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娘子有妙方

第198章 顛鸞倒鳳

變心的人,變臉比變天還快。

蘇芷香自問從不擺少夫人架子,她是貧苦大眾出身,明白府裏仆人的難處,從不會沒事找事,更不忍克扣銀錢。

她跟這老婦無仇無怨,怎會突遭對方算計?老婦那張鍋底似的黑臉扭曲抽搐,活像個青麵獠牙的惡鬼,醜到驚天動地。

蘇芷香雙眼受到巨大驚嚇,心髒驀地哆嗦幾下,她一時忘了反抗,直愣愣被那老婦猛拍後背推進茶廳。

“咳咳……”蘇芷香瘦弱小身板哪禁得住老婦大力掌,她跌跌撞撞撲向韓京墨,電光火石之間,腦子裏竄出個荒謬念頭。

莫非老婦受人指使,妄圖編排她和她師父的醜聞?迫使商陸將她休棄?

韓京墨瞠目結舌望著這一幕,下意識伸開雙臂想接住蘇芷香,卻見她腳尖驟擰,纖腰飛旋,像跳天女下凡的舞姬淩空轉圈,在半道上硬是拐了個彎。

“嘩啦啦”,蘇芷香側腰撞到韓京墨對麵的茶桌上,雙臂橫掃撂翻一地茶壺瓷杯,疼得她半邊身子都麻了。

她強撐著穩住身形,揮手掐斷那支飄散異味的線香,旋轉跌坐進圈椅裏,摔得她頭暈眼花。

韓京墨看呆了,她身手如行雲流水一氣嗬成,竟也是個深藏不露的高手?

黑臉老婦沒把蘇芷香推進韓京墨懷裏,懊惱自己失手,她一不做二不休,迅速關緊茶廳房門,直接鎖死。

韓京墨聽到門外咣啷上鎖,意識到這是場騙局,他和少夫人的清譽怕是要毀在這裏了。

“開門,快開門……”韓京墨來不及告訴蘇芷香,衝上去奮力砸門,他必須盡快離開這裏,他不能連累無辜女子受辱。

蘇芷香緩過勁兒,苦著臉捂住摔麻的腰肢,在家裏頭被老仆人暗算,簡直侮辱她的聰明才智。

身體的痛感卻讓腦子清醒起來,老爺子和商陸都不在,宅子裏還有誰這麽狂妄無知,敢用下三濫的卑鄙手段陷害她?

缺德老兩口,無恥浪**子,還是裝病多日的董娘們?二房三房都見不得她半點好,處心積慮要把她趕出商家。

“廢物,他怎麽還有力氣砸門?兩人抱上了嗎?”

蘇芷香聽到門外模糊的男聲,咬著唇忍住疼悄悄走到窗邊,聽那老婦唯唯諾諾辯解:“奴婢點過香了,不管用啊,還沒、沒抱上。”

男子嘴裏罵罵咧咧:“美人兒便宜給那小子還不快上,他是不是男人……”

蘇芷香眸子裏怒火沸騰,聽那油滑的腔調,原是商錦飛那畜生,他敢在家裏對她下手,準是缺德老兩口的主意,一窩子孬種,沒個好東西。

“誰在外麵?”韓京墨聽到有人說話,鉚足力氣使勁砸門,“快放我們出去,休想胡作非為!少東家馬上就到了,你們一個都跑不掉!”

商錦飛立馬不吭聲了,捉賊拿贓,捉奸在床,蘇芷香和韓京墨還沒摸上手,等堂兄回來看什麽好戲?

反正都做到這一步了,豈有半途而廢的道理,要不是爹娘攔著他,堂嫂那種勾人狐媚子,他早就忍不住自己上了。

若是此計不成,堂嫂哭訴被人陷害,堂兄必定懷恨在心,早晚都能揪出他,連他爹娘也難得幸免。

黑臉老婦聽說少東家馬上就到,肥壯的身軀不停顫抖,腸子都悔青了。

錦飛少爺說那支香一聞就倒,管他神醫還是神仙,眨眼變身浪**登徒子,少夫人到了他手裏,斷無逃脫可能。

但那神醫還在活蹦亂跳,他連少夫人的裙邊都沒沾到,睜眼說瞎話也扯不出苟合之事。

少夫人被她害得名聲盡毀,還不得恨到撕了她,要不是錦飛少爺給的銀子實在太多,她也不敢做這種糊塗事啊。

“怕什麽,要幹就幹到底!”商錦飛把心一橫,拔出腰間香筒,冷眼怒斥那老婦,“快堵住房門,他倆要是跑出來,你就死定了!”

