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衛生所的鬧劇
“等會兒，還有幾個病人。”席慕指了指排隊的人。
“不行，得先吃飯。”周沁雪把保溫桶打開，裏麵是米飯和燉肉，“你胃不好，不能餓肚子。我幫你看著，你先吃。”
席慕拗不過她，隻好拿了筷子，慢慢吃了起來。
周沁雪站在他旁邊，幫他招呼病人：“大家別急，席醫生吃完午飯就給大家看，大家先排好隊。”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橙色衝鋒衣的男人擠到前麵，“啪”的一聲把身份證拍在桌上：“我先來！我是來旅遊的，下午還要去景點，耽誤了行程你們賠得起嗎？”
排隊的村民不樂意了：“你怎麽不排隊啊？大家都在等呢！”
“就是，憑什麽你先來？”
男人衝村民就是瞪了一眼，語氣很橫：“我是遊客！你們是本地人，什麽時候看不行？我時間緊！”
“你這話就說錯了！”周沁雪走過來，“不管是遊客還是本地人都得排隊。大家的時間都緊，不能因為你是遊客，就搞特殊。”
男人上下打量了周沁雪一眼，“你誰啊？這裏有你說話的份嗎？讓開！我要找席醫生看病！”
席慕扔下筷子，走過來：“大家都在排隊，請你遵守秩序。要是著急，可以下午再來，亦或者去別的衛生所。”
男人斜睨著席慕，他的右手一直插在口袋裏，眼睛更是不屑了。“你就是席醫生？我看你也不怎麽樣嘛。廢手醫生，還敢管我？信不信我投訴你！”
“廢手醫生”四個字猶如針紮一般紮在席慕的心上。他的臉色驀然變得慘白，右手不自覺的握緊，舊傷處痛得厲害。他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可是，一個字也沒有說出來。
周沁雪看到席慕的樣子，心裏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她一把擋在席慕身前，瞪著男人，“你怎麽能這樣說話呢？席醫生的手是為了救人才受傷的，你有什麽資格說他是廢手醫生？”
“我就說了怎麽著？”男人梗著脖子，“他手不能用，就是廢手！憑什麽給人看病？”
周沁雪氣得快要炸了。她忽然想起什麽，從兜裏掏出手機，吧唧吧唧地滑著屏。“喂，席慕，我給你看張照片，”過了一會，她把手機伸到男人麵前，“你自己看！那是你去年在麗江違規登山，被救援隊救下來的照片！當時你差點摔下山，是救援隊冒著生命危險把你救上來的！現在，你還好意思罵救過你的人？”
男人低下頭，看了看手機。照片裏，他被兩個救援隊隊員扶著，臉色煞白，顯然是剛被救上來。他的臉一下就白了，磕磕巴巴地說：“那……那是意外！我……我不是故意的！”
“意外？”周沁雪冷笑道，“你去年違規登山，今年又在我們這兒插隊鬧事，還罵救過你的醫生。你良心被狗吃了嗎？”
圍觀的村民們和遊客們也一起指責他：“人家席醫生好心救你，你怎麽能這麽說話？”“就是，太沒良心了！這種人就不該救！”“趕緊滾！別在這兒鬧事！”
男人被眾人的譴責聲包圍著，臉漲得通紅。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麽，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最後，他拎起背包，低著頭，灰溜溜地跑出了衛生所。
看著男人的背影，周沁雪長舒一口氣。她轉過身，看向席慕，遞給他一個蘋果：“別跟這種人一般見識，不值得。”
席慕看著她氣鼓鼓的樣子，忍不住笑了。他接過蘋果，咬了一口：“知道了，我的護夫小能手。”
“誰護你了！”周沁雪的臉一下子就紅了，她瞪了席慕一眼，心裏甜絲絲的，“我就看不慣他欺負人！”
席慕看著她臉上漲得通紅，笑容更濃了。他明白，周沁雪是為他。這個明快的女生，總是在他需要的時候，擋在他的身後，護著他。
李棟走過來，拍了拍周沁雪的肩膀：“雪兒，你剛才太厲害了！幾句話就把那小子給懟跑了！”
“就是！雪兒姐，你太牛了！”雲之微也跑過來，眼睛裏滿是崇拜。
周沁雪笑了笑：“沒什麽，就是看不慣他欺負人。”
周圍的人很多，都圍過來，七嘴八舌地誇讚周沁雪：“雪兒就是厲害！”“席醫生有雪兒這麽個朋友，真是好福氣！”
席慕坐在一邊，看著被眾人圍著的周沁雪，心裏暖融融的。他咬了口蘋果，覺得這蘋果，比往常甜多了。
他忽然覺得，真好，有周沁雪在身邊。
周沁雪蹲在灶台前，手上的陶勺在鍋裏的藥汁裏攪拌著。藥是拉卓阿媽配的，說是能緩解席慕手腕上的舊傷，她守著灶，熬了一個多小時，等會兒送去，讓席慕泡泡手，能舒服點。
咕嘟咕嘟——藥汁冒了氣泡，周沁雪正準備關電茶爐，口袋裏的手機震了一下。拿出來一看，是雲之微發來的消息，附上一個旅遊論壇的連接，後麵還加了三個字：火冒三丈。
“雪兒姐！你快看看這個吧！孫明那混蛋在造謠！”雲之微在消息最後這麽寫道。
周沁雪點開連接，標題像子彈紮進了眼睛——《雪山衛生所亂象：廢手醫生騙錢，女隊員蠻橫》。署名的id正是孫明，也就是昨天在衛生所插隊還罵席慕“廢手”的遊客。
周沁雪往下拉，氣得手都在抖。孫明還附上一張照片，拍的是早上衛生所裏排隊的情景，故意把人拍得密密匝匝的，伴的話是：“衛生所全靠坑遊客錢維持，管理混亂。”
已經黑化的周沁雪再往下看，更生氣的是，孫明還編造起事實來，“席慕用左手隨便開藥，看人死活不管”“周沁雪收遊客小費，不給錢就故意拖延搶救”。
兩百多條回複，很快有人跟在後麵罵：“落後地區就是沒醫德”“這種醫生就該吊銷執照”“女隊員看著挺凶，沒想到還收小費”。
“砰——”周沁雪沒拿穩手機，掉在電茶爐上，陶勺也歪了過來，黑色的藥汁灑了出來，濺在她的藏袍下擺上，留下一塊難看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