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娘子有妙方

第209章 無處可逃

蘇芷香與商陸繼續周旋,就不能有弱點任他拿捏,這世上除了銀子,能讓她妥協的唯有家人。

“英子,你快帶我爹娘一起跑吧,還有我那不爭氣的哥哥,你給他留條活路就行。”蘇芷香頂著掛滿半張臉的黑眼圈,嚇得曲綏英渾身一哆嗦:“那你呢?你不走, 等著商陸日夜摧殘?你這小身板受得住嗎?”

蘇芷香垂頭喪氣:“商陸那家夥不知何時發瘋,他不許我走,我跑不掉的。”

“霸道東家掌上嬌?邪魅公子心尖寵?我看過的話本子都沒你倆誇張!”曲綏英對這姐們都快無語了,“他又沒綁住你,我看你是不想走,圖他長得俊身段好,舍得給你花銀子?”

“瞧你說的,我是那種貪圖享受的女人嗎?”蘇芷香看她認真地點下頭,急得喉嚨上火,“總之是我連累你了,我很抱歉。”

蘇芷香拿出準備好的小包袱,塞進曲綏英手裏:“這裏有些衣服首飾,你們先去彩陽鎮躲一躲,就是鬆花粉最好賣的那個小鎮。”

“我知道那地方,江岸北去幾十裏路,坐船一晚上就到了。”曲綏英揣著包袱來回捏幾下,“商陸給你的印章呢?不是說要掏空他家底嗎?”

蘇芷香傻笑:“那個,還是先放在我這兒吧。”

曲綏英撇撇嘴:“看來,你的歉意一文不值哦。”

蘇芷香無言以對,她要是說她敢跑,商陸就敢封戶頭,曲綏英又得罵他奸商。

“英子,你也知道,商陸對付我就像捏死一隻螞蟻,還有他那些手下心狠手辣,我留下來穩住他,你們才能順利逃走啊。”

曲綏英不禁動容,敢情她誤會了好姐妹,蘇芷香犧牲自己保全親友,多麽令人感動的無私大義。

曲綏英還想交代幾句,春花秋月神色慌張跑進來,提醒蘇芷香防備三房作亂。

“萬橘紅那娘們,雞毛蒜皮的小事都能鬧翻天,老爺子怎會相信她……”蘇芷香話沒說完,忽然想起某個潛在隱患,不過,萬橘紅怎麽可能發現?

曲綏英沒把萬橘紅放在心上,既然蘇芷香有商陸罩著,她更想知道春花秋月有何打算。

“你們都看見了,商家人想方設法坑害少夫人,這日子還怎麽過?你們願意跟我走,亥時之前來客棧找我。”

春花秋月相視一眼,連忙點頭:“英子姐,我們跟你走,少夫人該怎麽辦?”

曲綏英拎起包袱甩上肩頭:“別擔心,她殿後……”

“慢著!”蘇芷香懷疑萬橘紅真有什麽發現,她私下辦的那件事可大可小,老爺子如何處置全憑心情。

商陸半邊身子都挨到東家寶座了,他可不敢激怒老爺子,萬一商陸不肯幫她求情,找她背鍋,後果還是很可怕的。

蘇芷香匆忙拽住曲綏英衣袖,諂媚笑道:“甭等天黑了,我和春花秋月現在就跟你走。”

曲綏英皺眉睨視:“你不是要留下來穩住商陸?我可不想變成他手裏的螞蟻。”

蘇芷香伸手拽她肩上的包袱:“隻要跑得夠快,商陸就追不上。”

曲綏英死不鬆手:“還有他的手下,個個心狠手辣。”

蘇芷香咬牙使勁兒:“咱們心夠黑膽夠肥,來一個殺一個,來兩個宰一雙。”

曲綏英無奈丟下包袱:“你這人說變就變,到底要我怎麽做?”

春花秋月聽蘇芷香喊打喊殺,驚慌失措地望著她:“少夫人,少東家真有那麽狠心?柳老爺還沒回去呢,您也去江心島告狀吧。”

原來少夫人逃出商家,不是變心改嫁那麽簡單,而是識破少東家陰險真麵目?有道是越美的東西越危險,人長得太俊也不是好事啊。

蘇芷香冷靜下來,反思自己太衝動了,且不說老爺子能否輕信萬橘紅,春花秋月還被蒙在鼓裏,她不該再欺騙下去。

離開商家之前,她至少要說出實情,是去是留,都得由她們自己決定。

“春花,秋月,我不是柳小姐,我叫蘇芷香,柏州街頭的藥販子……”蘇芷香簡略講明前因後果,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春花秋月聽傻了,想不到還有這麽離譜的事,她倆齊刷刷看向曲綏英,寧願聽她說一句,少夫人這是急瘋了。

曲綏英坦然笑道:“沒錯,我就是那個藥托,抱歉,我和阿香騙了你們。”

蘇芷香解開小包袱,分給她倆銀票:“柳家送來的嫁妝裏,沒有你們的賣身契,應該還在那個小妾手裏,這些錢你們先拿著,將來回柏州贖身吧。”

