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怨靈沼澤
她那雙本就充滿了暴虐與嫉妒的眼眸，此刻更是被一種最純粹的、不加掩飾的血紅色所徹底填滿。
“力量！我感覺到了！這就是真正的力量！”
她瘋狂地咆哮著，那原本白皙的肌膚之上一道道漆黑如墨的詭異魔紋如同活過來的毒蛇飛速蔓延開來，讓她整個人都散發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墮落的美感。
而在她身旁，蕭清雪則要顯得更加平靜。
她緩緩地睜開了那雙幽深如淵的魔瞳。她那被言若雪一劍斬斷的左臂，此刻竟已重新生長了出來。
那新生的手臂雖然依舊白皙如玉，但其上覆蓋著一層細密的、如同龍鱗般的黑色魔鱗，五指的指甲變得比最鋒利的法寶還要尖銳，閃爍著令人心悸的烏光。
她的氣息比之之前何止是恢複了？
簡直是暴漲了數倍不止。那金丹後期的瓶頸在這座心魔血池的幫助下，竟是被她輕而易舉地一衝而破。如今的她赫然已是一位金丹大圓滿的絕世魔頭。
然而，她看著自己這新生的魔臂，那張清冷的臉上卻沒有絲毫的喜悅，有的隻是一種更加冰冷、也更加偏執的不滿足。
“還不夠……”
她的聲音沙啞而又冰冷，“這點力量，還遠遠不夠……”
“不夠？！”
一旁的慕容月聞言瞬間爆發。
“大師姐！你還要怎樣才算夠？！”
她猛地轉頭，血紅色的眼眸死死地瞪著蕭清雪：
“我們輸了！我們又一次輸給了那個男人的新弟子！輸得一敗塗地！若非你最後自損本源，我們早已是那兩個小賤婢的劍下亡魂了！”
聽完她這番話，蕭清雪那雙幽深的魔瞳卻沒有絲毫動搖。
她隻是冷冷地瞥了她一眼，那眼神冰冷得像是在看一個無能狂怒的廢物。
“所以呢？你在這裏咆哮、在這裏怨恨，就能改變我們輸了的事實嗎？”
她的聲音不帶絲毫的情感，“還是說，你以為憑你這點可悲的怨氣，就能讓那個男人和他的那兩個新弟子自動暴斃？”
“我……”
慕容月瞬間便噎住了。
“慕容月，收起你那套無用的說辭吧。”
蕭清雪的聲音變得愈發的冰冷與殘酷。
“我們輸不是因為我們不夠努力，更不是因為天道不公。而是因為我們從一開始就低估了那個男人。”
她頓了頓，那雙幽深的魔瞳之中第一次閃過了一絲她最不願承認的挫敗。
“我們以為我們重生歸來、獲得了魔道傳承，便有了與他分庭抗禮的資格。可我們卻忘了我們所有的‘本事’、我們所有的‘認知’、我們所有的‘算計’，從根源上都是那個男人一手教出來的。他就像是一個最高明的棋手，而我們無論如何掙紮、如何跳躍，都始終隻是他棋盤之上兩枚可悲的棋子罷了。”
這番話如同最冰冷的冰水，瞬間便澆滅了慕容月心中那所有的狂躁與不甘。
是啊，大師姐說得對，她們從未真正地跳出過那個男人的掌控。
“那……那我們該怎麽辦？”
慕容月那雙血紅色的眼眸第一次浮現出了一抹名為“迷茫”的情緒。
“難道我們就真的再也沒有半分戰勝他的可能了嗎？”
“有。”
蕭清雪緩緩搖頭，那雙本已黯淡的魔瞳竟在這一刻重新燃起一抹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瘋狂、都要偏執的黑色火焰。
