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天作之合
回想柏州柳家,蘇芷香沒有多少愉快的回憶,但她與柳青黛相處下來,發現兩人還是挺投緣的。
柳青黛沒有千金小姐的驕橫,也不顯擺自身才氣,她隻是對感情太執著,才會那麽不顧後果。
蘇芷香從她字裏行間聽出原委,柳青黛和丁七私奔到北詔的消息,不知怎麽就傳進柳竹苓耳朵裏,興許有柏州熟人見過柳青黛,或是胭脂鋪留下了什麽線索。
柳青黛遲遲不知,柳竹苓也沒來找她,直到上個月突然有柳家人找上門,謊稱老爺病入膏肓,哭求小姐回去準備後事。
血濃於水,盡管柳青黛能狠下心與人私奔,但她還是不忍錯過父親最後一麵,當即關了鋪子,攜夫帶子回了柏州。
然而,柳竹苓並沒有身患重病,他隻是情緒很低落,見到柳青黛就悲憤控訴,他捧在手心上的寶貝疙瘩,根本就不是他的兒子,是他那個賤妾為了爭寵買回來的孽種。
他以為柳家終於有後了,宴請賓客到處炫耀,曾經他有多歡喜,現在就有多憋屈,如今東窗事發,這個孽種礙於顏麵隻能留下,但他心裏實在窩囊,隻能每天打那賤妾出氣。
柳青黛深感震驚,不知如何安慰憔悴落寞的父親,柳竹苓那雙昏紅老眼,卻死盯著女兒懷裏的男娃娃。
柳竹苓直言不諱,要求丁七入贅柳家,孩子改姓,以後就讓孫子繼承柳氏藥堂。
丁七流落在外早就想回柏州,憑他的能力養家糊口也是艱難,他擔心柳竹苓拆散他們夫妻,才強撐著堅持下來。
多番權衡過後,他願意接受入贅,柳青黛為了讓兒子過得更好,不得不考慮留下來,但她提出自己接管柳氏藥堂,等到兒子成年再交給他。
柳竹苓別無選擇隻得答應,任由柳青黛賣起鬆花藥妝,做她想做的生意。
管家跟在柳青黛身邊跑腿,不小心透露柳竹苓陷害蘇芷香那回事,柳青黛得知真相心存愧疚,不顧父親反對趕來漳州,當麵向蘇芷香道歉。
“蘇東家,當年害你欠債逃亡的罪魁禍首,原來就是家父,他替別人養兒子,也算是他的報應了。”柳青黛看著神色平靜的蘇芷香,顫聲懺悔,“我知道你不肯原諒家父,我也不配做你的盟友,你要與柳家斷絕來往,我都可以理解,隻求你寬宏大量饒過家父……”
蘇芷香回過神露出微笑,拉著她的手晃了晃:“瞧你說的,我怎會怪你呢?你還不知道吧,你爹替別人養的那個兒子,我還差點親手抱進柳家,我說我曾碰見過你,就是冒充穩婆那會兒……”
蘇芷香以為柳青黛不會再回去了,她沒有說得太清楚,柳青黛以為她在柳家幫傭賺錢,自己也沒有多想。
此時兩人都有感慨,冥冥之中,人與人的緣分早有牽連。
“柳東家,你可是我在江南的重要盟友,彩緣藥妝將來名揚四方,我全都仰仗你了啊!咱們的盟約天長地久,以後我還得去柏州拜訪貴堂,懇請老東家貴公子多多照拂!”
