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永別了,小蟲子
劇烈的疼痛,讓他悶哼一聲,身體不受控製地,向後倒飛出去,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逸哥兒!”
陳阿七和祝青秀,同時發出了一聲驚呼。
“不知死活的東西。”
太史漓溪冷哼一聲,連多看他一眼的興趣都沒有。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
那個凡人,竟然又一次,從地上爬了起來。
他用左手,將自己脫臼的右臂,硬生生地掰了回去。
那劇烈的疼痛,讓他的臉,瞬間變得慘白,冷汗,浸濕了他的額發。
但他卻像是感覺不到疼痛一樣,再一次,低吼著,衝了上來。
“砰!”
又是一聲悶響。
李逸的左拳,也砸在了光幕上。
結果,和剛才一模一樣。
他的左臂,也應聲而斷,整個人,再次被震飛了出去。
這一次,他摔得更重,掙紮了好幾次,都沒能爬起來。
“嗬嗬……”
太史漓溪看著他那狼狽的樣子,忽然覺得,直接殺了他,似乎有些太便宜他了。
她改變主意了。
她要慢慢地,玩死他。
她要讓慕容霜華,親眼看著自己心愛的男人,是如何在絕望和痛苦中,被一點點折磨致死的。
“起來啊。”
太史漓溪用一種戲謔的語氣,開口了。
“你不是要殺我嗎?”
“怎麽?這就站不起來了?”
“你這個廢物!”
李逸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每一次呼吸,都牽動著全身的傷口,疼得他齜牙咧嘴。
他的雙臂,都已經廢了。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肋骨,也斷了好幾根。
但他腦子裏,隻有一個念頭。
殺了她!
殺了這個傷害了他老婆的女魔頭!
他用牙齒,死死地咬住地麵上的泥土,用盡了全身最後一絲力氣,支撐著自己的身體,緩緩地,一點一點地,站了起來。
他的雙腿,在不停地打顫。
他的視線,已經開始變得模糊。
但他依舊,倔強地,站直了身體。
“還……沒……完……”
他嘶啞著聲音,像是從地獄裏爬出來的惡鬼。
然後,他用頭,用肩膀,用自己的身體,再一次,朝著太史漓溪,撞了過去。
“砰!”
“砰!”
“砰!”
一次又一次。
他被一次又一次地彈飛,又一次又一次地爬起來,衝上去。
他的額頭,被撞得鮮血淋漓。
他的身上,早已是傷痕累累。
他就像一個不知疲倦,不知疼痛的瘋子。
周圍的村民們,早已看得呆了。
他們無法理解,是什麽樣的信念,在支撐著這個年輕人,去做這種飛蛾撲火般的傻事。
祝青秀的淚水,早已決堤。
她捂著嘴,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陳阿七的拳頭,握得咯咯作響,指甲,深深地陷入了肉裏。
他恨!
恨自己為什麽這麽沒用!
隻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好兄弟,被人如此羞辱!
慕容霜華躺在地上,她的視線,已經被淚水,徹底模糊。
她看著那個為了保護自己,不惜用血肉之軀,去撞擊銅牆鐵壁的男人。
她的心,碎了。
她寧願死的人是自己。
她寧願承受這一切痛苦的人是自己!
“李逸……不要……不要了……”
她哭喊著,哀求著。
“求求你……停下來……”
但李逸,卻像是沒有聽到一樣。
他的世界裏,隻剩下了前方那個紫衣的魔女。
他的每一次撞擊,都像是在叩問著這個不公的天道。
為什麽!
為什麽凡人,就隻能任人宰割!
為什麽弱小,就活該被欺淩!
他不服!
“哈哈哈哈!”
太史漓溪看著李逸那副瘋魔的樣子,笑得前仰後合。
“有趣!真是有趣!”
“慕容霜華,你看到了嗎?這就是你選的男人,像條狗一樣!”
“一條……怎麽打都打不死的瘋狗!”
她的笑聲中,充滿了快意和殘忍。
這場貓捉老鼠的遊戲,讓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愉悅。
終於,在又一次撞擊之後,李逸再也沒能爬起來。
他耗盡了最後一絲力氣,身體,軟軟地癱倒在了地上,陷入了半昏迷的狀態。
“嗯?這就玩完了?”
太史漓溪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了起來。
她的眼中,閃過了一絲意猶未盡的失望。
“真是不經玩啊。”
她搖了搖頭,似乎是失去了所有的興趣。
“算了,遊戲結束了。”
她的臉上,重新浮現出了冰冷的殺意。
“既然你這麽想死,那我就,送你上路吧。”
……
遊戲結束了。
當太史漓溪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整個院落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那是一種,暴風雨來臨前的死寂。
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穀底。
他們知道,這個女魔頭,玩膩了。
接下來,就是真正的,屠殺。
太史漓溪緩緩地抬起了她的右手,蔥白如玉的食指,遙遙地指向了癱在地上一動不動的李逸。
一縷妖異的粉色光芒,開始在她的指尖,匯聚,壓縮。
那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凝實。
最終,化作了一柄隻有三寸長的,晶瑩剔透的粉色光刃。
光刃雖小,但其上散發出的淩厲氣息,卻讓周圍的空間,都出現了細微的扭曲。
在場的所有人,都能感覺到,那柄小小的光刃之中,蘊含著何等恐怖的毀滅之力。
隻要它被釋放出去,那個叫李逸的年輕人,絕對會,屍骨無存。
“不要……”
慕容霜華躺在地上,瞳孔,因為極致的恐懼,而縮成了針尖大小。
她想動,她想衝過去,擋在他的身前。
可是,她的身體,卻不聽使喚。
日月環的那一擊,不僅重創了她的肉身,更震散了她體內好不容易才凝聚起來的靈力。
她現在,連動一動手指,都做不到。
她隻能眼睜睜地看著,看著那柄代表著死亡的光刃,對準了她的夫君。
淚水,無聲地,從她的眼角,滑落。
悔恨,如同毒蛇一般,瘋狂地啃噬著她的內心。
如果……
如果她沒有來到這個村子……
如果她沒有遇到他……
他是不是,就不會死?
他是不是,還可以像以前一樣,打獵,砍柴,做一個普普通通,快快樂樂的凡人?
是她。
是她害了他!
“逸哥兒!快躲開啊!”
陳阿七嘶吼著,掙紮著想要衝過去,卻被身旁的合歡門弟子,一腳踹翻在地,死死地踩住了後背。
“李逸!”
祝青秀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她眼前一黑,幾乎要暈厥過去。
其他的村民,更是有不少人,直接嚇得閉上了眼睛,不忍心再看接下來那血腥的一幕。
太史漓溪很滿意。
她很享受這種,掌控別人生死,欣賞別人絕望的快感。
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殘忍到極點的弧度。
“永別了,小蟲子。”
她的手指,輕輕一彈。
“咻——”
那柄粉色的光刃,脫離了她的指尖。
它化作了一道粉色的流光,帶著死亡的嘯音,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朝著李逸的頭顱,激射而去。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被無限地拉長了。
在慕容霜華那絕望的視野中,她能清晰地看到,那道粉色的死亡之光,離李逸的額頭,越來越近。
十丈。
五丈。
一丈。
三尺。
一尺……
完了。
一切都完了。
慕容霜華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一行清淚,順著她蒼白的臉頰,滴落進塵埃裏。
李逸,對不起……
若有來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