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娘子有妙方

第145章 有緣相守

蘇芷香投懷送抱,商陸從不會拒絕,但韓京墨就坐在他們對麵,總不好當著外人的麵溫存恩愛。

商陸刻意忽略她發梢傳來的誘人芬芳,輕咳了聲:“離家還有一段路程,娘子若是累了,閉目小憩片刻……”

蘇芷香揚起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相公,你看,我這雙手會發光哦。”

她玉筍似的指尖泛著幽藍光芒,時而五指大開,時而蜷成貓爪,在昏暗的車廂中像變戲法一樣。

商陸恍然大悟,當即反應過來:“你觸碰了惠民堂的佛手參?原來如此,我看那參皮粗糙晦暗,成色連中等參都比不上,竟是浸泡了熒光藥液。”

“不錯,真正的天材地寶不會是這種成色,我始終無法說服自己,才忍不住一探究竟。”韓京墨好不容易從恍惚中回過神,跟商陸討論起造假的天庭珍寶。

“相公好厲害啊,一看便知!韓神醫不說是雀膽貝母粉,我都想不明白呢!”蘇芷香誇張地睜圓杏眸,雙手捧著臉頰崇拜地望著商陸,搖頭晃腦逗他開心。

今晚她瞞著商陸溜去庫房,就算下迷藥耍手段,商陸應該也能理解她,但沒想到,顧旻那狗東西冤枉她偷漢子,自己媳婦傳出見不得光的風流韻事,是個男人都不能忍。

雖說韓京墨足以證明她的清白,商陸看上去還是不太痛快,差點兒掐掉顧旻半條小命,明顯就是拿他撒氣。

說不上為什麽,蘇芷香心裏有些慌,就像真背著他做了不好的事,生怕他憤懣難消厭棄自己,不管怎樣,她是他名義上的妻子,的確不該辱沒他的顏麵。

商陸看她賣力討好的模樣,原先的擔憂與鬱悶悄然消散。

他在酒樓發現蘇芷香和韓京墨離席,就已經有所察覺,蘇芷香對佛手參的興趣超乎想象,直到寶物被送回庫房,她都沒舍得收回視線。

以商陸對蘇芷香的了解,她這股執念並非貪婪更像是好奇,像是發現某種玄秘,不搞清楚決不罷休。

韓京墨身上也有這份固執,他在席間漫不經心,頻頻看向對麵惠民堂,就像有解不開的謎團,急於回去求證。

“瞧你,像個小孩子。”商陸看她眼角唇邊蹭上點點熒光,溫柔地拉開她的手,微涼的指腹輕揉她的臉頰,“你和韓神醫去庫房太冒險,下次不要這麽魯莽。”

“沒事兒,像我這麽聰明伶俐身手敏捷,何況還有韓神醫幫忙善後……”蘇芷香察覺他臉上的微笑逐漸消失,匆忙改口,“記得了,以後無論做什麽事,我都要先請教相公再做決定。”

商陸聽到滿意的回答,故作從容地放開她:“顧東家是個多疑的人,幸虧娘子和韓神醫反應快,沒留下被他拿捏的把柄,惠民堂用假寶物造聲勢,雖不清楚是顧家還是司馬家的主意,貿然揭穿勢必讓兩家惱羞成怒。”

“那也不能放過他們!這幫孫子就是造假慣犯,在柏州造假藥害死人,回到京城造假名聲,都當老百姓是傻子啊。”蘇芷香心疼得像滴血,跟惠民堂相比,她被打成假藥販子真是奇冤。

韓京墨更是痛心疾首:“劣物被吹捧成寶物,黑白不分,是非難辨,惠民堂愚弄百姓欺瞞聖上,簡直就是藥商的恥辱。”

自從離開京城太醫署,韓京墨就將自己視為遊醫,多年來遊曆四方,從不過問藥商之爭。

南來北往的藥堂良莠不齊,雖是關乎性命的行當,也難免被重利之人當成買賣,甚至庸醫橫行致人枉死。

韓京墨僅憑一己之力,無法扭轉朝堂,更不能改變民間,唯有仔細記載每一味藥材,認真對待每一位病患,多教幾個做良心藥的學生,才算不枉此生。

因此他鮮少表明立場,如今明確反對惠民堂,也是不恥對方卑劣行徑,無關他和商陸是否投緣。

但在蘇芷香看來,師父已經站在商安堂這邊了,感覺師徒倆的交情更進一層。

“韓神醫說的沒錯,我們不能縱容無恥奸商……”蘇芷香心虛地看了眼商陸,以前經常罵他奸商來著,不料藥商之中還有個更奸的,“惠民堂,咳咳,再過幾天就是中秋節了,漳州百姓還被蒙在鼓裏,怎樣才能不聲不響讓假寶物現原形?”

