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娘子有妙方

第159章 芳心纏綿

蘇芷香不曉得沐白薇追著商陸說了什麽,但見那張誰都欠她兩吊錢的討債臉,就知道她在商陸麵前碰了壁。

麵向窗外的商陸不知在想什麽,孤零零的背影略顯寂寥,她好想從背後抱住他。

“少夫人,有幾家胭脂鋪要跟商安堂合作,還擔心咱們想改行呢。”

“鬆花粉存貨快賣完了,少夫人新做的香脂和口脂還剩幾箱。”

春花秋月時刻跟她稟報售賣戰況,蘇芷香默默從商陸身上移開視線,他似乎想獨處片刻,她還是別去打擾了。

席間貴婦對鬆花粉興致正濃,蘇芷香順帶推薦養膚香脂和潤唇口脂,美其名曰鬆花藥妝套係。

在商海珠的配合下,貴婦們熱情不減,蘇芷香留意到岸邊的眾女子,還在熱情呼喚“東家夫婦”。

今晚的詩會引來眾多關注,她們熱烈的宣揚可謂功不可沒。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蘇芷香記得柏州蒼術巷的姑娘媳婦,平日裏省吃儉用,攢錢買盒胭脂當成送給自己的禮物,都能開心很久。

如果她研製的鬆花藥妝,能給更多人帶來歡樂,想起來都覺得幸福吧。

詩會落幕,拜月樓裏的中秋盛宴已近尾聲。

蘇芷香感覺時候差不多了,叫來曲綏英和春花秋月:“我叫你們事先準備的小袋鬆花粉,都拿出去送給大家吧。”

曲綏英拉著蘇芷香的手往外走:“香粉須往臉上擦,這種賺麵子的好事,少夫人哪能躲到奴婢背後?”

“是啊,樓裏樓外的人,都誇東家夫婦好甜,鬆花粉好不好,聽您說了才算。”春花納悶少東家為何不在,秋月害羞地抬手一指:“少東家來了,目不轉睛地看著少夫人呢。”

春花秋月兩張小臉都紅透了,東家夫婦有多甜,誰比她們更清楚?她倆要是長出說書的嘴,走遍漳州都不愁了。

蘇芷香正交代曲綏英送給有需要的女子,免得人多爭搶引發混亂,驟覺腰間一緊,就被帶入溫暖寬闊的胸膛。

“相公……”蘇芷香抬眼瞧見商陸垂眸淺笑,那張顛倒眾生的冶豔臉龐,尋不見一絲憂鬱神色。

“娘子,我陪你去。”商陸懷抱心愛之人感受喜悅,人生苦短,何必困在過去的陰影裏。

東家夫婦再次露麵,江岸上人聲沸騰,羨慕絕美愛情的追隨者,看著他們已是心滿意足,不料還收到意想不到的驚喜。

“承蒙鄉親父老厚愛,適逢中秋佳節,送份薄禮還請各位笑納。”蘇芷香一發話,曲綏英和春花秋月紛發鬆花粉,姑娘媳婦們樂得合不攏嘴。

“這不是貴婦養顏法寶麽,沒想到我們也能用上這種好東西。”

“多謝東家夫婦,以後攢了錢都買鬆花粉。”

眾人讚不絕口的時候,司儀領著齊知儒和沐白薇走出拜月樓。

蘇芷香擔心沐白薇記恨商陸,故意說些曖昧的話引人猜疑,與眾人揮手告別,卻見齊知儒欣喜若狂看著自己。

“恩姑,又見麵了。”齊知儒看到她心裏歡喜,毫未察覺自己失態,也沒看出商陸臉色不悅。

蘇芷香發現商陸幽幽地盯著齊知儒,心呼不妙,完了,醋缸子又翻了,她還能哄得好嗎?

沐白薇的雙眼像被針尖刺痛,偏過頭不看商陸,沉下臉走過去。

“齊公子,請上花船,玩得開心點。”蘇芷香連忙給他讓道,緊緊攥住商陸的手轉身回去,連拖帶拽拉上樓梯。

她還沒來得及開口解釋,忽覺眼前晃過黑影,緊接著唇瓣像被蜂刺蟄了下,輕微的疼痛讓心裏有點癢。

商陸在樓梯轉角抱住蘇芷香親了口,蘇芷香還沒回過神,跟在後麵的曲綏英就先暈了。

不是吧,親嘴也上癮嗎,奸商就不能忍一忍,害得她要長針眼了。

曲綏英調轉過頭推走春花秋月,閑雜人等退散,讓那對不知羞的男女互相攻擊吧。

商陸雙手撐著轉角牆壁,將蘇芷香禁錮在他懷裏,俯身含住她紅潤唇珠輕輕咬磨。

蘇芷香反應過來,腦子裏轟一聲響,俏臉紅得像盛開的芍藥,含糊不清地嬌嗔:“別這樣,有人來了……”

商陸聽到樓上傳來腳步聲,驀地加重咬她的力道,堵住她的唇咽下難耐輕哼,依依不舍地放開她。

腳步聲繞過樓梯走向雅間,蘇芷香稍微鬆了口氣,小嘴微張想要說些什麽,商陸驀地低下頭,繼續那個懲罰意味的吻。

直到蘇芷香被他親得氣喘籲籲,商陸才放過她的唇,緩緩遊向她耳邊,聲音低沉沙啞:“賣身給你的秀才,就是齊公子?”

