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娘子有妙方

第106章 化敵為友

商陸麵無表情步入房中,獵風習慣性地拱手行禮,商陸看到他那一瞬,下意識地攥緊蘇芷香的手,唯恐心愛之人被粗魯下人冒犯。

蘇芷香的柔軟素手由他握著,小鳥依人般靠在他身後,獵風看到他倆十指緊扣的雙手,心窩又像針紮似的疼。

回想在藥廬裏,少爺揮起玉扇對他痛下死手,得虧大舅子替他擋下致命一擊,僅是手背被劃破幾道血口,身上並沒有受到重傷,但那種屈辱的滋味,比皮肉傷更痛苦。

“獵風……”商陸叫他的名字還有些不順口,“少夫人替你多次求情,我才準許全喜把你接回望雅軒休養。”

獵風愕然抬頭,難以置信地盯著自己鞍前馬後服侍的主子,眼神極為委屈不甘。

商陸冷冰冰的語氣,讓他覺得格外寒心,虧他還以為少爺念舊情,後悔將他暴揍一頓,特意帶回來留在身邊養傷。

原來他全都想錯了,少爺這次饒過他,全因那女子的情分?

獵風垂在身側的雙手捏成拳頭:“少爺,就算小人說的話不中聽,但我還是要說,您是堂堂少東家,怎能被美色所惑,做出這等苟且之事……”

“舌頭沒用就割了,休要再造口孽。”商陸本就是不情不願來一趟,原以為獵風有心悔改,不料這小子說話夾槍帶棒,處處針對他的娘子,還將他們夫妻情深詆毀成苟且之事,叫他怎能不氣惱。

獵風無法理解,少爺向來是非分明,怎敢瞞著商家上下,將名不正言不順的野女子奉為少夫人。

他如忠臣死諫痛心規勸:“少爺,您還要執迷不悟袒護她?就不怕老太爺將來知道……”

“哎呀,你快閉嘴吧!”全喜眼看商陸滿臉怒容,心想獵風這小子活到頭了,良言難勸求死的鬼,怎就那麽不識相呢!

“相公,別跟他一般見識。”蘇芷香沒料到這頭倔驢連商陸的麵子都不給,不過這人脾氣是強了點,為人還是挺誠懇的,他那麽討厭她,不也承認她的美貌了麽。

“全喜,你先出去吧,我和相公有話單獨跟他說。”

“是,少夫人。”蘇芷香就算不發話,全喜也待不下去了,那白眼狼死性不改,自求多福吧。

蘇芷香心情愉悅地打發走全喜,挽起麵帶慍色的商陸,步履輕盈走到門廳圓桌坐下來。

“相公,先喝杯茶消消氣。”蘇芷香落落大方地給商陸倒茶,舉手投足盡顯主子做派,看也不看獵風一眼,讓他站在旁邊聽訓話。

“娘子,你也坐下。”商陸一手托住她小臂,另一手輕扶她纖腰,親密的動作就像相處多年的老夫老妻。

蘇芷香溫順地坐在商陸身邊,抬眼與他相視而笑,商陸眼底的愛慕顯而易見。

獵風的心疼到滴血,少爺被那女子蠱惑太深,甘願替她隱瞞身份,看來已是無法回頭。

他打量蘇芷香的眼神越發陰冷,女騙子休想利用少爺堵住他的嘴,少爺若是執迷不醒,他就鬧到老太爺那裏去,無論如何都不會受她擺布。

蘇芷香安撫好商陸,抬起嫵媚的眼尾掃向獵風:“你聽說了相公馬上風的謠言,也要怪我縱容無度?”

“我沒有……”獵風說的苟且之事,自然不是他們的床笫之私,這個狡猾的假藥販子,她是真沒聽出來,還是故意轉移視線?

獵風正要開口辯解,卻見她轉而麵向商陸,臉上的嬌笑逐漸消散:“新婚之夜那晚,我確實有事瞞著相公。”

商陸看她神情嚴肅,心裏隱約有些不安:“不方便說的話,你可以不用說。”

蘇芷香苦笑搖頭:“可是真相總有暴露的一天,我又能隱瞞多久呢?”

獵風瞪著眼前這個女騙子,漸漸明白過來,她這是打算自曝了?嗬,算她還有點良心,明知躲不過了,不敢繼續欺瞞少爺。

蘇芷香直視商陸溫潤的雙眼,一字一句地說:“相公記不起這五年發生的事,並非生了怪病,而是在新婚之夜被人投毒險些喪命。”

“我原是中了毒?”商陸想起婚房裏染血的床褥衣物,目光恍惚,“我還以為,那晚與你洞房太過激動……”

蘇芷香略顯歉意地搖搖頭:“那是二叔三叔的惡意揣測,我當晚發現你中了毒,太公為了追查下毒之人,不許我透露實情,才不得已騙了你。”

商陸頓時了然:“祖父懷疑,毒害我的人就在身邊?”

