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自有定奪
雖已是深夜,但是清心殿的宮燈還一直亮如白晝。
蕭承伏案翻看著大臣們剛剛遞上來的奏折,眉頭始終緊鎖著。
大太監小心的伺候在旁,也不敢多言半句,隻是用手試了試旁邊的玉盞,換下了已經涼透的茶水。
此時,殿外卻是突然間傳來了一陣打更的聲音。
蕭承手一頓,看似隨意的問道:“已經三更了嗎?”
“是,皇上。”
大太監彎著身子,恭敬的回道。
沒想到,蕭承卻是放下了手裏的朱筆,看向了窗外,突然間開口道:“你說,那件事情真的會跟三皇子有關嗎?”
在聽到那些層出不窮的傳言的時候,蕭承是從心底裏不願相信的。
但是他這一路能坐在這個位置上,更是深切的明白一個道理,那就是在皇家,如果講究道義的話,一定是活不長久的!
他不是沒有懷疑過蕭懷哲,隻不過,內心深處的歉疚,讓他不願去接受這樣的事實。
看著蕭承此時臉上的神色,大太監眼神一閃,才弓著腰如實的回道:“奴才倒是覺得,三皇子像極了皇上,應該不會做出這種傻事來的。”
是的,如今不隻是整個後宮,就連朝野上下,誰人不知道蕭懷哲正得盛寵,怎麽可能在這個時候,做出這種損人不利己的傻事呢?
再說,小皇子年紀尚幼,這麽做,似乎不合乎情理。
隻是這些話,大太監並沒有說出口來。
在皇上身邊呆了這麽多難,大太監很清楚有些話是不能說的。
蕭承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轉過頭來看著大太監,眼中卻是閃過了一抹別樣的情緒。
“倒是朕一時糊塗了,竟然想的沒有你這麽透徹。”
聽到此話,大太監的頭低的更是低了幾分:“皇上這是折煞奴才了,您隻不過是關心則亂罷了。”
聽到這話,蕭承頓時挑唇一笑:“如果讓你做才朝臣的話,想來一定不會遜色於朝堂上那些文官的!”
“奴才不敢!奴才這輩子隻要能伺候皇上,就心滿意足,感恩戴德了。奴才這輩子隻求這一點了。”
大太監忙弓著身子,笑著回道。
宦官不幹政,這一點,他記得比誰都要清楚。
“好了,好了,你啊,每次都是這樣,真是一個老奸巨猾的家夥!”
見著大太監又開始跟自己表忠心,蕭承頓時無奈的用手指了指他,笑了起來。
大太監那點小心思,蕭承又怎會不知呢。
隻不過,想要明哲保身,有這樣的心思倒是一點不足為奇。
兩人正說著話的時候,一名小太監就快步的跑了進來,直接跪在了殿下。
“皇上,德妃娘娘求見。”
小太監低著頭,明顯是在害怕些什麽。
聽到此話,蕭承卻是微微一愣。
現在已是半夜時分,德妃來此又是為何?
“讓她進來吧。”
猶豫了一瞬,蕭承才開口道。
小太監頓時領命退了下去。
不多一會兒的功夫,薛德妃就腳步匆匆的走了進來。
隻是還沒等說什麽,她就直接跪了下來。
“朕不是讓你在臨華殿偏殿裏修養幾日嗎?你這大半夜的來這裏是做什麽?”
蕭承微微皺眉道。
這些年來,薛德妃雖然是薛家之人,但是平日裏鮮少會做一些越矩的事情,如今又是怎麽回事?
“皇上,求您為臣妾和安兒做主!”
薛德妃又是重重的在地上磕了一個頭道。
“安兒的病情如今已經平穩了許多,你還有什麽不放心的嗎?”
蕭承眉頭緊鎖著,一雙眼睛緊緊的打量著薛德妃,像是能看透她的心思一樣。
聽到蕭承這麽說,薛德妃才抬起頭來,眼淚汪汪的看著他開口道:“皇上,安兒這一次能夠安然,是因為有皇上的隆恩厚澤,臣妾自然感激不盡,但是安兒身子本就虛弱,肯定是經不起第二次這種事情了。”
此話一出,蕭承的臉色瞬間陰沉了下去,隱隱的猜測到了薛德妃的心思。
“你到底想說些什麽?”
雖然已經感覺到蕭承的隱隱怒氣,但是一想到自己孩兒的安危,薛德妃還是不管不顧的繼續往下說道:“皇上,這一次安兒突染惡疾,明明就是有人從中陷害!如果不把這個人抓出來的話,那個人肯定還會有第二次,第三次去害我們的安兒的!求皇上,求皇上為我們的安兒主持公道!”
說完,薛德妃又是重重的磕了幾個頭。
整個清心殿裏,瞬間傳來了“砰砰砰”幾聲清脆的聲音。
在場的宮人們紛紛噤聲,大氣都不敢出的看著眼前的這一切。
蕭承陰冷的目光掃過了薛德妃的臉頰,又停留了片刻。
“你是從哪裏聽來的這些閑言碎語!”
陰冷的話在清心殿裏裏外外的響徹著,讓人覺得不寒而栗!
“皇上......”
這一刻,薛德妃才終於意識到了什麽,當即低著頭,連話都說不利落了。
蕭承的目光瞬間掃在了旁邊宮女的身份,又是寒聲道:“讓你們跟在德妃身邊照顧,你們就是這麽照顧的嗎!”
此話一出,跟過來的宮人們紛紛噤若寒蟬,跪在了下邊:“皇上恕罪!皇上恕罪!奴才知錯了,奴才知錯了!”
“皇上,這跟他們沒有關係!是臣妾自己聽說的,臣妾思來想去,本不願來此說這些,但是安兒可是臣妾的命,如果安兒但凡有什麽閃失的話,臣妾都是活不下去的,臣妾隻是想讓安兒能夠平平安安的長大而已......”
薛德妃又是磕了幾個頭,不停的解釋道。
來此之前,她本是去過慈寧宮的,但是太後宮裏的人推說太後身體微恙,所以,一時沒有了主見,逼得她隻好來此了。
“安兒現在不是已經脫離危險了嗎?”
蕭承冰冷的聲音比這寒冬的冷風都要凜冽的刺骨的多。
“可是,下一次呢?有人若是想要至安兒於死地的話,這一次不行,肯定還會有下一次的,難道皇上您忍心嗎?”
依然如此,薛德妃也顧不得旁的了,直言道。
沒想到蕭承的臉色反而更難看了幾分:“這件事情朕自有定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