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飽經滄桑
“那他現在怎麽樣?還活著嗎?”
“現在被家裏人監禁了,每天出個門都有人跟著,去學校上課都有他哥的眼線尾隨。”
“他還能去學校上學,那也還好了。”我感歎著。
“這你就想多了。我覺得他都快抑鬱了,之前每天給個沙雕一樣四處轉悠,現在戀愛也不談了,美女也不約了,連胡子都不刮了,搞得還真像個有模有樣的藝術家,逃個婚滄桑了不少。”川川說著,又神秘地低聲和我說,“你知道他逃婚的真正原因是什麽嗎?”
其實客廳裏就隻有我們兩個人,她這樣的故作神秘又成功激起我的好奇心,我問:“你不會想說他真正喜歡的人是我吧?”
“我也不太清楚,但我告訴你一件事,你自己判斷。”川川認真地說道:“婚禮當天,我帶著吉吉過去參加他的婚禮。當時Ansel正在酒店門口和他哥說話,吉吉看見他,跑過去叫了聲‘Ansel爸爸’,Ansel當時的表情差點哭出來了,然後他就逃婚了。”
我張大嘴,愣了幾秒鍾,然後說道:“好啊,林吉吉真是害人不淺,明天她回來我就教育她。”
“你拉倒吧!別裝糊塗,傾水,我再告訴你,你之前去西城,我讓你住的那套房子,其實根本不是我爸給我買的,我爸那副德行,眼裏隻有我哥,哪裏舍得為我在西城那種寸土寸金的地方買房,那房子是Ansel買的,假借我的名義送給你,讓你去那裏好好工作。以及你當初在S市的所有工作,無一未得到過他的關照,不過要我說,他死鴨子嘴硬,當時那麽多機會非不承認喜歡你,你找到對象後又要死要活,也是他自己活該。”
我沒有說話,心裏一陣唏噓。這幾年在S市,我確實沒少得到Ansel的照顧,有時候我想,我真的是很自私,綠茶婊沒有明確的定義,但我絕對算得上其中一個。
晚上我和川川躺在一張**,翻來覆去睡不著。我想起Ansel逃婚的事,又想起景恒帶走了吉吉,最後想來想去,所有的想念都落到了季辭信那裏。我才剛剛離開他,可是我知道,這一次我肯定不能再回到他身邊了,我是真的好喜歡他啊!
我才剛剛結婚,雖然有點倉促,可確實嫁給了自己喜歡的人,還沒有學著做一個合格的妻子,就要和季辭信分開了。更可恨的是黎姝雅會和季辭信再續前緣,這一點我無法接受,又不得不接受,一切都是我當年犯下的罪過。
一直到淩晨兩點,我還是沒睡著。然後川川突然翻了個身抱住我,問:“傾水,你明天要不要去趟學校,我們去看看Ansel吧!”
我想了下,然後點了點頭。
第二天去學校,我先是去了藥學院,見鬼一般地看見了自己的導師。
導師今天心情還行,和藹可親地和我談論了下我的新實驗方案,我就這個話題跟他匯報了幾句話,以為可以逃脫時,他居然問:“你不是要結婚了嗎?這個時間應該很忙吧?”
“你……你怎麽知道?”我驚訝地看了看導師。
導師從自己的辦公桌抽屜裏掏出請帖,“你的婚禮請帖都寄過來了,問我怎麽知道的?”
我吞了口口水,“教授,我不結了,婚禮馬上就要取消了。”
“怎麽了?你這丫頭看上去乖乖的,實則逆反心理還挺重的,但婚姻大事,說結就結,說不結就不結,這怎麽能成?”
我沒說話,他扶了下鼻梁上的眼睛,“這是你的私事,不過年紀輕輕,我還是希望你少走點彎路。”
從導師那裏出來,我跟川川一起去了藝術學院。音樂表演係今天有結課匯演,剛巧Ansel就是他們的指導師兄。
我過去時,就看見Ansel抽著眼,一臉不耐煩地盯著演藝中心的舞台設計,挑三揀四。
負責的小學妹小心翼翼地說:“學長,我們真的已經按照您的要求改了好多次了,晚上就要演出了,你看現在改也來不及,怎麽辦?”
“別演了,這種演出,給人看笑話?”Ansel掐滅了煙頭,隨意走到另一邊去,旁邊的小學妹委屈巴巴,周圍的人聚集到一起,我聽到大家小聲議論說Ansel今天又吃了槍藥。
我看了Ansel幾眼,年紀輕輕,看上去竟有幾分飽經滄桑的感覺。我轉頭去看向川川,“我們還是走吧!”
“慫什麽?他也不敢對我們吼!”川川說著,拉著我朝Ansel走去。
“顧公子,聽說你今天又吃槍藥了啊!”川川大聲說著,引得旁邊一群學妹學弟紛紛散開。
Ansel抬起頭看著川川,再看見我,“你們來幹嘛?”
