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娘子有妙方

第168章 暢想天倫

對蘇芷香來說,不管商陸做東家還是做皇商,都是為了扳倒司馬老賊,打得對方再無還手之力。

雖說買撲是件九轉十八彎的麻煩事,她這輩子應該都不會再碰見,但如今擺到眼前了,硬著頭皮也得迎上去。

蘇芷香除了擅長做仿藥,她自以為還有個長處,那就是認定的事情,咬碎銀牙也得做到底。

蘇芷香鉚足勁兒跟商陸一起研究軍需藥品,她無暇顧及自己研製的鬆花藥妝,隻能交給曲綏英代為打理。

雖說曲綏英不懂藥材調配,但她擁有敏銳的經商眼光,在韓京墨的幫助下,打算再做花水、手霜等幾款新品。

曲綏英和韓京墨忙得熱火朝天,蘇芷香和商陸核算底價也沒閑著。

商陸不忍蘇芷香陪他顛簸辛苦,特意換了輛更舒適的馬車,車裏軟榻桌幾一應俱全,蘇芷香靠著雲朵似的蠶絲枕,手裏端著青花瓷果盤,玉白指尖捏著顆紫葡萄剝開皮,將瑩潤的果肉遞到商陸唇邊。

“相公,來,張開嘴。”蘇芷香像哄孩童一樣,喂他吃下一顆顆葡萄,起初商陸還有些不自在,念及這是娘子的滿腔深情,逐漸習慣就接受了。

蘇芷香沒他想的那麽多,剝幾顆葡萄而已,不用花一文錢就能哄商陸滿足,何樂而不為呢。兩個人在馬車裏獨處,商陸不吃葡萄就得吃她的嘴,不如花點力氣取悅他了。

商陸嘴裏塞滿香甜的葡萄,溫柔地看著賢惠的愛妻,最近她一上車就拎著食盒,裏麵裝滿青棗、蜜桔、脆柿等果品,有幾次被方嬤嬤看到了,還驚喜地問她是不是愛吃酸口,甚至驚動祖父前來交代蘇芷香在家安胎。

直到商陸出麵解釋,為了配合韓神醫診治,他們夫妻最近沒有同房,老爺子才把激動之情收了回去。

商陸平日吃相斯文,吃顆葡萄也是慢條斯理,時而笑望蘇芷香,時而翻看貨單,薄唇微啟,吐出幹淨的葡萄籽。

蘇芷香連忙又給他剝一顆,卻見他含情脈脈看過來,蘇芷香被他盯得心裏發慌,她今兒沒上妝,穿得也很嚴實,素麵朝天也能勾起他的欲念?

她就知道,商陸換輛超豪華馬車心思不純,那些他想做卻沒做成的事,在移動的寢房裏更適合大展身手。

“軍需藥品的底價,相公都算清了嗎?”蘇芷香故意跟他談正事兒,想把他的歪心思拉回來。

商陸點了點頭:“藥價是一方麵,藥材也需提前囤購,不然對方做霸盤的話,我們會很被動。”

“藥材不成問題吧,玉婉姐姐跟鄉親們打聲招呼,足夠商安堂的需求。”蘇芷香想起不知所蹤的司馬老賊,就覺得心裏不踏實,“太公事先打探出朝廷消息,那老賊詭計多端,恐怕比我們知道的更早,指不定又在憋什麽壞招。”

“那就見招拆招。”商陸停頓了下,忽然又道,“娘子,你喜歡男孩還是女孩?”

蘇芷香俏臉倏然變紅,這家夥滿腦子在想什麽,吃東西堵不住他的嘴,聊正事也能轉到這茬?

“我、我都喜歡。”蘇芷香故作嬌羞低下頭,將手裏的葡萄捏個稀爛。

商陸看她含羞帶怯,不禁莞爾:“等這些身外事塵埃落定,我們生個孩子吧,男女都好。”

“好啊,不跟相公生,我還能跟誰生。”呸,老娘壓根沒想過生孩子,跟誰都不可能生孩子。

蘇芷香繼續收拾食盒也沒看他,商陸喃喃自語:“娘子身邊有個小阿香,想家的時候就不會孤獨了。”

蘇芷香手腕微顫,心底某個角落突然裂開一道小口子,思念家人的愁緒如煙似霧飄散開去,溫煦感動的暖流毫無預兆滲透進來。

商陸何時看出她想家了,還能感受到她的孤獨?她以為自己掩飾的很好,沒想到早就被他看穿了。

自從她陰差陽錯嫁給商陸,就憑著搞錢跑路的信念,支撐她在妖魔亂舞的商家堅持下來。

眼下錢到手了,隻差時機跑路,特別是想起爹娘就焦慮,怕他們在路上吃不好睡不好,或是身上沒錢受人欺負。

雖說她時常安慰自己,荷包夠鼓萬事不愁,但親情的空缺卻是銀錢填不滿的。

商陸真懂她的感受嗎?他能想到的,隻是遠嫁異鄉的柳小姐,並不是負債逃亡的蘇芷香。

她微垂杏眸,刻意壓下心底那絲悸動:“相公喜歡小阿香,妾身鍾意小景謙,不如將來湊個好字,兒女成雙豈不是更圓滿。”

“天倫之樂,自然極好。”商陸目不轉睛地望著蘇芷香,眼裏柔情似海濃到化不開。

馬車緩緩停穩,全喜不敢隨便打擾主子,清了清嗓子高喊道:“少爺,少夫人,別院到了。”

蘇芷香悄然鬆口氣,收拾好桌上的貨單,隨商陸下車步入院子。

商安堂庫房不止一處,像金瘡藥、止血散和續骨膏等珍貴藥品,都存放在更穩妥的地方。

蘇芷香為了帶曲綏英跑路,曾經來過臨近江邊的商家別院,她沒想到那座銅門打造的閣樓就是重要庫房,當初還以為是老爺子的小金庫。

全喜叫來別院管家打開銅門,蘇芷香走進去才發現,庫房裏並排的格子屋,每一間都上了暗鎖,就算外人僥幸闖進來,也偷不走一件藥品。

商陸拿著祖父給他的特製鑰匙,開啟其中一間密室,走廊通風良好,室內卻有股腐黴的氣息,像是很久都沒人來過。

商陸拉著蘇芷香的手在門外靜待片刻,等到陣陣黴味陸續散去,他們點亮燈盞環視裏麵上百箱藥品,每個藥箱都貼著褪色的紅紙,上書“金瘡藥”字樣。

商陸相繼打開其他密室,同樣堆滿數不勝數的藥箱,無一例外都是金瘡藥。

蘇芷香留意到箱子上蒙著厚厚灰塵,納悶極了:“金瘡藥可不便宜,為何都堆起來不賣呢?”

商陸目光茫然:“祖父不是說,驅蚊袋和痱子粉最難賣嗎?”

跟在他們身後的全喜,幾次抬頭看向商陸,忍不住提醒道:“少爺,去年端午過後,藥堂就沒再賣過金瘡藥。”

“為何?”商陸隨口反問,全喜呆呆地看著他:“這是您的吩咐。”

“我不許藥堂賣金瘡藥?”商陸怔在原地,良久都想不起這段記憶。

蘇芷香心裏有種微妙的異樣,商陸在柏州不擇手段想得到的,不就是她改良的金瘡藥方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