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談判與挑釁
雲頂別墅，靜室。
林夜指尖拂過“黑羽”通訊器冰涼的表麵，楚瑤傳來的那份資源清單，尤其是關於“空晶髓”的描述，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層層漣漪。胸口那枚沉寂的玉佩印記，竟因此傳來一絲微弱卻清晰的悸動，那是源自本能的渴望，是對同源能量的呼應。
“空晶髓…蘊含空間法則碎片…”林夜低聲咀嚼著這幾個字，眼神深邃。若得此物，不僅能加速玉佩能量的恢複，甚至可能窺得一絲空間奧秘，對未來煉製更高階的儲物法器乃至構建更複雜的陣法都有難以估量的益處。異能局的底蘊，果然不容小覷。
至於秦鎮遠…林夜腦海中閃過楚瑤描述的零星事跡，東海妖潮、西南屍禍…獨力擎天，鎮守國門，最終道基受損，英雄暮年。這等人物，值得敬重。用一顆預留的“長青續命丹”換取急需的資源和一份來自國家力量的、有限卻關鍵的“人情”，這筆交易，劃算。
但他絕不會輕易點頭。籌碼，需要在恰當的時機拋出，才能換取最大利益。
他沒有立刻回複楚瑤，而是將通訊器暫且放在一旁，心神沉入修煉。體內煉氣九層巔峰的靈力如汞液流轉，奔騰不息，距離那虛無縹緲的築基之境，似乎隻隔著一層薄紗，卻又遙不可及。現實世界的靈氣稀薄，即便有聚靈陣加持，積累的過程依舊緩慢的令人心焦。太虛界…必須盡快回去。
片刻後，通訊器再次傳來加密震動，頻率與楚瑤不同。林夜神識掃過，是陳雄。
“林先生。”陳雄的聲音透過通訊器傳來，恭敬中帶著一絲壓抑的興奮和鄭重，“您吩咐留意的事情有眉目了。最近幾天，武館附近確實有幾個生麵孔晃悠，手法很老道，不像一般混混，像是在摸底。另外，通過以前的老關係，我查到趙家那個趙宏遠，最近和幾個境外賬戶有頻繁資金往來，數額不小，接收方很隱蔽，但隱約指向東南亞那邊的一個空殼公司，聽說和某些‘清潔’業務有關。”
“清潔業務…”林夜眼中寒光一閃。看來趙家殘餘和升仙會果然沒死心，暗中的動作加快了。趙宏遠比張浩更隱忍，也更危險。
“做得很好。”林夜讚許道，“讓我們的人繼續盯著，不必打草驚蛇，記錄下所有異常即可。特別注意是否有氣息異常、不像普通武者的人出現。”
“明白！”陳雄沉聲應道，隨即語氣轉為關切，“林先生，您這邊一切還好？若有需要，武館弟子隨時可……”
“暫時無需妄動。”林夜打斷他，“守好雲頂，便是大功一件。你們的修為進展如何？”
提到這個，陳雄的語氣頓時激動起來：“托先生的福，此地真是洞天福地！弟子們進步神速，有幾個卡在內勁門檻多年的，這幾日都隱隱有突破的跡象！嘯兒他…他已經能靠著支架站立片刻了！藥浴的效果好的驚人！”激動之情，溢於言表。
“根基為重，循序漸進。”林夜叮囑一句，便結束了通話。
陳雄的消息印證了他的預感。風雨欲來，對方正在積蓄力量，尋找時機。而雲頂別墅，就是他為他們準備的舞台。
這時，“黑羽”再次震動，楚瑤的回複來了。效率很高，顯然她極為重視此事。
“林夜，你的條件，我已緊急匯報。局裏經過激烈討論，原則上同意。兩塊‘空晶髓’可以調撥，關於升仙會核心據點和高手的部分情報（經過脫敏處理）可以共享。關於‘一次幫助’的書麵備忘錄草案已擬定，範圍限定為你所提的信息、技術分析及非戰鬥渠道支持，最終需秦老和局長共同簽署生效。但上麵有一個附加條件：交易需在局內指定安全屋進行，並由我方專家當場對丹藥進行最後一次無損能量鑒定。若無疑問，時間定於明晚子時，坐標我會稍後發給你。請回複。”
條件苛刻，但誠意足夠。安全屋、無損鑒定，既是程序，也是試探。
林夜沉吟片刻，回複了兩個字：“可。”
幾乎在他回複的同時，神識微動，察覺到別墅外圍的複合大陣產生了一絲極其細微的波動——並非入侵警報，而是一種帶著審視意味的、輕柔的能量探觸，如同飛鳥掠過湖麵，一觸即收，輕巧而隱蔽，若非他神識與陣法融為一體，幾乎難以察覺。
來了。試探者。
林夜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身形一晃，已從靜室消失，下一刻便如鬼魅般出現在別墅三樓的露台陰影之中，目光淡然地投向波動傳來的方向。
遠處，雲頂別墅區入口附近的景觀樹林陰影下，一個穿著時尚運動套裝、身材挺拔、麵容俊朗卻帶著幾分傲氣的年輕男子正微微蹙眉，他正是南宮焰。他指尖一枚造型奇特的玉戒光芒微隱，剛才那縷探查能量便是由此發出。
“好詭異的力場…竟然能幾乎完全吸收和同化我的‘靈犀探’？”南宮焰心中暗驚，他這手探查術得自秦老真傳，最是精妙隱蔽，同階之中極少有人能察覺，更別說如此輕易地被化解。“這別墅果然有古怪，看來那林夜確實有點門道，並非全靠丹藥。”
但他向來心高氣傲，這點挫折反而激起了他的好勝心。他收斂氣息，身形如一道青煙，竟無視了別墅區嚴密的安保巡邏和監控網絡，悄無聲息地向著核心區域潛行而來，速度極快，身法靈動飄逸，顯示出極強的實力底蘊。
然而，就在他越過第二道無形警戒線的瞬間，周遭景物驟然一變！
原本清晰的路徑仿佛瞬間扭曲，熟悉的樹木方位變得錯亂，空氣變得粘稠沉重，一股無形的壓力從四麵八方擠壓而來！更可怕的是，他感覺自身的靈力運轉都滯澀了半分！