八字都畫出一撇了,黑臉老婦硬著頭皮也得幹下去,她背靠房門不敢放人,心驚膽顫地緊盯商錦飛,盼著他快點下手。

蘇芷香隔窗看到商錦飛手裏的半截細竹筒,瞬間福至心靈,走到韓京墨麵前指給他看,揚起袖子示意他遮住口鼻。

韓京墨隨即照做,他成天跟藥材打交道,那支香對他根本不起作用。

方才那老婦對他說,蘇芷香找他有要事商量,他以為蘇芷香真給他和曲綏英說親,心裏既激動又緊張,都沒發覺那支香有異樣。

他看不出商錦飛手裏拿的什麽物件,蘇芷香混跡街頭多年,見識過多少齷齪下作的手段,商錦飛那點伎倆都不夠瞧的。

蘇芷香在茶廳裏來回打量,彎腰從地上撿起茶盤,躡手躡腳走回窗邊,目不轉睛盯著外麵的一舉一動。

商錦飛正得意呢,這可是他的看家寶貝,使出這一招,母豬都能變西施,烈女也成枕上嬌,為了給堂兄頭上添點綠,他也算是煞費苦心了。

商錦飛毫不遲疑執起香筒捅破窗紗,低頭湊上竹筒猛吹口氣,說時遲那時快,蹲在窗邊的蘇芷香掀起茶盤拍飛香筒,竹筒裏的粉末全都灌進他嘴裏。

商錦飛差點被噎死,狼狽地張大嘴狂吐幾口,慌亂間吐到那老婦臉上,嗆得她連翻白眼,黝黑臉頰飛滿片片紅雲。

蘇芷香聽到外麵人仰馬翻,側身撞開窗戶跳了出去, 愕然發現商錦飛和黑臉老婦抱在一起,彼此親密無間,嘴裏咂齧作響。

“好家夥,這也行?”蘇芷香打開房門放出韓京墨,抬腳將那對渾然忘我的男女踹進去,重又把門鎖上。

韓京墨麵紅耳赤不敢直視,蘇芷香拉著他快步溜出花園,坐等好戲上場。

這一切發生得太突然,西院裏有幾個仆人聽到動靜,走出來想看看怎麽回事,那陣動靜卻聽不見了,便又各自回去歇著了。

蘇芷香帶韓京墨回到望雅軒,曲綏英剛泡好一壺茉莉花茶,她瞧見韓京墨那張臉紅得像柿子,蘇芷香看似氣定神閑,頭發和衣裳也都亂了。

“你倆這是……”曲綏英不敢往下想,蘇芷香小手一揮打斷她:“清清白白,無事發生。”

韓京墨委屈巴巴地望著曲綏英,緊抿嘴唇不知如何解釋,他滿臉羞愧地杵在門口,壓根就不敢靠近她。

蘇芷香渴得厲害,雙手捧起茶壺仰脖灌了幾口,緩過氣道出來龍去脈。

曲綏英聽得腦瓜子都懵了:“商賈名門竟有這種醜事?二房那家子都得投胎重造了!”

曲綏英越想越來氣,幸好蘇芷香夠機靈,不然……她抬眼怒視韓京墨,這個窩囊男人,怎就那麽好騙,虧她還以為他與眾不同。

蘇芷香看出她心有埋怨,好言解圍:“幸虧韓神醫奮力抵抗,我才有餘力對付小人,英子,你替我照顧好韓神醫,我去瞧瞧商陸回來沒有。”

曲綏英心知蘇芷香故意走開,留給他們獨處的機會,但她瞥見韓京墨還是怒氣難消,多大的人了,自己上當受騙,還要連累別人。

“韓神醫,少夫人寬宏大量不跟你計較,少東家愛妻如命,等他回來……”

“我以為你願意嫁給我了。”韓京墨沒頭沒腦地說了句,緩緩抬眼看向曲綏英,“你不好意思開口,少夫人便來找我說親。”

曲綏英桃腮微紅,晶亮的眸子裏微光閃爍,碰上他探尋的目光慌亂避開。韓京墨這呆子,竟以為她想嫁給他?她到底做過什麽好事,才讓他有這種錯覺?

蘇芷香蹲在花園假山後麵,恰好能看見那間茶廳,又不會被路過的人發現。

房門緊閉如初,誰也沒發現酣熱雲雨情,也許有人和她一樣,都在等待震撼全家的“驚喜”。

陣陣腳步聲由遠及近,蘇芷香透過花叢看到商陸修長俊逸的身影,他姿態挺拔如鬆如竹,眉目似畫清雋明麗,長得真好看啊。

謫仙似的優雅男子,為她動情的時候,又是那般勾魂攝魄的妖冶模樣……

蘇芷香看得入神,卻見鄭氏裝模作樣地追上商陸,故作擔憂地編瞎話:“景謙,你怎麽才來,剛才有人瞧見你媳婦和韓神醫……”

鄭氏垂頭歎氣像是難以啟齒,刻意停頓了下,等商陸來問她。

商陸置若罔聞,將她視為空氣,徑直走向望雅軒。

鄭氏咬緊牙,猛跺腳:“哎呀,你再不阻止就晚了,他倆撥雲撩雨旁若無人,你媳婦把丫鬟都攆走了,正與那韓神醫**……”

“住口!”商陸停下腳步,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二嬸休要胡言,否則我將稟明祖父家法處置!”

蘇芷香將商陸的反應看得一清二楚,他才不信鄭氏的鬼話,他從沒有懷疑過她。

鄭氏故作憋屈:“二嬸告訴你也是為你好,趁眼下沒旁人發現,你快把你媳婦帶走,不然醜事宣揚出去,商家的臉都被她丟光了。”

她急得甩出手裏絲帕,身後丫鬟看到訊號,指著茶廳尖聲喊叫:“少夫人,我看到她了,她就在裏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