睛。
“金焰應該不會遭遇不測,幫……老夫阻止他做蠢事。”
陸洋的淚水穿過無名子的身軀,說道:“我會的。”
無名子露出和藹滿足的笑容,呼出了最後一口氣,說道:“老夫很高興,在這最後一刻,還能有朋友陪在身邊……”
無名子身軀越來越淡,最後化為空氣中的靈力。
從四肢開始,變為大地粉塵。
身軀猛然一散,隻剩下那單薄的道衣落在陸洋懷中。
“前輩!”
陸洋痛苦的想要殺人,雖然他和無名子認識不久,卻已經將對他當成了另一個師傅。
修真界裏弱肉強食,無名子卻能全心全意幫他。
對方的恩德,陸洋還沒來及報答,卻要和他天人永隔……
陸洋的哀號聲,響徹整棟藏書閣,掠過整條九龍山脈,讓許多人衝夢中驚醒。
忍住拋下萬劍崖的念頭,金焰正眼盯著麵前的兩名不速之客,眼裏的憤怒如同燭龍峰的地火,熊熊的燃燒著。
金焰浮於空中,殺意早已滔滔不絕的包圍住這兩人。
“這裏是煉境派禁地,你們來此有何事。”
兩人身穿煉境道袍,互望了一眼,從懷中拿出了門令,恭敬的說道:“獸尊,師傅要我們進入萬劍崖,選取仙劍做為法器。”
金焰蹄子一跺,一條三丈的地縫赫然現於眼前。
“萬劍崖的劍,一把都不能動的,這早已討論多次了!”
兩人苦笑了一聲,果然和師傅說的一模一樣。
其中一人,自懷中拿出一塊翠綠色的令牌。
金焰看著那塊令牌,吼叫道:“反了!一個小小門徒,竟敢拿蒼天令來壓我!”
金焰怒火攻心,三道金雷襲了過去。
那人看著襲來的金雷也不慌張,手中靈力一催,蒼天令發出陰綠光芒,將襲來的金雷給擋了下來。
金焰心裏暗道:“中計了!”
蒼天令吸收金雷的下一刻,又發出了一道道白光,竟把金焰困住,令它完全無法動彈。
“大人,得罪了。”
兩人冷笑一聲,不去理會困在白光的金焰,往萬劍崖內禦劍前去。
金焰看著周身的白光,奮力一撞,內息一陣翻騰,憤恨的吼了一聲。
兩人聽著金焰的怒吼,完全不當一回事。
眼看原本濃厚彌漫的濃霧,隻剩下最後一層淡薄靈霧。
這時,一柄古銅色的重劍從天而降,幻化出土色的靈獸。
劍上蠻橫的暴風,將兩人卷飛了好幾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