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娘子有妙方

第161章 同榻而眠

拜月樓下的達官貴人暢通無阻,反觀曲綏英和全喜被人潮擠得嘴歪眼斜,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才給東家夫婦讓出道來。

商海珠擔心人群衝撞到老爺子,攙扶商濟民來到走廊稍作等待,她看著窗外那對恩愛小夫妻,不禁想起自己年輕的時候。

“父親,您給景謙定的這門親事,成就了一對天作之合,我曾以為景謙另有所愛,還是父親有遠見啊。”

商海珠與夫君青梅竹馬,她認為夫妻理應情投意合,為了逐利聯姻難免會不幸福。她沒想到,這場南北藥商的聯姻,竟為商陸找到真愛,如此甚好,商陸身邊再也不會孤單了。

商濟民記得商海珠曾經反對這門親事,如今得到女兒的認可,心裏自有幾分得意:“不瞞你說,柳氏進門之前,我心裏還沒底,但她剛嫁過來就處處護著景謙,我就知道這孫媳婦選對了。”

鄭氏和萬橘紅聽他們提起柳氏,正想編排是非,卻見父女倆會心一笑,像對長房媳婦很滿意?憑什麽啊,她不就是鬼主意多,坑蒙拐騙有一套麽!

沒人要的驅蚊袋包裝成月相香盒,給小孩擦屁股的痱子粉忽悠成貴婦養顏粉,真是沒天理了。

更可氣的是,她倆早就把這話放出去了,怎就沒人聽進去呢,偏來砸銀子捧那刁婦的場。

鄭氏和萬橘紅氣到沒話說,那幾個爺們更不便多言,隻是心裏惴惴不安,香盒和鬆花粉在中秋夜熱賣,聽說各家訂單像雪花飄進來,長房賬麵一夜翻紅,該不會把他們都比下去了?

商家眾人各懷心思,等到樓外人潮散開了,商海珠送父親去乘車,拜月樓裏的管事跟在她身後,悄聲稟報:“夫人,五樓雅間有點不對勁。”

管事點到即止,商海珠卻聽出話外之音,雅間都是留給官老爺的,愛麵子的貴人能出什麽狀況,管事才會特意來告訴她?

商濟民等人上車後,商海珠發現夫君不在,隱約意識到此事與商家有關,低聲追問管事:“哪位大人的雅間?老爺去看過了?”

管事隨即道來:“宋主簿的雅間鬧得一片狼藉,老爺查明宋主簿本人沒來,將雅間讓給了惠民堂顧東家,老爺得知還有他人在場,已經帶手下去追了。”

“顧東家也來了?”商海珠柳眉微蹙,她明明記得惠民堂婉拒賞月邀約,從上到下都在籌備“天庭珍寶”巡展,揚言轟動漳州進京朝貢。

發光佛手參賣遍大街小巷,惠民堂憋足力氣放了個啞炮,別說進貢給朝廷聖上,就連平頭百姓都不稀罕。

惠民堂原想大造聲勢,眼下卻被逼得毫無退路,唯有承認自己有眼無珠,贗品當成真品貽笑大方,畢竟誰也擔不起欺君罔上的罪名。

顧東家必定不甘心,也不難查出此事與商陸有關,但以顧家的勢力得罪不起商家,他是否會求助背後的司馬東家?

不,就算他不求助,那位司馬公子也不會放過商陸,新仇舊恨一起清算,他是奪命來的!

商海珠想到廖思燕破解的密信裏說,司馬公子即將到達漳州,不料他這麽快就來了,謀害侄兒的幕後真凶,收買主簿成為拜月樓座上賓,時刻算計再下毒手,這實在是太可怕了。

商海珠頓覺脊背生寒,再也無法冷靜自持:“快!快去追景謙……”

蘇芷香和商陸坐馬車駛離岸邊,還有眾多支持者緊追而來,戀戀不舍地目送他們下山,徘徊不去。

蘇芷香上車前與貴婦們告別,一時高興多喝了兩杯,她醉眼微醺趴在商陸懷裏,雙手摟住他精瘦的腰身,有一句沒一句地跟他聊天。

“我決定了,鬆花香脂鬆花粉,以後都叫鬆花藥妝……相公,我今晚好開心呀,原來一個人鉚足勁的時候,老天真會幫你的……”

她每句話都拖長尾音,輕軟甜糯的聲調像在撒嬌,小手在商陸胸前來回畫圈,在他身上遊移摩挲,時不時還用力捏一把。

對商陸來說,她那點力氣掐他的腹肌,就像被蚊子叮了下,除了癢毫無感覺,但她香軟的身子靠在胸前扭動著,卻讓他有些招架不住。

商陸收攏雙臂抱緊蘇芷香,不許她再動手撩撥自己,壓抑胸口越燒越旺的那團火,低啞的聲音微微顫抖:“娘子開心就好,為夫都聽你的。”

