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坦誠相待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我又得到允許去見了吉吉一次。吉吉身體恢複正常，心情也變得開朗起來。
我整日整夜都在想著，自己該如何討好季辭信，但季辭信似乎是看穿了我的心思一般，變得比以往更加冷漠，對我愛答不理的，而且他最近要忙的事情似乎很多，經常三更半夜才回家。
我開始計劃著接吉吉來身邊的時，再又一次得到機會去見吉吉時，我擅自給她帶回了家裏。當時季辭信不在，是司機帶著我過去的，司機見我給吉吉也帶回家，驚訝地勸了我半天，一定要我把吉吉放下來。
我摟住吉吉，告訴司機一切後果我自己承擔，他隻要裝作不知道的樣子，到時候季辭信問起來，就說我把吉吉塞箱子裏拖回來的就行。
吉吉跟著我回來時心情格外的好，和朱麗葉那隻懶貓一起玩的特別開心。梁山伯也很喜歡吉吉，一直黏著她。我給吉吉做晚餐，帶她買了新衣服，自己給她洗澡幫她剪指甲，這些媽媽為女兒做的日常事，我很少做過，但現在和吉吉在一起的時間，每一分每一秒我都想為她多做點事。
而這天晚上，季辭信回來的早了，我們的晚餐還沒開動，他就回來了。
他回來時我剛給吉吉換好新衣服，出門看見他，不期然地哆嗦了一下。
季辭信瞥了我一眼，走來我旁邊，“今天又幹什麽壞事了？”
他這樣問著，我還沒來得及回答，吉吉穿著公主裙從衣帽間裏跑出來，一邊叫著“媽媽”，一邊和季辭信打了個麵照。
季辭信滿頭的烏雲我仿佛都能親眼看見。我拉住他的手臂，輕聲說道：“等會兒我再和你解釋，求求你了，別當著吉吉麵前吵架，等會兒我一定給你滿意的解釋。”
季辭信不滿意地甩開我的手，低頭看了眼吉吉，問：“吃飯了沒？”
吉吉充滿警惕，拉著我的衣角，沒有理季辭信。
季辭信把她從我身邊拽了過去，說：“聽不見我說話？你這小孩怎麽這麽沒禮貌？”
“沒吃。”吉吉老實回答，她雖然討厭季辭信，對多少還是對季辭信心懷畏懼，又大著膽子對季辭信說道，“你對媽媽也沒有禮貌，你是大人，也這樣。”
季辭信蹲下身來打量了下吉吉的裙子，問：“這衣服你媽買的？”
我問：“你怎麽知道？”
季辭信抬頭，無語地瞅了我一眼，“廢話！你在童裝店刷了我的卡我能不知道？這種花裏胡哨的衣服，也就你有這個品味了。”
季辭信能說出這樣的話，雖是在懟我，可我覺得他好像也就沒那麽生氣，事實似乎也確實這樣，他和我們一起吃晚餐，嫌棄我做的菜不好吃，又給吉吉訂了她喜歡的蛋糕，吃完飯後還問吉吉要不要玩遊戲。
吉吉漸漸地對季辭信放下防備，一口一個“季叔叔”，給他看新買的人魚公主手辦。
我也漸漸放下警惕，覺得我擅自把吉吉帶回來這件事，季辭信應該不會和我計較了。
然而我忘記了，季辭信這個人，最大的本事，就是慣會裝，並且他每次都裝的特別像。
表麵上他什麽都不在意，對吉吉也挺好的，等晚上我哄吉吉睡下，去臥室的時候，他就和我算賬了。
我一進門，就聽見他質問：“長本事了林傾水？誰讓你把孩子帶過來的？”
我抓住他賣慘，“吉吉才那麽小，我本來就是個不稱職的媽媽，她不在我身邊更可憐啊！季辭信，你平時也不在家嘛！吉吉好乖的，不會吵著你，你就讓她待在我身邊吧！我今天去看她，阿玲出去買東西，就剩吉吉一個人在家，她把茶杯打碎了，撿碎片把手刮破了，我真的好難過……”
“你難過？我還難過呢！”季辭信幽幽地開口，伸手捏住我的下巴，“你就不想想，你把你和黎景恒生的孩子放在我身邊，我心裏是怎麽想的？林傾水，你這種人竟然有心知道難過？真是我聽到最好笑的笑話。”
“對不起。”我知道辯解沒用，連忙給他道歉，“季辭信，不管你怎麽說我都行，但讓我和吉吉待在一起吧！求你了。”
“怎麽求我啊？”季辭信冷笑了一聲，帶著開玩笑的語氣說，“要不你給我也生一個，你看怎麽樣？”
“我不要！”我拒絕的話幾乎是脫口而出，說出來後我就後悔了，說出來後我再看向季辭信的眼神，他臉色都黑了。
