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我想幫你，不是同情
“咱們之間說什麽麻煩。” 席慕的聲音壓得更低，“我知道你有自己的堅持，可堅持不代表要把所有人都推開。我想幫你，不是同情，是……”
他沒說下去，周沁雪卻懂了 ， 是在意。她捏了捏衣角，沒接話。車廂裏很安靜，卻不再尷尬，好像有什麽溫暖的東西在慢慢發酵。
第二天清早，周沁雪剛到牧場辦公室，就看到一個夾著夾克的男人坐在門口台階上，手裏夾著煙。男人看到她，趕緊把煙掐了，站起來說：“沁雪啊，可算等著你了，我找你有點事。”
周沁雪請他進屋，倒了杯熱水：“張會計，找我什麽事？是牧場的補貼下來了嗎？”
“補貼是下來了，不過得走流程。” 張斌搓了搓手，眼神往桌上瞟，“你也知道，村裏的流程多，要蓋章、要簽字、還要報鎮裏，都得我跑前跑後。這中間…… 少不了要打點一下。”
周沁雪心裏明白了，慢慢放下水杯：“張會計，該交的費用我一分都不會少，比如之前的手續費、材料費，我都是按標準交的。但額外的錢，我不會給。”
張斌臉上的笑立刻沒了，他眯著眼：“沁雪，你這就不懂事了。你這麽做，補貼很可能會卡在鎮裏，到時候你就得慢慢等，按正常程序走。”
周沁雪放下水杯，語氣不卑不亢：“牧場的錢都是牧民的血汗錢，我要是把錢用在歪門邪道上，就對不起大家。補貼的事，我等得起！”
張斌的臉色變了，他站起來：“行，周老板有出息！補貼的事，你就等著吧！” 說完，他摔門而出，腳步聲 “吧噠吧噠” 的，滿是不滿。
王大叔正好路過，看到張斌的背影，皺著眉問：“老張又想耍什麽花樣？”
“還能是什麽？想讓我給‘手續費’唄。” 周沁雪笑道，“沒事，咱們按正常流程辦事就行，他還能怎麽樣。”
可她沒料到張斌會記仇 ， 下午就有牧民跟她說，張斌在村裏嚼舌根，說 “周沁雪架子大，不把村裏幹部放在眼裏”，還說 “補貼能不能拿到，全看我心情”。
周沁雪沒往心裏去，她相信自己行得正，不怕別人說閑話。可她不知道，這隻是張斌刁難她的開始。
周三一早，周沁雪摘了一筐嫩黃瓜，想送到醫館給席慕他們當零食。上次倉庫漏雨的事後，兩人關係又近了點，她想借這個機會再拉近些。
剛到醫館門口，就見護士李娟在整理藥品，笑著問：“李娟，席慕在嗎？”
“席醫生剛出去，陪柳助理去醫院了。” 李娟壓低聲音說，“柳助理的媽媽突然心梗住院，柳助理沒人幫忙，席醫生就陪她去簽字，還幫著墊付了住院費。”
周沁雪手裏的黃瓜筐差點掉在地上，指尖一下子就涼了 ， 柳曼媽媽住院了？席慕還幫她墊了錢？
她沒進醫館，轉身就往醫院趕。心裏像揣了隻兔子，又慌又亂。她告訴自己，隻是擔心柳曼，想看看能不能幫上忙，可腳卻不聽使喚地越走越快。
坐在醫院住院部樓下，周沁雪一眼就看見席慕和柳曼站在走廊裏。柳曼低著頭，肩膀輕輕顫抖，席慕手裏拿著紙巾，幫她輕輕擦眼淚，還柔聲說著什麽。
陽光從窗戶照在兩人身上，畫麵看著很和諧，卻像根刺紮在周沁雪心口。她站在原地，腳像被粘住了似的，走不動也挪不開，隻能眼睜睜看著。
柳曼抬起頭，看見周沁雪，愣了一下，趕緊擦了眼淚：“周女士，您怎麽來了？”
席慕也轉過身，看見她手裏的黃瓜筐，眼神閃了一下，剛想走過去，周沁雪卻往後退了一步。
“我就是路過，看看能不能幫上忙。” 她聲音有點沙啞，“既然你們沒事，那我就先走了，牧場還有事。”
說完，她轉身就走，沒再回頭。筐裏的黃瓜掉了兩根在地上，她也沒撿 ， 心裏的委屈和失落，比掉了黃瓜難受多了。
席慕想追出去，卻被柳曼拉住：“席醫生，別追了，周女士可能誤會了，我跟她解釋吧。”
“不用，我自己跟她解釋。” 席慕把紙巾遞給柳曼，“你先照顧阿姨，我晚點再來看你。”
他快步追出去，可周沁雪已經開車走了，隻留下一道車尾燈。席慕拿出手機給她打電話，沒人接；發微信，也沒回。
十幾天裏，周沁雪故意不跟席慕碰麵。他來牧場送藥，她說在忙，讓王大叔代收；他給寶寶打電話，她說寶寶睡著了。冷戰，又一次開始了。
柳曼看在眼裏，心裏過意不去，主動找周沁雪解釋：“周女士，我媽媽住院的事，真的謝謝席醫生。不過我已經把住院費還給他了，我們就是同事關係，您別誤會。”
周沁雪笑了笑，沒說話。她不是不相信柳曼，是不相信自己能完全放下顧慮 ， 席慕的溫柔，總能輕易讓她心動，也能輕易讓她受傷。
周沁雪正收拾醬菜訂單，門口傳來敲門聲。開門一看，是個穿連衣裙的女人，三十多歲，妝容精致，手裏提著名牌包：“沁雪，還記得我嗎？我是你表姐劉梅啊，你小時候我還帶你摘過草莓呢！” 女人笑著抱她，身上的香水味很濃。
周沁雪愣了一下，才想起是遠房表姐，小時候見過幾次，後來就沒聯係了：“表姐？您怎麽來了？”
“我這不是聽說你在這兒開了大牧場，混得不錯，就來投奔你了。” 劉梅走進辦公室四處打量，“你這牧場真不錯，比我之前打工的地方好太多。對了，你能不能在牧場給我找個工作？輕鬆點的就行，我也不想太累。”
周沁雪有些為難，但畢竟是親戚，還是點了點頭：“牧場正好缺個遊客接待員，你要是願意，明天就能來上班。”
劉梅立刻笑開了：“願意願意，還是沁雪你疼我！”
可周沁雪沒料到，劉梅不僅懶，還喜歡搬弄是非。第二天上班，劉梅看見席慕來牧場送藥，眼睛都亮了 ， 席慕穿白大褂的樣子又帥又沉穩，正是她喜歡的類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