春花連連擺手:“不、我不能要,少夫……阿香姐還要照顧家人。”

秋月哽咽無語,蘇芷香將銀票塞進她們手裏:“放心,這些錢是賣鬆花粉賺的,你們出過力,都是應得的。”

秋月攥著那張銀票,哭得稀裏嘩啦:“英子姐說要帶我賺好多錢,我能靠自己贖身,我也跟阿香姐賣藥。”

“還有我……”春花淚眼模糊地哀求道,“我不想做一輩子丫鬟,能跟姐姐們學本事,去哪裏都可以。”

春花秋月從小就賣身為奴,她們苦學手藝,隻求找個好主子,不要再被變賣。

蘇芷香不是柳小姐又如何,她心地善良從無苛待,還教她們做鬆花粉,就算離開商家,也有謀生本領。

少東家明知與蘇芷香拜錯堂,還願意當她是妻子,可見她是值得信任的好人,蘇芷香卻不貪圖富貴,更值得她們敬佩。

蘇芷香得到春花秋月的認同,欣慰之餘有點小驕傲:“那好,我們先掩護英子走人,春花秋月稍後去客棧會合,今晚一起去彩陽鎮,我過幾天去找你們。”

曲綏英稍有猶豫:“老爺子要是回來了,你怎麽辦?”

蘇芷香苦笑:“隨機應變,總會有法子的。”

“好一個隨機應變。”曲綏英知道她沒有什麽好主意,寄人籬下隻能看人臉色,商陸護著她還好說,不然有她受的。

無論如何,曲綏英都得先走一步,安置好蘇芷香的家人,有時間的話,不妨與韓京墨道個別。

蘇芷香事先觀察過,西院那邊看守最鬆懈,平時多是仆人進出,家丁瞅個眼熟就不管了。

春花秋月沿途護送曲綏英,暢通無阻離開商家,蘇芷香望著曲綏英遠去的背影,忽覺眼眶泛酸,仿佛她這一去,很久都見不到麵了。

蘇芷香不想回望雅軒,心裏七上八下,總覺得有事要發生,老爺子回來也好,不回也罷,她都得送走春花秋月。

她們已將值錢東西帶在身上,衣物被褥都不要了,隨時能走。

蘇芷香就近來到方玉婉的小院,原本想對她坦誠一切,鄭氏卻賴在這裏不走,硬拉著不理人的小寶,非要帶孩子回棲月閣。

方玉婉自然不答應,鄭氏時哭時笑威逼利誘,蘇芷香冷眼看她出洋相。

鄭氏嫌棄方玉婉已久,商錦飛連自己兒子都不認,要不是老爺子親自出麵,二房的血脈早就斷絕了。

曾幾何時,二房那家子風光不再,方玉婉母子成為鄭氏最後的希望,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

鄭氏糾纏半天沒討到便宜,眼睜睜看著蘇芷香陪小寶吃麵片湯,鬱鬱寡歡獨自離去。

“少夫人見笑了,今兒怎麽有空來我這裏?”方玉婉看出她有心事,搬張凳子坐過來。

“玉婉姐姐做的麵片湯,味道真是絕了,難怪小寶這麽愛吃。”蘇芷香端起碗喝完湯,擦嘴笑道,“姐姐別再叫我少夫人了,之前多有隱瞞,都是身不由己……”

蘇芷香望著小寶的笑顏欲言又止,方玉婉輕拍她肩膀,正打算好好聊幾句,但見春花秋月亂步跑進來。

“不好了,老爺子回來了……”

蘇芷香臉色驟變倉促起身,滿懷歉意地看著方玉婉,握住她的手按了幾下,終是沒有多言。

春花秋月拽著蘇芷香跑出去,方玉婉不放心追到門口,聽到小寶哭鬧隻得作罷。

“英子姐交代過,老爺子回來,你非走不可。”

“阿香姐,你別再掙紮了,跟我們一起走吧。”

春花秋月直奔西院影壁,蘇芷香心如擂鼓,挪不開腳步,眼前不斷浮現商陸的身影。

他不許她走,還是她不想走?她已經下定決心了,為何還有這般荒唐的念頭?

春花秋月繞過影壁猝然停下,蘇芷香懵惶抬頭,撞見那雙深邃冷寒的眼眸,腳下一個踉蹌,險些站不穩了。

突如其來的壓迫感,讓她頭皮發麻,呼吸仿佛都凝滯了,心底傳來恐慌的呼喊,快逃,被他抓住就完了。

但她腳步沉得抬不起來,就像被三寸長釘釘在地上,牢牢地固定在他視線所及之處。

春花秋月嚇得渾身發抖,商陸略皺眉走過院門,目不轉睛注視著蘇芷香,快步走下石階想牽起她的手。

蘇芷香抬眼看到麵帶慍色的商陸,下意識側身躲避,定定地看著他,像是被嚇到一樣。

看這兔子遇見狼的反應,商陸忽覺心中憋滯,僵在半空的手虛握成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