“給我生個孩子有這麽為難？林傾水，你別忘了你現在還是我媳婦呢！你十八歲就能給黎景恒生小孩，現在長大堂堂正正嫁人了，還要為黎景恒守著什麽啊？”他說著，捏著我下巴的手下滑，掐住了我的脖頸，把我推到牆上。
我掙紮著握住他的手，艱難地說道：“我說錯話了……對不起，可是你看現在這樣情況怎麽要孩子啊？我倆感情也不好，生下孩子到時候他也要和我們一起受折騰，你忍心嗎？”
季辭信鬆開我，拍了拍我的頭，咬牙切齒，“你心還挺軟的嗎？為一條狗都能哭喪個幾天幾夜，對我怎麽就不行？林傾水，我們走到現在這個地步，你覺得你自己一點錯都沒有嗎？”
“不是，我沒有，我沒有這樣覺得，季辭信，這些事情都是我的錯，我知道的，很抱歉我對不起你。”我哽咽著說，“可是吉吉已經生下來了，這是事實，你知道我為什麽一直不肯告訴你吉吉的身世嗎？因為我很害怕，怕你原本是深愛我的，因為知道吉吉的親生父親，會和我反目成仇，但如果我們都各退一步好好生活，這些事情，我原本可以和你一一坦誠的，其實一切都沒那麽糟糕……”
“你還有什麽事情瞞著我？”季辭信警惕地看向我的眼睛，質問道。
我猶豫了幾秒鍾，也許把事情真相說出來，我就能好過很多了，但那是我的良心呐，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刻，我也不想背叛我的親人，更不想在這件事上，主動和季辭信做妥協，他根本不值得我信任。
這天晚上難過極了，季辭信發了半天的火，讓我明天必須把吉吉送回去，我後來實在忍不住，和他吵了起來。
一個晚上我倆誰也沒睡好，第二天早上我醒來時，季辭信已經離開了，我睜開眼看見他不在身邊，立刻跑去了吉吉的房間，吉吉不在房間裏，嚇死我了，我以為季辭信親自把她送走了，然後就看見阿姨牽著吉吉從外麵回來，吉吉采了花園裏的鮮花，蹦跳著跑來送給我。
我抱住她，緊張的心情稍微有點放鬆下來。
我陪著吉吉待在陽台上玩了一上午的秋千，吃過午飯，我為難地和吉吉開口，說：“吉吉，媽媽馬上又得去工作了，暫時先把你送回阿玲姊姊身邊，你看好不好？”
吉吉轉頭看向我，我趁著她沒哭，立刻舉起手說：“不過我跟你保證，一個星期內一定會找時間去看你的，我保證不撒謊，你相信媽媽好不好？”
“可是……媽媽總是撒謊……”吉吉委屈地睜著大眼睛看我，“你上次說不離開我，然後讓阿玲姊姊帶我買冰淇淋給你，我買回冰淇淋你就走了，還有上上次，我早上睡覺醒過來的時候，你就不見了……”
“這次保證不撒謊了，我發誓我不撒謊！”我紅了眼眶，信誓旦旦地和吉吉保證道，又說，“吉吉你看，你媽這樣自私的一個人，每次你跟著媽媽，受的苦還不夠多嗎？但阿玲姊姊對你多好啊！她把你從小嬰兒照顧到現在這麽大，你和她一起好好生活，多好！”
“可是你是媽媽呀！阿玲不是。”吉吉抱著我，小腦袋在我身上蹭了蹭，“老師說世界上最珍貴的人是媽媽，我想永遠和媽媽待在一起，媽媽，不要趕我走……”
我自己打心眼裏也根本沒有想過送吉吉離開，就這樣，這天晚上季辭信回來時，吉吉依舊在家裏，但季辭信什麽話也沒說。
如此又過了一個星期，季辭信問我：“林傾水，你是不是瘋了？你把孩子留在這裏天天陪你玩，她不要上學嗎？”
我打量了他幾眼，得寸進尺地說：“那可以把你請的那些家教弄到這裏嗎？不行的話我可以自己教吉吉的，但要是把阿玲弄過來，那就真的太好了。”
“那哪天我媽突然過來視察，你打算怎麽辦？你想死吧？”
我也不是沒想過這個問題，可是季子瑜已經知道了吉吉的存在，以她的個性，現在肯定在滿世界尋找吉吉，不把吉吉放在身邊我實在不放心。而且除了她，還有黎家人，這群人個個都危險得很……
我沒有說話，隔天季辭信卻真的讓阿玲過來了，阿玲的到來讓我和吉吉都特別開心，那幾天我們每天待在一起，家庭教師也會按時按點地來教吉吉學習，一切都仿佛在告訴著我，吉吉被季辭信接納了，我非常感動，甚至是想，為此堵上自己的一生，去和季辭信坦誠相待，過一輩子。
但是季辭信，他並沒有和我同樣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