“來看看顧公子今天,是抑鬱症發作還是躁鬱症上身啊!看來是後者。”川川漫不經心地調侃道。
“滾!”Ansel一聲怒吼,引得旁邊布置舞台的人紛紛撤離。
“你對我凶什麽凶?老娘不要麵子啊當著這麽多人麵,真以為我皮厚就好欺負?”川川也生氣了,叉著腰對著Ansel怒吼。
他們兩個吵架,Ansel每次都吵不過川川。幾個來回,互罵了幾句髒話後,Ansel敗下陣來,問川川:“你帶林傾水過來,到底想幹嘛?”
川川也認真起來,問Ansel,“你就打算一直這樣嗎?能不能有點骨氣了?這麽自暴自棄到底是誰受傷害?”
“得了吧你,就你還來給我給我灌雞湯,你有毒吧?”Ansel沒好氣地對川川說,然後又斜睨著眼睛瞥了我一眼,“還有你,林傾水,你來幹嘛啊?看我笑話?”
“你也沒因為逃婚,被打的缺胳膊少腿,有什麽笑話可看的?”我說。
“你——”Ansel氣的一下子從觀眾席上跳起來,那樣子像是要打人似的,然後他指著我的手,突然轉向川川,對著川川罵道:“你有病吧?誰讓你跟她說這些的?劉川川你到底安的是什麽心啊?”
“臥槽,又怪老娘?”川川也跟著跳起來指責Ansel。
眼看著兩個人又要吵起來了,我對Ansel說:“別吵了,這件事和川川沒關係,你也不想想,你有個那麽出名的哥哥,逃個婚別人還能不知道。Ansel,我們談談吧!我有話跟你說。”
“我對你無話可說!”Ansel說。
川川忍不住,對著Ansel又是一頓怒罵,我聽著他們罵完,雙方也消氣了,然後我問:“要不要喝點飲料?”
他倆罵的口幹舌燥,沒有回應,我就當他們默認了,出去拐到學校東門外的星巴克裏買了奶茶帶了回去。
回去我們換了地方,去了一間沒人的教室裏坐下。
Ansel問我:“結婚了嗎?”
“結了,不過馬上要離了。”川川代替我回答道。
“為什麽啊?被人拋棄了還是自己相通了?”
“你管好你自己,傾水可不像你。”川川繼續說,“Ansel,你打算一直這樣下去嗎?你這樣,活著有什麽意思?”
“那按你說的,我應該去死?”Ansel反問,而後又對川川擺手,“劉川川,我和林傾水說幾句話,你出去吧!我不想再和你吵下去了。”
川川瞪Ansel一眼,轉頭問我:“傾水,你和他談嗎?”
我點了下頭,川川出去,關上了門。
“林傾水,你為什麽結了又離啊?”Ansel認真起來,問我。
我想了下,回答道:“發現不合適,我不喜歡他了。”
“果然是你啊!你是不是就從來沒學過為別人考慮?林傾水,我真搞不懂你是怎麽長這麽大的,難道不是季辭信發現你的真麵目,或者你找到更好的了?”
Ansel的話裏充滿了諷刺,我雖理解他對我的誤會,心裏還是有些不舒服,然後我說:“你想錯了,我根本不可能遇到比季辭信更好的人,他也沒有發現我的真麵目,但我們就是不能再在一起了,這沒有我會說出來的原因。”
“嗬嗬,你連找不到借口都說的這麽理直氣壯,果然是林傾水。”Ansel瞥了我一眼,繼續諷刺著。
“你不用酸來酸去,我知道你喜歡我。”我直接說。
“你有病吧我喜歡你!”
死鴨子嘴硬這句話,放在這時候最貼切了,Ansel就是那個死鴨子,對此我絲毫不加以懷疑。“你否認什麽?你談過那麽多次戀愛,連這點喜歡都不敢落落大方地承認了?其實Ansel,你怎麽看都是個優秀的人,哪哪都好,除了有點不正經有點愛較真有點花心外……”
“哪哪都好你還挑那麽多毛病?你會說話嗎林傾水?”Ansel連忙打斷我的話,“我不用你給我發好人卡,就算是喜歡,我對別的女孩喜歡都會去追,我從來也沒追過你,用得著你來發好人卡嗎?”
“喂,你能不能別那麽咬文嚼字啊?”我瞥了他一眼,“這些事情我心裏也清楚,我們就都別說出來了,但就你喜歡我這件事,你也知道我們不會有任何結果,即便我同樣喜歡你,你的自尊心也未必能說服你看得上我,Ansel,這就是我們最根本的不同,但我後來要找的伴侶,不一定需要多優秀,他起碼得是真心誠意地接受我,並且接受我年紀輕輕就有孩子的事實。”
Ansel沉默了下,繼而點了點頭,他讚同我的想法,在他喜歡上我之前,他比我更清楚,這樣的喜歡沒有結果,我們始終是走在不同道路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