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脆弱得像個小孩
他回病房時，周沁雪正對著窗外擦眼淚，聽到腳步聲，忙將臉轉過去，假裝看窗外。席慕走到她跟前，從背後摟住她，下巴抵著她的頭，低聲道：“對不起，雪兒，都怪我太緊張了。我隻是害怕，怕失去你和寶寶，上次綁架時，看你被綁在柱子上，我覺得自己的心髒都停跳了。”
周沁雪的肩膀微微顫了一下，她轉過身，看到他眼底的血絲和眼角剛擦過的淚痕——這個在手術台上能視死如歸的男子，在她和孩子的安危麵前，脆弱得像個小孩。
她伸手輕輕撫了撫他的臉：“我知道你擔心我，可我們都要各退一步，你別再把我當玻璃捧著了，我也答應你，隻做輕鬆點的工作，不累著自己，好不好？”
席慕握緊她的手，貼在自己臉上，忙點著頭，仿佛一顆大頭蒜：“好，都聽你的，手機給你，工作的事咱們慢慢看，累了就馬上休息！”
周沁雪出院回公寓休養的第二天，達瓦的電話就打了過來，語氣急切：“沁雪姐，你不在保護區這幾天，趙琳姐聯合趙凱的幾個舊部，到處說你壞話呢！”
趙琳是保護區的副職，之前一直想搶周沁雪的副主管位置，隻是礙於周沁雪的能力和功績，一直沒動手。這會兒周沁雪懷孕住院，倒給了她機會。
“她說你有孕在身，再幹幾年就退休，靠著席家關係賴在副主管位置上；還說你之前的生態方案，都是抄了蘇曼爸爸的。”達瓦語氣帶著氣憤，“昨天趙琳還給主任遞了申請，說想暫代你職務，幫你分擔工作。”
掛電話時，周沁雪心裏很不是滋味。席慕端著剛熬好的燕窩過來，看到她樣子不對，忙問：“怎麽啦？誰讓你生氣了？”
周沁雪把事情說了一遍，席慕皺眉：“要不要我給你們主任打個電話？或者讓席言出麵……”
“不用。”周沁雪搖頭，眼底閃過一抹堅決，“我的工作，我自己解決。他們不是說我靠關係、沒能力嗎？我偏讓他們看看，我這個‘關係戶’到底有沒有資格坐這裏。”
她打開筆記本電腦，開始羅列近半年的工作：從“雪山-城市生態聯動方案”落地數據看，實施後保護區高山植被覆蓋率提升12%，遊客違規率下降30%；公益救援培訓開展8場次，累計培訓誌願者200餘人，幫助迷路遊客3人。這些都是事實，不是幾句流言就能推翻的。
工作了一半，蘇曼發微信過來：“沁雪，聽說趙琳使絆子了？要不要我幫你說清楚？我爸的團隊還能給你做背書。”
周沁雪回了個笑臉：“不用啦，多謝你曼曼，我自己會搞定，結果是最好的證明！”
回家後的幾天，周沁雪一邊調養身體，一邊在家管理保護區工作。達瓦成了她的“間諜”，每天匯報情況：“趙琳今天開例會說，你製定的腐殖土改良計劃太麻煩，想改成化學肥料！”
“她把你之前的救援案例說成是運氣好，壓根沒提急救技巧！”
“嗯，你等著吧。”周沁雪沒著急反駁，隻讓達瓦把趙琳提議用化學肥料的會議記錄拍來，又讓工作人員收集近三年保護區用化肥導致植被枯萎的例子。她知道，趙琳急著搶功，肯定要壞事，她隻需等著。
這天晚上，周沁雪正在看資料，席慕從後邊抱住她，下巴抵著她的肩膀：“別累著，這些事明天再弄也不遲。”
“快好了。”周沁雪笑著拍了拍他的手，“你看，這些數據不就是我的武器嗎？我回去上班，非讓趙琳無話可說不可。”
“就是，老婆最厲害了！但累了一定要說，別硬撐。”席慕看著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數據和圖表，滿是驕傲。
周沁雪靠在席慕懷裏，心裏暖暖的。她知道，以後工作再遇風浪，有席慕在就有主心骨。但這次，她想自己站出來，用實力打臉——她能升副主管，靠的不是席家關係，而是日複一日的努力和實打實的成績。
收拾好資料時，達瓦又發信息：“沁雪姐，聽說趙琳跟被開除的張莉有聯係，昨天還偷偷見麵了！張莉不是暗鴉的外圍親戚嗎？會不會有人在背後慫恿她搞事？”
周沁雪心裏一動——張莉被開除後就沒了消息，原來和趙琳勾上了。看來這事不光是職場競爭，估計跟之前黑手的殘餘有關。
她給達瓦回信息：“你幫我留意她們的動向，有情況及時告訴我，注意安全。”
……
周沁雪修養到第三周時，突然接到主任的緊急電話，語氣滿是焦急：“沁雪，不好了！高山杜鵑大麵積枯萎，趙琳說是病蟲害，用了殺蟲劑和殺菌劑，結果枯萎麵積反而更嚴重了！你快想想辦法！”
高山杜鵑是保護區的標誌植物，也是很多候鳥的棲息地，要是大麵積枯萎，後果不堪設想。周沁雪心裏一緊，忙問：“枯萎麵積有多大？葉片有沒有斑點或黴變？”
“大概半畝地，都是黃葉子，幹巴巴的，沒斑點，就像曬死了似的。”主任的聲音近乎哽咽，“明天生態環境部就要來考察，要是救不過來，保護區評級就降級了！”
周沁雪皺著眉快速回憶：病蟲害引起的枯黃會有斑點或黴點，趙琳顯然判斷錯了。雪山的高山杜鵑也出現過類似情況，師傅說是土壤板結、透氣性差，用雪山腐殖土改良，再用雪水低溫澆灌就能緩解。
“主任，你別慌。”周沁雪沉聲道，“你讓達瓦馬上去雪山拉幾車腐殖土，要腐葉多、透氣性好的。然後組織人手鬆一鬆杜鵑四周的土，換上腐殖土，再用雪水或冰水澆灌，每天一次，三天內肯定能好轉。”
“雪水？現在哪來的雪水啊？”主任有些茫然。
“保護區冷庫不是有去年冬天存的雪水嗎？是專門給珍稀植物降溫的。”周沁雪提醒，“一定要用低溫的水，高溫會刺激根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