蘇芷香想到幾個模糊的念頭,都覺得不太妥當,她不便暴露自己和師父的身份,也不能將對方的怒火引到商陸身上,更不敢掀起兩家藥堂明麵上的爭鬥,思來想去都沒有萬全之策。

韓京墨一時沒有頭緒,皺眉道:“實在不行,中秋夜我去惠民堂當場刮參皮,讓城中百姓親眼識破這場騙局……”

“使不得,韓神醫,這犧牲太大了!”蘇芷香哪敢讓師父親自冒險,連忙搖頭勸阻,“您是老太公請來的貴客,千萬不能有任何閃失,那幫孫子都是亡命之徒,下毒刺殺這種糟心事,誰也不要再經曆了……”

蘇芷香說的是真心話,就算她跟商陸曾有過節,都不希望看到商陸受傷,更何況是她崇敬的師父。

師徒倆大眼瞪小眼,誰也想不出說服對方的辦法,但見商陸稍作沉吟,緩緩開口:“奇貨可居名利雙收,牛溲馬勃無人問津,既然物以稀為貴,以眾擊寡可破。”

蘇芷香還沒聽懂,忽聞韓京墨猛拍大腿感歎“妙啊”,讀書人的智慧碾壓,急得她百爪撓心,拉著商陸的手晃了晃:“好相公,快告訴我,什麽意思嘛。”

這聲“好相公”叫到商陸心坎上了,極有耐心地為她解釋:“有些東西僅是罕見就能一本萬利,就像沽名釣譽之輩,或挾持或擅計都能成事,而像車前馬勃隨處可見的藥草,藥效雖好卻因廉價不受重用。惠民堂借佛手參‘稀有’造勢,倘若此物遍地都是,百姓習以為常,又何來的金貴?”

“啊,我好像明白了……”蘇芷香頭一次發現,貌美有智慧的男子如此迷人,原來商陸的才華不用於狡詐,還能做更多好事兒。

蘇芷香仰慕的目光勾動商陸心弦,要不是韓京墨在場,商陸早就把她緊緊摟在懷裏,努力做夫妻之間才能做的事。

韓京墨絲毫沒覺得自己多餘,急於當場敲定:“少東家,時間緊迫,商安堂庫房裏有多少佛手參和雀膽貝母,可以借給我用幾天嗎?”

商陸艱難地從蘇芷香粉頸移開視線,薄唇微抿:“我明日跟孫掌櫃打聲招呼,韓神醫盡管取用……”

蘇芷香拍手叫好:“韓神醫,我抽空去藥廬幫你,等咱們做出滿大街的天庭珍寶,中秋夜誰還稀罕擠破頭看熱鬧。”

火燒眉毛的事被商陸輕易解決了,蘇芷香越看他越俊俏,心裏歡喜得很。商陸要是趁熱打鐵提出點新花樣,蘇芷香也樂意跟他連夜過招。

商陸按耐滿心渴望,神色如常與韓京墨談論天南地北的佛手參,等到韓京墨下車回藥廬,馬車重又上路的時候,他一把撈起斜躺在軟榻上的蘇芷香,卻見她困得睜不開眼,臉頰泛紅瑩亮,微張的小嘴飄出幾聲夢囈。

“相公好厲害……別碰那裏……我不行了……”

“阿香,我、我還沒開始呢。”商陸大致猜到她夢到了什麽,雖然自己忍到發疼,卻又不忍心叫醒她。

這些日子真是辛苦她了,包裝香盒改良鬆花粉,所有繁瑣的細節都由她把關,但她樣樣都做得很好,好到他連幫手的餘地都沒有。

商陸輕輕撫摸她柔潤臉頰,她原本就纖瘦,現在臉上都摸不到肉了,下巴尖尖的看著心疼,以後得想辦法給她補回來。

他纏綿的目光沿著衣領緩緩往下移,眼神逐漸發暗,難道姑娘家的身子豐寡由己?該長肉的地方,居然一點都不少?

商陸深深吸氣讓自己冷靜下來,掀開車簾吩咐全喜慢點趕車,免得蘇芷香顛簸不適。

夜色如墨,秋寒似霜,商陸一手托起蘇芷香後腦勺,讓她舒服地躺在自己腿上,一手扯過軟塌上的薄被給她蓋好,默然垂望她甜美的睡顏。

她濃密的眼睫像兩把小扇子輕微顫動,嘴角的小梨渦時隱時現,她不再夢囈也沒有輕喘,氣息平穩綿長應是睡沉了。

商陸靜靜地抱著心愛的女子,體內未能滿足的欲念一點點散下去,他缺失了五年的記憶,好在還記得如何去愛她。

想起不堪回首的新婚之夜,商陸對蘇芷香充滿愧疚,他怎麽可以沒有立刻認出她,他說出那些刻薄無情的話,她心裏該有多難過。

她卻強作歡顏不離不棄,寧願忍受他的冷眼,也要留下來做他的妻子……

因著這份情意,哪怕蘇芷香曾有動搖之心,他也不忍怪她。

他們是一輩子的夫妻,還有很長的路要走下去,路邊風景再美,都不及她笑靨嫵媚,縱有緣起緣落,也要與她花開相守。

娘子,願你無憂無慮恣意而活,這一生,有我護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