“棋子未必就不能掀翻棋盤！我們輸是因為我們還在用他教給我們的‘規矩’來與他下棋！而他卻早已站在了‘規矩’之上！所以我們現在需要的不是魯莽的複仇，而是更強大的力量和更周密的計劃。”
就在這時，那座巨大無比的、由無數頭骨堆砌而成的血池竟是猛地沸騰了起來。
一道蒼老、沙啞卻又帶著一股仿佛能吞噬眾生怨念的無上威嚴的意誌，緩緩地從那血池的最深處蘇醒了過來。
“不錯的覺悟……我的孩子們……”
那聲音仿佛直接在她們的靈魂深處響起，帶著無盡的威嚴與**。
蕭清雪與慕容月心頭劇震，連忙恭敬地跪伏在血池之中齊聲道：
“恭迎我主！”
“你們的失敗，本座已經看到了。”
那蒼老的聲音緩緩道，“那個男人比本座預想的還要有趣一些。他體內的那縷‘先天道源’對本座的複蘇有著難以想象的好處。但是，你們現在的力量還遠遠不夠。”
“請我主指點！”
蕭清雪恭敬地叩首，那雙魔瞳之中閃爍著精明的光芒。
“哼，本座的力量也不是憑空而來的。”
那聲音冷哼一聲，“想要獲得更多，便要付出更多。你們之前獻上的祭品太過低劣，隻配讓你們恢複傷勢。想要真正的力量，便去為本座尋來更好的‘食糧’。”
“何為‘食糧’？”
慕容月急切地問道。
“本座當年被上界偽神鎮壓於此，魔軀崩碎，神魂亦被一分為九，分別封印在九塊‘幽冥鎮魂碑’之下，散落於這玄洲大陸各處。”
那聲音中帶上了一絲刻骨的恨意，“你們去為本座尋回那九塊鎮魂碑的碎片。每尋回一塊，本座便能恢複一分力量，自然也就能賜予你們更強的魔功與本源！”
“不僅如此，”
那聲音帶上了一絲蠱惑，“那九塊鎮魂碑本身亦是無上魔寶。你們若能將其煉化，未來未必不能與那個男人正麵抗衡！”
蕭清雪與慕容月聞言，那雙魔瞳之中瞬間爆發出璀璨的精光。
這，才是她們真正想要的！
一條清晰的、可以不斷變強的道路！
“我主，敢問那第一塊鎮魂碑在何處？”
蕭清雪冷靜地問道。
“嗬嗬……它就在一個你們絕對想不到的地方。”
那蒼老的聲音發出了一陣充滿了玩味的低笑。“去吧，去那北境的極寒冰原。”
“那裏曾是上古冰神一族的隕落之地。而那第一塊鎮魂碑便被冰封在那座萬古不化的‘玄冰神殿’最深處。”
“隻是那裏似乎還沉睡著一個與你們那位‘五師妹’頗有淵源的老東西。”
“這既是本座給你們的任務，也是給你們的考驗。”
“去吧，我的孩子們。用你們的智慧與殺戮為本座帶來喜悅吧。”
話音落下的瞬間，那股浩瀚的意誌便如同潮水般退去，血池也重新恢複了平靜。
蕭清雪與慕容月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凝重與更加瘋狂的野望。
極寒冰原，玄冰神殿，夏凝霜……看來這一趟注定不會平靜了。
自天妖城歸來又平息了觀海峰的動亂之後，顧長生並未急於前往那充滿了不祥與惡意的怨靈沼澤。
他很清楚無論是那沉睡了萬古的“怨魔之主”還是那幾個徹底墮入魔道、心性變得愈發瘋狂的逆徒，都已不再是之前那種可以隨手碾死的螻蟻。
她們在暗，他在明。
貿然行動並非智者所為。
更重要的是他自身也需要時間。
化神之境於這片玄洲大陸而言雖已是傳說中的聖者、是足以俯瞰眾生的存在，但於顧長生而言這僅僅隻是一個開始。
一個重歸仙尊之路的、微不足道的起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