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財源廣進
自從曲綏英接過研製新品的重任,每天都去藥廬請教韓京墨,雖說兩人曾被蘇芷香錯點鴛鴦譜,但隻要曲綏英不尷尬,別人尷尬與她無關。
韓京墨與曲綏英朝夕相處,起初有些放不開,他被曲綏英的樂觀吸引,逐漸放下心裏那份拘束,除了平日為商陸針灸煉藥,他將其餘精力都投入到藥妝,順利做出幾款鬆花新品。
曲綏英喜出望外,手握這些藥妝方子,將來她和蘇芷香另起爐灶也能賺個滿堂紅。
想到日後財源滾滾,曲綏英瞧著韓京墨也更順眼了,每天神醫長神醫短,好酒好菜伺候著,總算體會到搖錢樹傍身的美妙滋味。
蘇芷香和商陸剛來到藥廬,就看見韓京墨坐在地爐旁熬製花水,曲綏英站在他身邊撐傘,為他遮住頭頂熱辣的日光。
蘇芷香看傻了,這幹柴烈火的氛圍是怎麽回事?她師父和她姐妹究竟是何時勾搭上的?
她不想打擾他們談情,更不想落個偷窺的名聲,清清嗓子提醒好姐妹別隻顧著卿卿我我,有人來了都不知道。
曲綏英手掐蘭花指捏著絲帕,正給韓京墨擦額頭上的汗珠,聽到蘇芷香的聲音驀然回頭,看到她和商陸意味深長地盯著自己,夫妻倆眼裏都寫滿了“我懂的”。
曲綏英兩道英氣秀眉擰成一團,羞惱地瞪了眼蘇芷香,這姐妹還能不能要了,居然跟奸商一條心取笑她?
“少東家,少夫人,奴婢未能相迎還請見諒。”曲綏英不情不願行個禮,低眉順眼恭稱韓京墨,“不敢勞煩韓神醫大駕,奴婢來添柴吧。”
韓京墨發覺曲綏英語氣有變,完全不是兩人獨處時溫柔乖順,抬眼看去,果然又恢複了不近男色的師太臉。
韓京墨深深地看了曲綏英一眼,起身走向蘇芷香和商陸,心裏罕見地冒出絲絲煩躁,像是廢寢忘食撰寫百草藥綱的時候,突然有個沒眼色的學生闖進來。
可是,熬製花水這種小事兒,他閉著眼睛都能熬好,又怎會介意被人打擾?況且他並不厭煩少東家夫婦,相反還很欣賞他們,將這對夫妻視為摯友,他怎會如此不耐煩?
韓京墨無法忽視怪異的心緒,勉強擠出笑容與商陸寒暄幾句,蘇芷香察覺到她師父有些心不在焉,像有什麽事牽著他的心,無暇分神應付旁人。
蘇芷香趕緊說好話誇他:“韓神醫做事向來滴水不漏,您新做的那些發光佛手參,成色勝過惠民堂的天庭珍寶,等到京城百姓人手一個,皇帝老爺就等著聽笑話吧。”
韓京墨客氣回應:“少夫人謬讚了,民間傳聞百姓津津樂道,朝廷卻未必能當真,我已拜托昔日同僚奏稟聖上,惠民堂沽名釣譽之舉,想必荒謬的珍寶傳說即將泯滅。”
蘇芷香愣住了,她師父的昔日同僚不都是太醫麽,直接跑到皇帝老爺麵前告狀,這一招太高了,堵死了惠民堂所有退路。
不愧是她師父,煉藥火候穩,整人快準狠。
“相公,你看韓神醫多厲害呀,惠民堂的名聲都毀在他手上了!”蘇芷香由衷稱讚,韓京墨卻不敢居功:“少夫人有所不知,民間朝堂互相呼應的連環招是少東家教給我的。”
蘇芷香百感交集地看向商陸,這麽能幹又低調,有以前抓假藥販子的感覺了,精明手段回來了,他的記憶還在嗎?
“拙計不敢獻醜,多虧韓神醫慷慨相助,景謙感激不盡。”商陸向韓京墨拱手道謝,韓京墨隨即回禮:“少東家過謙了,在下不過是看不慣惠民堂以藥牟利,略盡綿力罷了。”
“好啦,你倆都立大功了,別再謝來謝去,多生分嘛。相公,快把那些藥拿出來給韓神醫瞧瞧。”蘇芷香將他們從庫房帶來的軍需藥品遞給韓京墨,若是她師父指出金瘡藥有問題,就不用她多費唇舌了。
商陸身後的獵風陰惻惻地看著她,猜不透女騙子打的什麽算盤,她明知道少爺決定改良金瘡藥,揣著明白裝糊塗,到底在攪什麽渾水?
