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摯愛仇敵

第一百零六章 告別過去

出乎我意料的是,我並沒有自己想象中的那樣慌張,我甚至一點兒都不覺得害怕,坦然地和景恒站在一起,又坦然地和季辭信對視著。

季辭信問:“吉吉到底是誰的孩子?”、

“你不是已經清楚了嗎?”我垂下眼瞼,這件事瞞不住也算是意料之中吧!我早就明白黎姝雅不可靠,從她發生吉吉的秘密那天開始,今天這個局麵,就是我一直惶恐一直試圖逃避的。

“你沒什麽想狡辯的?”季辭信走到我跟前,拿起手裏的親子鑒定書直接甩在我臉上。

我平靜地笑了下,鑒定書打在我臉上,我感覺很疼。然後它落到地上,我蹲下身去把它撿起來,慘淡地對季辭信笑了下,“你看你不是都有鐵證了嗎?我狡辯什麽?”

季辭信咬著牙,怒視著我,隨手就甩了我一巴掌。我沒站穩,快摔倒的瞬間,景恒扶住了我,他看著季辭信,說:“動手有什麽意思?季辭信,林傾水是我孩子的媽,你看著我黎家的麵子上,好歹也給我放尊重點!”

“她是你孩子的媽,她還是我媳婦呢!”季辭信氣極了,直接和景恒扭打在一起。

景恒不是季辭信的對手,黎姝雅看見這樣的情景,也變得慌張起來,連忙過去拉開他們,她抱住季辭信說:“別打了,辭信,景恒不懂事,可他是我弟弟啊!”

幾個人都平靜下來後,季辭信怒視著我,問:“林傾水,你到底想幹什麽?”

我看著他,絲毫愧疚都沒有,然後我也問:“季辭信,我姐姐到底是怎麽死的?你知道她喜歡你嗎?你逼死了一個喜歡著你的人,你知道是不是?”

季辭信把我拉到他身邊,“你少給我扯開話題!林傾水,吉吉的事你給我解釋清楚!”

“沒什麽可解釋的,吉吉就是景恒的孩子,你都看了DNA報告了,還想聽我怎麽說謊?我都不想和你撒謊了,你也是個騙子!”

黎姝雅立刻在旁邊插嘴,“辭信,看清楚林傾水的為人了嗎?五年前的事你直到現在也沒發現真相,經過這件事呢?總該看清楚了吧?她爸媽之前的死,你覺得她能不放在心上嗎?你那麽聰明,在這件事上怎麽糊塗了呢?”

說著,黎姝雅竟然還哭了,我都還沒哭出來。然後黎姝雅又抱住季辭信,哽咽著說道:“這件事就這樣過去吧!我們當什麽都沒有發生好不好?你和她分手,我什麽都不在乎。”

季辭信沒有理黎姝雅,黎姝雅瞥過頭掃了眼景恒,景恒就朝我走過來,對我說:“傾水,我們走吧!吉吉在等著我們。”

他說著牽起我的手,我和他一起走了,沒有再看季辭信一眼。

去S市的路上,景恒問我:“你愛季辭信,到什麽程度了?得多久緩過來?”

什麽程度?我也不知道,感情這些事真真假假,要真能全部分清楚,誰還會這樣傷心難受啊!就像我姐姐,她要是分清楚,我不信她就會如此倉促地葬送了自己的大好年華。

我沒有說話,景恒摟著我的肩膀,輕聲說道:“釋然吧!林傾水,我知道你是什麽樣的人,不管別人怎麽說我都信你,沒關係的,即便你騙我,我愛你是我的劫,你知道嗎?”

回到川川家,川川被我的臉色嚇了一跳,又看見我腫了的半邊臉,她給景恒使眼色,拉景恒去一邊問。

吉吉見我回來,連忙抱著我。我也蹲下身去抱住吉吉,看見她那張胖乎乎的小臉,莫名地覺得鼻子很酸。

吉吉摸了摸我的臉,“媽媽你怎麽了?”

“媽媽沒事哦!”

“季叔叔呢?媽媽,季叔叔怎麽沒有和你一起過來?”

我摸了摸吉吉的頭,“以後季叔叔都不會再過來了,吉吉,我們把他忘記好不好?”

“季叔叔不是吉吉的爸爸啊!”吉吉突然發出一句感歎。

“嗯,他不是,你不是早就知道他不是了嗎?”

“那吉吉的爸爸是誰?”

我猶豫了下,眼神看向一邊和川川低聲交談的景恒,猶豫著該不該告訴吉吉真相。這時景恒也朝我們看過來,他走到吉吉身邊,輕聲而又鄭重地說:“吉吉,是我,我是吉吉的爸爸,我保證沒有騙你。”

吉吉盯著景恒看,又看了看我。我笑了起來,捏了捏她肉乎乎的小手,“他是爸爸,他沒有騙你,景恒叔叔就是爸爸。”

景恒突然紅了眼眶,他蹲下身張開雙臂,對吉吉說:“來抱抱爸爸,好不好?”