蘇芷香誠摯的言語,化解了柳青黛心中不安,她感激得連連點頭,總算放下那份愧疚。
蘇芷香想想也覺奇妙:“話說回來,要不是那一樁樁意外,我又怎會來到商陸身邊,我現在收獲的幸福快樂,足以彌補過去受過的苦,咱們之間,就算扯平了吧。”
“好,扯平了。”柳青黛含笑點頭,回首過往,各自都有不同的坎坷,幸運的是結果都是好的。
曆經風雨方見彩虹,穿過重重雲霧蹣跚前行,往往走到最後一步,才能看到晴空豔陽,領略世間美景。勇往直前,不言放棄,也許就是人生的意義吧。
蘇芷香派人送柳青黛回客棧,經過大廳給她介紹彩緣多名精兵猛將。
蘇飛大掌櫃的威名眾人皆知,方玉婉處變不驚善於經營,如今已是江北盟店總管事,春花秋月細心聰慧待客有道,即將成為各家分號掌櫃。
文姝畫是當之無愧的技法大拿,她學手藝學得最快,而且都能鑽研出絕活,貴夫人們非她不可。
從北詔回來有段時日了,蘇芷香看到她還是會心疼,文姝畫每天陪在她和英子身邊,看上去與平時無異,每到深夜卻能聽到她壓抑的哭聲。
文姝畫獲救後,得知袁驍武用回天丸保住她的性命,他卻永遠離開了她。她說不清自己的感情,她隻知道小五哥哥走了,她會聽他的話好好活著,念念不忘,下輩子再與他重逢。
“彩緣藥妝酬商會”圓滿落幕,蘇芷香安排好店裏的事務,歡欣雀躍等著嫁給商陸。
蘇家夫婦忙著幫女兒置辦嫁妝,商老爺子拿出十足誠意,他們也不敢有絲毫懈怠。
商海珠請來全城最好的裁縫,為蘇芷香和商陸量做喜服,僅是新娘嫁衣就做了三套,每一套都精美絕倫,蘇芷香挑得眼花繚亂。
鳳冠首飾更是璀璨奪目,蘇芷香每摸一下就愛不釋手,她上次拜堂戴的鳳冠亦是華貴非凡,卻是無法相提並論的。
蘇芷香曾經的夢想就是躺在金山上,眼前是數不清的金元寶銀錠子,耳邊銅錢嘩嘩流淌沒有盡頭。
現在她有花不完的金銀財寶,再也不會感到特別興奮,反而覺得習以為常。時至今日她才明白,初次見到貴氣逼人的商陸,他臉上的麻木冷漠因何而來。
蘇芷香手裏的銀子多到數不清,最眼紅的當屬蘇信石,他被媳婦管得透不過氣,時常跑到小妹麵前哭窮,求她看在未來侄兒侄女的份上,大發慈悲賞他幾個錢花。
蘇芷香當然要給侄兒侄女麵子,她把蘇信石求來的銀錢送到大嫂手上,大嫂當她的麵千恩萬謝,關起門來揪住蘇信石,揮起掃帚管教得更狠了。
家和萬事興,蘇芷香總算可以安心出嫁了。
春末夏初,雲輕風暖,漫山遍野繁花似錦,空氣中漂浮著清雅花香,枝頭樹梢綠意盎然,觸目所及之處皆是美景。
蘇芷香閨房窗外,海棠花開滿園紅霞映天,端坐在妝奩前的新娘子,芙蓉嬌麵美若仙子,身穿流光溢彩的大紅嫁衣,前襟縷縷金絲綴以翠晶,裙擺精美繡紋栩栩如生,鴛鴦戲蓮花,鸞鳳入祥雲,華美富麗明豔奪目。
曲綏英在她唇瓣點上胭脂花蜜,嫣紅瑩亮,魅惑動人,隨後為她戴上銜珠鳳冠,晶芒熠熠,金光灼灼。
“阿香,你真好看。”曲綏英親自送好姐妹出嫁,感動得眼眶泛紅,顧及這是大喜之日,匆忙將眼淚憋了回去,故作輕鬆緩解氛圍,“你和商陸不愧是天作自合,拜堂都得比別人多拜一次。”
蘇芷香抿唇偷笑,想起北詔村子裏的月老廟,輕輕搖頭:“還不止呢,我們比別人多拜了兩次。”
曲綏英納悶地眨眼睛:“算上今晚,你和商陸拜了三次堂?還有哪次呢,我怎麽不記得?”
“秘密,以後告訴你吧。”那晚對蘇芷香來說終身難忘,商陸命懸一線起死回生,那種天大的喜悅,任何事都比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