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遇見初九
就在這車夫還想掙紮兩下的時候,身穿褐色短衣的胖少年揮起拳頭,朝著他的腦門砸去,隻一拳,這車夫就晃悠了兩下,後腦殼著地,一聲不吭了。
安玖也趁機三拳兩腳解決了那幾個虎視眈眈的殘兵敗將。
“娘!”
安玖和源兒近乎同時跑向了對方。
胖少年微微一笑,邁著四方步走了過來。
“多謝少年救命之恩,敢問少年尊姓大名,隔日,我定會登門叩謝。”
少年擺擺手,說不必了,如黑曜石般的眼睛倒是饒有興致的看著馬車車簾兒,安玖留心一看,原來小白白露出半截尾巴。
這家夥估計也是害怕,把整個身子都鑽進小奕的懷裏了。
就在少年看的出神之時,身後突然響起一聲清冷的呼喚:“除夕,過來!”
除夕?
這少年的名字叫除夕!
安玖循聲望去,隻見少年圓滾滾的身子朝著不遠處樹蔭下的一人跑去。
“師傅……”
少年歡脫出口,那被他喚作師傅的人也由遠而近,慢慢走來。
安玖吃了一驚,雙眸瞪圓,仔細看去。
此人難辨年紀。
他身穿黑色爛布麻衣,腳蹬寬鬆草鞋,露著腳踝,手裏牽著一隻白色的老牛,看上去有幾百斤重……
他氣場異常奇怪,冷清中帶著一股子說不出的傲慢,低調裏似乎又隱藏著難以掩飾的優雅。總之,旁若無人。
老牛在他的手中,如小白白一般乖巧順從,竟然還時不時的瞄一眼這冷冷的主人,討好的用牛角輕輕的磨蹭男人腰間的一個灰色布袋!
“多謝恩公救命之恩。”
安玖熱情的迎上去,麵前的男子卻在一米之外停止腳步,慢慢的拉低遮陽的鬥笠,瞬間,氣氛異常尷尬。
“除夕,你剛才不是說事情已經解決了嗎?”他的聲音恍若隔世般的熟悉,宛若音樂會上低音合奏,帶著與生俱來的磁性和共鳴。
安玖差點失神,她竟然覺的自己在哪裏見過他?
“師傅,人我已經救了。”胖少年臉上掛著笑……
“……”
一陣冷冷的沉默,讓人如芒刺背。
她下意識的再次看向麵前的男子,杏眼中寫滿了好奇!
這鬥笠之下,究竟是一張怎麽樣的臉,居然可以把破衣爛衫穿的讓人挪不開視線。
宛若古裝大戲的靜止畫麵,一人,一徒,一牛。再加上夕陽西下,黃土古道,甚是唯美……
不過安玖並不傻,她比少年更快明白男子的意思,趕緊讓自己的車夫給恩公讓路。
人家之所以讓徒弟出手相助,隻是因為自己的馬車擋在了路中間。至於生死,與他無關。
男子牽著牛,繼續不緊不慢的經過,他未看別人一眼,倒是優雅的從腰間的口袋掏出一把穀粒兒,老牛趕緊把厚厚的嘴唇貼了上去!
恩公已走,安玖二話不說把幾個行凶的劫匪全都押著送去縣衙。
王嬸的大兒子王東正好在鎮上做生意,還在縣衙做點臨時的差事。他聽著娘說出方才的事,驚魂未定的帶安玖去見縣衙老爺。
縣衙老爺是個有人品的好官兒,一番審訊之下,從這幾個劫匪的嘴裏得知,他們是受人買凶……
原來這市井上有一個賣熟食的惡霸,人稱六哥。
安玖沒出攤之前,但凡誰家小媳婦大姑娘想買點零嘴,都要去找六哥的攤位,他既賣鹵貨兒又賣點糕點糖果,這些年沒少賺銀子。
可安玖一來,這集市上零食的生意就全都被她搶走了。
“安玖,這回有六哥好看了。”
王東偷偷告訴安玖,縣太爺早就已經知道六哥橫行霸道,壟斷市井,隻是苦於沒有證據,才沒辦法治他,現如今,安玖這事他坐實買凶,蹲大牢是在所難免的。
天色漸晚,安玖沒心情看那六哥被抓的現行,縣太爺人品過硬,能為百姓伸張正義,她已經心滿意足了。
王東很有為兄長的樣子,他原本想讓安玖和王嬸帶著兩個孩子,今晚就住在自己鎮上的家。
可安玖不想,王嬸也不願意,王東便幫她們叫了一台靠譜的馬車,貪黑回到村子。
路上,王嬸後怕,直言若知道賣點東西都差點搭上性命,是斷然不會讓安玖來賣東西的,安玖卻不在意,她說若因為這點小事就退縮,自己根本養不活兩個孩子。
王嬸對安玖很是佩服,遙想自己年輕的時候,可沒安玖的膽量和本事!
“隻是,今日的事倒是給我提了個醒。日後,我不能帶著孩子來賣東西了。忙起來的時候,我難免照顧不周,萬一孩子丟了。被人算計,我去哪裏找?”
安玖的擔心不是沒有道理,王嬸也連連點頭。
“要不,以後你來賣貨,你就把孩子送去我家。我幫你帶著。”
“一天兩天可以,若是長久,怕是要給你拖垮!”安玖一番琢磨,最終還是決定把兩個孩子送私塾讀書。
王嬸知道安玖想的長遠,孩子學點知識總是好的,若能識文斷字,長大也受人尊重。
“要想去私塾,就得問問梅姐。”王嬸嘴裏的梅姐是村子裏的紅人,因為她生了個文曲星。
據王嬸說,梅姐的兒子才剛滿九歲,已經考取了小秀才。這小秀才比秀才要簡單一些,是專門給十歲以下的孩子考學的,能考上實屬不易。
“梅姐的兒子就在咱們這唯一的私塾念書。明日是她老爹壽辰,你去隨個份子,也好搭上話。”
王嬸的話讓安玖看到希望,她堅定的想把源兒和小奕一起送去,孩子若是念了私塾,她可以有時間和精力賺更多的銀子。
畢竟一切剛剛起步,想給兩個孩子更好的生活,她就要更加努力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