蘇芷香對獵風視而不見,更不能被他看出來,她曾跟韓京墨學過藥理,就算她可以不在乎假藥販子的罪名,無論如何都不能讓師父知道,他的學生曾經做過錯事。
就讓她保留最後一點麵子吧,當眾被扒出原形的噩夢,她這輩子都不想再經曆了。
商陸打開他最在意的金瘡藥:“韓神醫,我想不起當初為何禁售金瘡藥,麻煩你幫我看下有什麽問題。”
韓京墨擰開瓶蓋聞了聞,稍作沉吟,才道:“俞師兄追查司馬公子,發現他也在做金瘡藥,不如我們一起去聊聊。”
商陸和蘇芷香微微一怔,疾步隨韓京墨去見俞師兄,原來司馬老賊來到漳州之前,就已買下一座廢棄碼頭,還命手下在岸邊建庫房存藥材。
司馬老賊行蹤暴露後,俞師兄發現這老賊囤積了大量升麻、南紅花和珍貴藥材龍骨,他的動機顯而易見,無非想做霸盤占上風,借助自身做漕運的優勢,迫使商安堂放棄買撲投狀,退出競爭皇商之列。
蘇芷香不禁感慨:“老賊早一步就收到朝廷消息,他這是要先發製人,他那點花花腸子都被太公看穿了。”
“但他就快成功了,那些都是做金瘡藥的必備藥材,升麻和南紅花抬價有限,龍骨本就稀少,隻怕有市無價。”商陸並不希望為奪皇商拚個傾家**產,無奈眼下已是別無選擇。
“除了龍骨,其實還有兩味藥材可以替代,那就是不常用的雄土鱉和仙鶴草。”韓京墨倒出商安堂金瘡藥粉末,“少東家可知曉,這裏麵沒有龍骨,卻摻雜了馬鮫骨,氣味更為刺鼻,非但不能使傷口愈合,長期使用還將潰爛不愈。”
商陸沒想到這麽嚴重,顧不得想誰摻的假,急於追問:“那該如何是好?”
韓京墨稍作沉默,鄭重其事地說:“我建議少東家全部銷毀。”
商陸明白摻假的藥必須銷毀,但他應該查出來龍去脈,給祖父一個交代。也許,這就是他當初召回金瘡藥存放庫房的理由。
“韓神醫請放心,查出緣由以後,我一定會全部銷毀。”
韓京墨點頭表示理解,忽然想到什麽,自言自語:“以前有個學生家境貧寒用不起龍骨,也曾改良過金瘡藥,替換藥材不知療效如何。”
蘇芷香突然被點名故作鎮靜,從心裏給韓京墨豎起大拇指,師父放寬心,效果好得很,有人還願意出三千兩銀子買藥方呢。
蘇芷香瞥了眼蒙在鼓裏的商陸,等他將來恢複奸商記憶,不怨恨她才怪。
商陸一時半會兒想不起來,他的影子獵風卻牢記在心,蘇芷香那張藥方為何跟韓神醫說的一模一樣,難道她就是家境貧寒的學生?
不可能啊,韓神醫年紀輕輕耳聰目明,怎會連自己學生都不認得?
獵風猜測蘇芷香偶然得到藥方,轉手賣給少爺狂賺一筆,扭頭又不承認收過銀子,她就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子!
蘇芷香察覺到獵風充滿敵意的目光,找個借口出去暫避風頭,“惡婆婆”原本就看她不順眼,顧及商陸安危才沒跟她撕破臉,等到商陸身體痊愈,或是司馬老賊正法伏誅,獵風絕對不會饒了她。
“要不是時機沒到,姑奶奶何必受這夾板氣!”蘇芷香迎著陽光展開雙臂深呼吸,心裏總算舒坦些了,她打起精神走向地爐,給曲綏英幫把手。
姐妹倆聊起藥妝新品,興奮得眼冒金光,仿佛看見從天而降的金元寶,源源不斷落到自家炕頭上。
“這就是我向往的好日子啊。”蘇芷香的跑路大業少不了曲綏英,現在好像應該再加一個人。
她來回張望,湊到曲綏英耳邊壓低聲音:“英子,你跟我師父啥時候好上的?”
蘇芷香捂著唇賊兮兮笑起來,曲綏英丟給她一個冷冰冰的白眼:“你想多了,他在我眼裏就是棵搖錢樹。”
這話怎麽聽著耳熟呢?
蘇芷香甩甩頭,不甘心地追問:“我師父相貌英俊,文質彬彬,還能幫你賺錢,你當真不喜歡?”
曲綏英神情漠然:“賺錢可以有,情愛就免談,我從小到大都不曾喜歡男子。”
“莫非……”蘇芷香警惕地看著她,雙手環胸緊緊抱住自己,“你喜歡女子?”
曲綏英斜眼瞥她玲瓏有致的身段,撇嘴道:“不喜歡,沒興趣。”
蘇芷香鬆口氣,幸好這姐妹對誰都不感興趣,不然就憑她倆的交情,萬一曲綏英對她有點意思,那得多為難。
“對了,商陸身邊那傻缺去過柏州,他想揪出我挾持柳小姐的罪證,反倒查明我才是被綁來的……”
曲綏英耐心聽她說完,輕歎道:“這麽久了,就算叔嬸沿途討飯也該到了,他們遲遲沒來找你,隻怕你大哥突發奇想繞道走了。”
蘇芷香默然無語,心裏的不安悄然擴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