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學的是什麽
蕭懷哲剛邁進清心殿中，蕭承的聲音便順勢響起，“今日怎麽主動過來了？”
盡管父子兩人之間的距離已經拉近了不少，但是蕭懷哲卻從未主動邁進清心殿之中。
這一次倒也罕見。
蕭懷哲也沒想隱瞞這一次過來的目的。
他雙手抱拳，半彎著身子，聲音清冷道，“皇上，兒臣想更換帝師。”
“什麽？！”
蕭承還未開口，一邊的薛德妃卻是忍不住驚叫出聲。
話音剛落，她便發現了自己的不當之處，連忙從榻上直起身子，手帕輕揮過肩頭，彎著膝蓋，壓低了身段道，“皇上恕罪，臣妾隻是有些驚訝，一時失態。”
蕭承掃了薛德妃一眼，幽深的眼底看不清的思緒讓薛德妃心中慌亂。
“起來吧。”
如今需要用到薛家的地方還太多，蕭承自然不會輕易處罰薛德妃。
“多謝皇上。”
薛德妃鬆了口氣，這才重新站起了身子。
蕭承卻是沒有稟退她，隻是望向了蕭懷哲，沉聲詢問，“為何想要更換帝師？”
蕭懷哲抬起雙眸，清冷的眸子泛著的冰涼，與蕭承如出一轍。
他想了想，隨即輕啟薄唇，“皇上，我鬥膽詢問一句，帝師在教導皇子的過程之中應當教些什麽？”
蕭懷哲的話讓蕭承似乎想到了些什麽。
他的視線在一邊已然冒出冷汗的薛德妃身上劃過，晦暗不明的眸子，劃過一抹不悅和愧疚。
這不悅自然就是相對於薛家的了。
而這愧疚，便是對於蕭懷哲。
自小生活在皇宮之中的皇子，一開始與帝師所學之時，便已經明白將來要涉及的領域。
但是，蕭懷哲從小是在宮外長大，所以剛回皇宮之中，一時之間無法適應，也無法理解帝師應當教導的東西，在蕭承的心中，終究是他虧欠了蕭懷哲。
思索片刻後，他緩緩回道，“帝師所要教導的，自然是四書五經，以及皇子所需要的涉獵騎馬還有於江山的統治之道。”
果然如此。
蕭懷哲心底的冷意越發濃重，麵上卻隻是一派平淡，就連出口的話語也顯得毫無波瀾，“可是，我在帝師那兒卻並未學到這些東西。”
“什麽？”
蕭承神色一頓。
蕭懷哲並未停下話頭，繼續道，
“皇上，雖然我自小便是在宮外長大，但卻也不是兩耳不聞窗外事，您曾指點帝師，親自教導於我，但是我所學的東西，卻僅僅隻是四書五經，
並且帝師並未要求我理解，隻是一味的要求我背誦，背完了之後又要求我繼續背誦另外的書籍，其餘時間皆是任由我遊玩，試問皇上，宮中的帝師，都是這般模樣嗎？”
“大膽！”
在蕭懷哲的最後一個字落下之時，蕭承心中的怒氣也已然達到頂點。
他猛然拍桌站起，一旁的薛德妃嚇得連忙跪伏在地，冷汗不住地從額頭之間冒出，嘴上的動作卻比腦海裏的思緒更快。
“皇上，這件事情想必另有隱情，何不讓帝師過來詢問一番？”
“另有隱情？”蕭承冷冷一笑，“你的意思是說，是三皇子在撒謊了？”
“臣妾絕無此意！”
薛德妃眼眶發紅，淚水從眼角滑落，看起來頗為柔弱可憐。
“皇上，臣妾跟您說過，一直是將三皇子當成臣妾的親生兒子在看待，又怎麽可能會容許其他人如此疏忽三皇子？
但是皇上也知道，帝師教導的學子不少，若是皇上輕而易舉就定了他的罪，隻怕到時候難以服眾！會讓皇上陷入兩難的境地，臣妾這一切都是在為了皇上著想，別無他意啊！”
這番話說的情真意切，眼角的淚水顯得格外惹人憐惜。
原本還心存懷疑的蕭承，此時消減了許多。
隻有蕭懷哲，麵上的平淡並未變化。
他似乎並不驚訝於薛德妃的求情，也並不驚訝蕭承的心軟。
壓下心中的怒氣，蕭承揮動寬袖，聲音沉冷，“將帝師傳來！”
“是。”
清心殿的氣氛變得緊張了起來。
大太監不敢放鬆，應和之後便連忙退了下去。
……
結束了實作訓練的蘇瑾與朱雀兒林幽兒確定了明日的時間之後，溜到小廚房裏踹了兩個大肉包，用油紙包了起來，放進懷裏就溜出了欽天監。
她走到欽天監外左院的一處竹林之中，按照腦海裏的路線，找到了一處大石頭，順勢坐了下去，掏出懷裏的大肉包，嘴裏念叨。
“師兄什麽時候才來啊？這大肉包一會兒會不會涼了？要是涼了那可硌牙！不然我先幫師兄解決了，等師兄來了我再帶他去吃吧”
蘇瑾舔了舔幹涸的唇瓣，大肉包的香味不停的鑽入鼻間。
就在她情不自禁的張大嘴，正準備狠狠咬下一口肉時，眼角的餘光注意到了一抹匆忙的身影。
“哎？這不是皇上身邊的貼身太監嗎？”
尖銳的視線很快就鎖定了該人的身份。
蘇瑾直接將手裏的大肉包重新揣回了懷裏，跟上了那大太監的腳步。
蘇瑾並未打算隱藏自己的身形，所以不一會兒大太監就注意到了蘇瑾。
因著蘇瑾與蕭懷哲相識，並且兩人的關係似乎出奇的好，所以在了解蕭懷哲時，大太監順勢還了解到了蘇瑾。
他不敢輕易怠慢蘇瑾，隻得停下腳步，轉身問道，“禦史，您為何跟著我？”
“我沒跟著你啊。”蘇瑾眨巴著雙眸，雙手一攤，無辜的說道，“你走你的陽關道，我走我的獨木橋，這怎麽就跟著你了？”
這番耍賴的話語，讓大太監額頭的冷汗順勢滴下。
眼瞧著大太監為難，蘇瑾上前一步順勢壓低聲音，道，“哎，要想讓我不跟著你也簡單，你告訴我，你過來這邊究竟所謂何事？是不是關於三皇子的？”
“這……”
大太監左右環視一眼，顯然有些慌張。
蘇瑾拍了拍胸脯，信誓旦旦道，“你放心，你告訴我，我絕對不告訴其他人，而且，我與三皇子的關係想必你也知道，告訴我你不必擔心。
但是你要是不告訴我，我可就要一直跟著你了，你總不想辦不成事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