“陣法？不止一層？”南宮焰臉色終於變了，他猛地停下腳步，體內A級巔峰的靈力轟然爆發，試圖強行撐開這無形的束縛！
嗡！
陣法光芒微閃，壓力驟增！南宮焰隻覺得仿佛陷入泥潭，周身靈力被極大壓製，行動變得困難重重。他引以為傲的身法，在此刻竟顯得笨拙無比。
“何方高人，在此布下如此大陣？南宮焰誤入此地，並無惡意，還請現身一見！”他朗聲開口，試圖以秦老弟子的身份讓對方有所顧忌，聲音卻不由自主地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悸。
露台上，林夜負手而立，冷冷地看著下方如同困獸般的南宮焰。對方那身精純的正統功法氣息和年輕傲氣的麵容，讓他瞬間猜到了來人的身份——楚瑤口中那位天才，南宮焰。
“並無惡意？”林夜的聲音平淡地響起，仿佛就在南宮焰耳邊，卻又縹緲難尋其源，“動用探靈術，擅闖私宅，這便是我異能局的做派？還是你南宮焰個人的…挑釁？”
南宮焰心中巨震，對方不僅瞬間識破他的來曆，竟連他的名字都知道！他強自鎮定，抬頭試圖尋找聲音來源，卻隻看到一片模糊的陰影和遠處別墅冰冷的輪廓。
“閣下便是林夜？”南宮焰挺直腰板，努力維持著氣勢，“聽聞林先生煉丹之術超凡，南宮焰心生好奇，特來拜訪。若有冒犯，實乃情急，望請海涵。久聞林先生手段高明，今日既然有緣，不知可否賜教一二？也好讓在下見識一下，能讓楚…能讓局裏如此重視的人物，究竟有何等真才實學！”話語到最後，還是忍不住帶上了挑戰的意味，那點嫉妒心在受挫後反而更盛。
林夜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嘲弄。年輕人，沉不住氣。
“賜教？”林夜的聲音依舊平淡，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迫感，“你以為什麽人，都有資格向我挑戰？”
話音未落，林夜甚至沒有移動分毫，隻是心念微動！
南宮焰周身壓力驟然再變！不再是全方位的擠壓，而是化作無數道鋒利如刀、冰冷刺骨的——風！
嗤嗤嗤！
無數道無形風刃憑空生成，從四麵八方席卷而來，速度之快、角度之刁鑽、威力之凝聚，遠超南宮焰的想象！它們並不直接攻擊要害，而是精準地切割向他周身衣物、發梢、以及他佩戴的那枚探靈玉戒！
南宮焰駭然失色，全力運轉靈力護體，雙掌翻飛，試圖格擋。他的掌法精妙，帶著熾熱火焰氣息，顯然是極高明的傳承。
然而，那些風刃仿佛擁有生命，軌跡變幻莫測，輕易繞開他的掌風！
嘶啦！嘶啦！
他價值不菲的運動外套被割開數道口子，發型變得淩亂，最讓他心痛的是，那枚玉戒被一道極其凝練的風刃精準擊中，“啪”的一聲脆響，竟被生生削去一角，靈光瞬間黯淡大半！
而他甚至連林夜的身影都沒看到！對方從頭到尾，隻用了陣法之力和他完全無法理解的風係異能，就讓他如此狼狽！
風刃驟然消失，仿佛從未出現。隻留下南宮焰站在原地，衣衫破損，發絲淩亂，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握著受損的玉戒，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屈辱以及一絲深深的駭然。
他這才明白，自己和對方的差距有多大！對方若要殺他，剛才那一瞬間，他恐怕已經死了十次！
“這…便是你的‘賜教’？”林夜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淡漠的詢問，“現在，可知天外有天？”
南宮焰胸口劇烈起伏，所有的傲氣在這一刻被擊得粉碎。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滾吧。”林夜的聲音冷了下來，“告訴楚瑤，交易照舊。但若再有下次不知所謂的‘拜訪’，來的就不會是風，而是…雷霆。順便替我轉告秦老，他的弟子，該好好學學規矩了。”
南宮焰如蒙大赦，又羞又憤，再不敢有絲毫停留，狼狽不堪地轉身，以最快的速度，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出了雲頂別墅的範圍，頭也不敢回。
林夜站在露台上，看著那道倉皇逃離的背影，眼神平靜無波。
經此一役，異能局那邊應該能更清晰地認清彼此的位置。而南宮焰的這次狼狽而歸，或許能暫時壓下那些不必要的麻煩，也讓某些人更清楚地看到自己的價值。
他轉身回到靜室，目光再次落在那份清單上。
“空晶髓…”他低聲自語，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明晚子時…希望你們帶來的東西，足夠讓我滿意。”
窗外，夜色漸濃，雲頂別墅再次恢複了寧靜，仿佛什麽都未曾發生。但一場無形的交鋒已然落幕，而更深層次的交易與風暴，正在暗夜中悄然醞釀。南宮焰的慘敗，如同一個微妙的信號，必將很快在某些特定的圈子裏傳開，進一步攪動江城本就暗流洶湧的局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