“爸爸……”吉吉遲疑著,嘴裏喃喃自語,景恒聽過去,就覺得吉吉是在叫自己,高興的都快落淚了,把吉吉抱起,興奮地親親抱抱舉高高。

川川走到我身邊摟住我,和我一起看著吉吉和景恒,她說:“傾水,其實我想說,這樣挺好的,季辭信發現真相,你也不用再受黎姝雅的威脅了,你不用帶著秘密生活,而景恒,你們青梅竹馬,他失憶後還能再次愛上你,多好啊!還有個女兒,以後你會過的幸福的。你姐姐的事,過去這麽久,盡快走出來吧!”

我轉身抱住川川,哽咽著說:“可是我姐姐她對我那樣好,她真的是把好東西都留給了我,直到現在我還是沒辦法相信她的離開是事實,川川,我真的好難受。”

川川說:“那是沒辦法的事,難受也是不可避免的,傾水,就像你爸媽離開了你,現在,時間也能衝淡一些當年的記憶了,你也開始好好生活,不是嗎?你要有信心。”

晚上景恒問我,和季辭信的離婚進展怎麽樣了,離婚的事,之前八字還沒一撇,不過現在季辭信已經知道了一切,我估計他比我更想離婚,但我也知道,他不會輕易放過我。

此時我不太想回答這些問題,景恒見我不說,也沒有再繼續問,他說季辭信那邊,我不去找他,剩下的事交給黎姝雅就好,雖然黎姝雅不喜歡我,但她更不希望季辭信和我見麵。

隔天景恒陪我去鄰城看姐姐。吉吉要去上學,我給老師打電話請假,把她帶著一起過去。

景恒問:“這麽遠的時間,讓吉吉在班裏上學就好啊!她去了我們還得照顧她。”

我執意要帶著吉吉一起去,“吉吉小時候,我姐姐對她可好了,雖然她現在不記得了,但那是她姨媽,我一定要帶她去看看。”

景恒開了五個小時的車,我們早上六點出的門,過去時都快十一點了,吉吉在車上睡著,被我叫醒,看了看窗外的墓地,她沒來過這種地方,墓地裏的肅靜也讓她意識到這不是好玩的地方,問我:“媽媽,這是哪裏呀?”

“這是墓地,人離開了世界,留下來的軀體要被留在這裏。”我實話實說。

吉吉再放眼望向窗外,而後把頭扭回去,和我商量著說:“媽媽,可以不下去嗎?”

“不下去就不下去,那爸爸把車開出去,吉吉待在車裏等爸爸媽媽,好不好?”景恒在一邊說。

吉吉點頭,說好。

我反對,抱住吉吉說:“不行,你得和媽媽一起下去。”

吉吉不願意,見我態度強硬,隻好使出她的終極大計——嚎啕大哭了起來。景恒不理解我為什麽要這樣做,一再阻攔我,讓我別嚇著孩子。

我抱起吉吉,把她帶了出去。一邊出去一邊說:“你有什麽好害怕的?寶寶,媽媽以後也會死掉的,以後媽媽死掉也會被埋在這種地方,到時候你還要去看媽媽。”

我說的話適得其反,非但沒有安慰吉吉,還讓她哭的更大聲了,景恒從我手裏把孩子搶過去,小聲說:“叫你別嚇孩子,你怎麽還嚇上癮了?她這麽小能聽懂這些?”

說著他把吉吉抱到一旁,小聲安慰著吉吉,不知道他是怎麽和吉吉解釋的,過了一會兒,他抱著吉吉回來了,吉吉不再哭泣,伸出手讓我抱她。

我們去了姐姐的墓地。直到我親眼看見姐姐的照片被放在墓碑上,她的笑容定格在黑白相片裏,我才真正意識到,這個說會永遠保護我的親人,也已經徹底離我而去了,像爸爸媽媽一樣,姐姐也永遠不會再回來。

吉吉站在我身邊,盯著墓碑上的照片,伸出手想上前摸摸,又停下了,小聲問:“那是媽媽嗎?”

景恒拉住吉吉,“媽媽活生生地站在你身邊,吉吉,這種話不可以亂說哦!”

而後他看了下姐姐的照片,轉頭對我說:“是和你挺像的,傾水,這些事情都過去了,已經過去了的人,不要再跟自己過不去,和過去好好告別吧!”

我讓吉吉叫姐姐姨媽,和姐姐問好,然後自己蹲在地上哭的泣不成聲。吉吉被我嚇到,也跟著要哭,我讓景恒先把她帶走,留我獨自一人和姐姐說會兒話。

回S市的路上,景恒開著車,我靠在吉吉身上睡著了,吉吉好心地抱著我的頭,親了親我的臉頰,叫媽媽不要傷心。

回去以後,我在川川家昏睡了兩天兩夜,第三天我振作起來,收拾好自己,接送吉吉上下學,去學校找導師商量自己回來學校做實驗的事。

導師沒有給我明確的回複,我也做好了實在不行就退學的打算,畢竟我更清楚,季辭信不會輕易放過我。

從醫學院出來的時候,我看著一群人在清水湖那裏拍戲,心裏想著估計是藝術學院的學生在拍作業,遠遠地打算繞道而行,這時候,我就看見了Anse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