蘇芷香頭皮微麻,原來英子跟她說的悄悄話,都被他聽到了。

“什麽嘛,我隻是挽救了走投無路的失足少年。”蘇芷香摟著他勁腰嘟嘴撒嬌,“我還沒問相公呢,你有沒有安撫癡情才女的寂寞芳心?”

商陸搖頭輕笑,指尖摩挲她唇瓣:“我隻在乎你的芳心,隻想安撫你的寂寞……”

四目相對,縱有千言萬語,都將化為溫柔纏綿。

達官貴人酒足飯飽坐在雅間賞月,大堂賓客追隨鬆花仙侶來到岸邊,向圍觀百姓炫耀親眼所見的決選盛況。

眾人聽聞鬆花仙侶另有其人,他們喜愛的東家夫婦落選了,無不震驚憤怒,認定詩會暗藏黑幕。

“有請齊公子與昭蕙才女攜手登上花船……”司儀話剛出口就遭到沐白薇冷眼,他很快反應過來,那位齊公子雖是才氣過人,看上去卻像落魄流浪漢,怎能配得上清麗才女。

司儀匆促改口:“花船環繞江岸巡遊燈會,大家不要擁擠,都有機會看到鬆花仙侶……”

“呸,誰選出來的女鬼和叫花子,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他們是地府來的怨侶吧!”

“背幾句詩了不起啊,記住了,沒人愛看鬼叫花子!鬆花仙侶,咱們隻認東家夫婦!”

“太不公平了,東家夫婦才稱得上仙侶,這詩會有黑幕,不給我重選,我就不走了!”

眾人義憤填膺群起抗議,誰也不稀罕巡遊賞燈,更別提追捧那對怨侶了。

司儀眼看激起民怨,嚇得臉都白了:“安靜!大家聽我說,東家夫婦沒參加決選,齊公子和昭蕙才女比詩勝出,公平公正,現場賓客有目共睹。”

司儀平時都在詩社待客,哪曾見過這種大陣仗,驚慌失措地看向沐白薇,盼著她能出麵解圍。

沐白薇眼神空洞心如死灰,仍沉浸在癡情錯付的痛苦中,她本就無心賞燈,恨不能世間毀滅。

司儀求救無門,愁眉苦臉叫了聲“齊公子”,這叫花子看著寒酸,人是真有才呀,現場做幾首詩哄大夥開心也成啊。

齊知儒站在連接花船與江岸的艞板上,身形站得筆直,眺望燈火如晝的拜月樓,回想他與恩姑見麵的溫馨點滴。

“綠酒映佳人,嬌顏染鬆花,今朝君拜月,鶴鳴商安堂。”齊知儒以詩抒情,表達他對賢伉儷的祝福,“鬆花仙侶,非東家夫婦莫屬,小生愧不敢當。鬆花香脂鬆花粉,唯有紅顏美人最相配,小生祝願諸位青春永駐。”

齊知儒說得真情實感,發自內心的崇拜語氣震驚了神遊中的沐白薇。

從拜月樓到花船,她總算願意正眼看他了,叫花子居然長得還不賴,但這不是重點,這小子該不是蘇芷香找來的托吧?

她就站在他身邊,他都不看一眼?他像無知村婦一樣,滿嘴都是東家夫婦,還敢當眾叫賣鬆花粉,真是太掉價了!

沐白薇忽覺自己陷入蘇芷香的圈套,她在商陸麵前自取其辱,就連窮得叮當響的叫花子,也沒把她放在眼裏。

她恨得咬緊牙關,早知如此,今晚就不該來,不,早在六年前,她就不該愛上商陸。

齊知儒前幾句詩,眾人聽得似懂非懂,但他讚美東家夫婦,宣揚鬆花香脂,眾人不僅聽得清楚還很高興。

“對嘛,齊公子說話中聽,就衝你的麵子,咱們都去商安堂買鬆花粉。”

齊知儒從沒嚐過一呼百應的滋味,他也不打算上花船了,聲情並茂說起他剛了解的鬆花粉傳說。

“知音難尋,佳品難覓,商安堂鬆花粉的由來,請容小生說與你聽……”

鬆花仙侶不去賞燈改為說書,眾人覺得有趣,聽得津津有味,聽到女子跳井殉情那段,不約而同看向齊知儒身邊的沐白薇。

“她怎麽一動不動?臉上都掛霜了,她要演女鬼嗎?”

“鬆花娘子殉情變成鬆花樹了,她扮成一棵樹,哪能動呢!”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情緒越發高漲,沐白薇卻再也繃不住了,眼眶裏含滿委屈的淚水。

才女變女鬼?這群土包子太欺負人了!

沐白薇氣得渾身發抖,她在漳州城也算是名人,何時受過此等屈辱,她一刻也等不下去,從艞板上跳到岸邊,趁著夜色狼狽離去。

“看啊,她跳江了,演得好賣力啊……”

隨著沐白薇的逃離,眾人越來越入戲,為淒美的鬆花粉傳說深深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