“嗯,你醒來連父母去世都不記得,我怕你經不住打擊,遲遲都沒有提起此事。這五年來,都是獵風默默守護你,如今他回來了,我也能放下顧慮說出實情。”

蘇芷香交代完商陸中毒的始末,這才不慌不忙看向呆若木雞的獵風:“希望你們不要誤會彼此,像從前那樣互相信任,聯手揪出下毒的真凶。”

獵風滿臉懵然,蘇芷香要是沒說謊,這一連串變故,簡直突破了他的想象。

少爺對他痛下狠手,並非不念舊情,而是不記得他了。這個發現,讓他深受重創的心,稍微緩和過來。

那女子看似說給少爺聽,其實也是在告訴他,她沒有故意欺騙少爺,也沒有鳩占鵲巢的意圖。

這一切更像是鬼使神差的鬧劇,少爺錯把她當成柳小姐,那女子為了自保實屬無奈?

獵風心裏還有好多疑問需要查證,但少爺在新婚之夜被人下毒,此事非同小可,也許跟那些刺客有關。

“老太爺懷疑真凶在少爺身邊,恐怕一開始就搞錯了。”獵風顧不得理會蘇芷香,連忙跟商陸解釋,“當初少爺去柏州迎親,發現假藥案暗藏貓膩,老太爺擔心牽連太廣勸您放手,後來您就派小人私下密查,刺客一事,老太爺都被蒙在鼓裏。”

盡管商陸沒有那段記憶,但從蘇芷香和俞師兄口中,已經了解假藥案的原委,結合獵風這番話,每個人說的都對應上了。

“你從京城回來,都查到什麽了?”商陸問出了蘇芷香的疑惑,獵風卻對她滿是防備。

“少爺,司馬家族與惠民堂的關聯,小人暫時沒查清楚,稍後若有進展,定當及時來報。”他這話是真是假,商陸無心追究,俞師兄那邊也在追查,真有什麽發現瞞不過他。

“獵風,你要是不相信我說的話,改日問過太公就曉得了。”蘇芷香抽出藏在袖籠裏的那封信,當著商陸的麵遞給獵風,“如果還有其他疑問,我也會如實告訴你。”

商陸納悶地看她手裏的信,蘇芷香嬌嗔著推開他:“別看,獵風寫信罵過我來著,我要讓他把那些話都咽回去,以後不得再誤會我對相公的感情。”

獵風正要喊冤,無意中瞥見那封私奔情書,慌忙奪過來一看究竟。人活久了真是無奇不有,柳家小姐居然拋下少爺,跟情郎私奔了?

商陸留意到獵風極度震驚的臉色,越發不解:“是麽?他都敢罵你了,娘子還不計較?”

“誰叫我寬宏大度呢!”蘇芷香微笑帶過,商陸對那封信卻充滿好奇:“給我看看……”

話音未落,獵風噌噌幾下撕碎信紙塞進嘴裏,含糊不清地說:“咽、咽回去了……再也不敢罵人了……”

蘇芷香不清楚獵風的品性,但她看得出獵風對商陸的忠誠,一個忠心耿耿的手下,怎能忍心告訴失憶的主子,妻子背叛他為愛私奔了。

獵風艱難地吞咽碎紙屑,整張臉憋得通紅,商陸看得直皺眉,自己的喉嚨好像都被刮疼了。

“記得教訓就好。”商陸不想留下來看他吃紙,牽起蘇芷香的手大步走出去。

蘇芷香回頭看向臉鼓成包子的獵風,就算他心裏有一萬個不服氣,或是派人去柏州調查私奔一事,暫時應該不會找她的麻煩了。

獵風捂著胸口,憋得喘不過氣,明知道又被假藥販子耍了,他卻不得不接招。

少爺的性命受到威脅,追查真凶比揭穿假新娘更重要,他再怎麽不識好歹,也不可能像個碎嘴婆子,跑到老太爺麵前搬弄是非。

至於真正的柳小姐逃到何處,那女子又因何嫁到商家,這些未解之謎,隻能待來日查明了。

蘇芷香還不確定,獵風這塊硌牙的硬骨頭,有沒有被她啃下來。化敵為友,隻怕是不現實,他為了保全商陸的聲譽不去張揚,就算是積德了。

“聽說家宴設在花廳,時候還早,我送你回房休息……”商陸話剛出口,蘇芷香腦海中已經浮現出無數畫麵,自從知道商陸他爹鑽研**,且是疑難雜症絕學聖手,她就不敢再掉以輕心。

商陸悟性高學得快,倘若來了興致,把那些技藝都用在她身上,她可招架不住。

“花廳在哪兒,我還沒去過呢,相公帶我去瞧一眼吧。”蘇芷香拉著他的手晃了晃,撒嬌的俏麗模樣任誰都無法拒絕。

商陸笑著說“好”,蘇芷香趕緊給曲綏英和春花秋月揮手,叫她們快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