“咦,我怎麽動不了?好熱呀,我想脫衣服……”她小貓似的哼唧嬌柔動人,聽得商陸耳根都軟了。

她半閉著眼睛仰起纖長玉頸,雙手從他臂彎掙脫出來扒開衣領,露出繡著牡丹花的粉色肚兜,繞過脖頸的赤紅係帶映著凝脂雪膚,看得商陸眼底發紅。

山下行人眾多,馬車沿著青石板路緩慢前行,偶爾的顛簸使得彼此身體更為貼近,商陸越是讓自己緊繃著,那幾處觸感就越清晰。

他隔著窗簾清楚聽到全喜和丫鬟們在說笑,強迫自己移開視線,慢慢幫她拉回衣領,修長指節劃過頸間細膩肌膚,隱忍著輕歎了聲:“等會兒,回家再脫。”

蘇芷香靠在商陸肩頭,半夢半醒笑起來:“對哦,天黑該回家了,不然我娘著急要罵我的,嗝……”

她輕輕地打個小酒嗝,商陸覺得可愛嘴角微揚,她還記得小時候被娘親罵過?柳夫人去世多年,她時常想起溫馨的童年回憶吧。

蘇芷香渾然不覺她在商陸懷裏,隻當抱著暖暖的肉墊,舒服得不願醒來。

“沒想到我也能做大生意了,看來,我以前還是不夠賣力,賺幾個小錢就滿足了。不過也沒辦法,誰相信修腳鋪子做得出好藥,咱老百姓心目中,買藥隻買商安堂嘛……”

蘇芷香唇邊流出的溫熱氣息,漸漸染紅了商陸耳垂,他手掌發燙撫上她後背,正有些心猿意馬,聽她說起修腳鋪子覺得納悶。

“柳氏藥堂也給人修腳?”他從沒聽祖父提過,柳家從小做起成為江南聞名藥商,著實令他欽佩。

“我爹修腳的手藝最好了,人送外號蘇一刀……”耳邊忽然傳來馬兒嘶鳴,緊接著馬車倉促停下,蘇芷香在商陸懷裏猛地一晃,整個人立馬清醒了。

牆頭上跑馬多大的膽,她居然敢在商陸麵前喝醉,還差點把自己賣了?

蘇芷香臉色煞白看向商陸,結結巴巴地說:“相公,你……”

你都聽見什麽了?我把話收回去來得及嗎?

那聲馬兒嘶鳴嘹亮刺耳,商陸沒聽清她說的後半句外號,得知嶽父親力親為給人修腳,他打從心裏更佩服了。

全喜隔著窗簾傳話:“少爺,姑奶奶請您借一步說話。”

商陸低頭撞見蘇芷香恐慌的眼神,以為她被馬叫聲嚇到了,輕柔地拍她僵直的背:“別怕,我去去就回。”

蘇芷香仔細看他的臉色,確認他沒起疑心才鬆口氣,乖巧地點下頭。

商陸下了馬車,叮囑曲綏英去車上照看蘇芷香,姐妹倆一碰麵,蘇芷香慌忙問她:“姑母追來,出什麽事了?”

曲綏英也不太清楚:“我聽說好像有當官的,姑奶奶要把商陸引薦給官爺?還是誰家官小姐自薦做貴妾?”

這話蘇芷香不愛聽:“你越說越離譜,官小姐自甘做妾?腦子壞掉了吧。”

曲綏英故作高深地搖頭道:“那得看給誰做妾了,我去樓上雅間送鬆花粉,小姐們都像餓狼盯著商陸,一個個都快恨死你了,那些夫人要不是生不逢時,也得提裙來搶你男人。”

“你又來了,他不是我男人。”蘇芷香忽覺心中煩悶,緩了緩又問道,“商陸真有那麽搶手?既然官小姐都願意下嫁,當初老爺子怎麽不給他定官親?”

“這你還真問對人了,我剛聽那幾位夫人說,當年知府侄女和知州女兒,還有其他官小姐尋死覓活鬧著要嫁給商陸,上門說親的媒人嘴皮子都快磨破了,商陸就是不答應,最後不了了之。”

曲綏英聽的傳言應該不會有假,蘇芷香尋思商陸棄文從商,不願對官家低聲下氣,才不想娶官家女吧。

就像商錦飛娶了廖思燕,雖說廖父是芝麻綠豆的小官,二房夫婦都不敢得罪兒媳婦,要不是廖家實在貧寒,廖思燕至今還在商家橫著走。

商陸放棄仕途經商賺錢,他選柏州柳氏為妻,對他才是最有利的。

“做人精打細算,才能走得長遠,算啦,今朝有酒今朝醉,管他何時抱新人。”蘇芷香自有盤算,趁商陸最愛她的時候,多撈一筆是一筆。

須臾,商陸吩咐全喜先送蘇芷香回去,蘇芷香沒有多問,該她知道的事,商陸不會隱瞞,不想讓她知道,打聽也沒意思。

蘇芷香回到望雅軒敷上鬆花麵膜,美美地泡個花瓣浴,全身塗上香脂準備睡個好覺。

但她剛走出淨房,就看見商陸坐在床榻上,朝她眨著多情桃花眸,昳麗如妖的俊臉浮上曖昧笑意。

“今晚開始,我要與娘子同榻而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