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為人棋子不自知
不,更準確地說,是朝著懸浮於觀海峰頂的那一枚古樸羅盤——虛空星晷,匯聚而去!
星晷在這一刻膨脹至百丈大小,如同天地間的唯一核心,緩緩旋轉,吞吐著浩瀚無垠的周天星力。
它表麵的億萬符文如同活了過來,流轉不息,散發出一種淩駕於萬物之上的古老混沌氣息。
下一刻,一股無法形容、無法抗拒、仿佛源自宇宙本源、天地初開的浩瀚威壓,以觀海峰為中心,如同水銀瀉地般,轟然擴散,瞬間籠罩了整個紫霄劍閣山門區域!
“嗡——!”
在這股威壓降臨的瞬間,那由數百修士匯聚而成的龐大氣勢,如同紙糊的一般,瞬間崩潰瓦解!
“噗通!”
“噗通!”
“噗通!”
如同被無形的巨山壓頂,山門之外,那數百名之前還氣焰囂張的“正道盟”修士,無論是築基、金丹,還是那十幾位元嬰長老,無一例外,全部雙膝一軟,身不由己地重重跪倒在地!
膝蓋砸在地麵上發出的悶響,連成一片!
他們拚命掙紮,想要抬起頭,想要運轉靈力抵抗,但體內金丹、元嬰如同被凍結,經脈中的靈力凝滯不動,連抬起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隻有無邊的恐懼和渺小感,如同冰水般淹沒了他們的神魂!
這還沒完!
“哢嚓!”“哢嚓!”
“嗡鳴——!”
一連串清脆的碎裂聲和哀鳴聲,從跪伏在地的修士們身上響起。
他們隨身攜帶的、祭在半空的、甚至是溫養在丹田內的各種法寶、靈器,無論品階高低,在這股浩瀚的混沌星輝威壓之下,竟承受不住,表麵靈光瞬間黯淡,裂紋密布,甚至直接崩碎開來!
化為凡鐵,甚至齏粉!
本命法寶受損,不少修士當即口噴鮮血,氣息萎靡,眼中充滿了絕望!
這簡直是神跡!
不,是魔神般的手段!
就在這時,觀海峰頂,那巨大的星晷虛影之下,一道模糊的月白身影悄然凝聚,雖看不清麵容,但其存在本身,就仿佛成為了天地的中心。
那身影並未看向下方螻蟻般的眾人,隻是隨意地抬起了手,隔空對著下方那幾個帶頭鬧事、之前叫囂最凶的元嬰長老,輕輕一抓。
赤陽宗長老那柄燃燒的巨斧,另一位青木門長老溫養數百年的青木印,還有另外三四件氣息最強的本命法寶,竟不受控製地從它們主人體內或手中強行飛出,化作數道流光,瞬間跨越空間,落在了那月白身影的掌心之上。
那月白身影看都未看,五指輕輕一合。
“噗——”
幾聲微不可察的輕響。
那幾件足以讓元嬰修士視若性命、威力強大的本命法寶,就在那看似隨意的一握之下,如同沙土捏成的一般,瞬間化為了最細微的粉末,從指縫間簌簌落下,消散在風中。
“啊——!!!”
法寶被毀,心神相連之下,那幾位元嬰長老同時發出淒厲無比的慘叫,七竅之中鮮血狂噴,修為瞬間跌落一個大境界不止,神魂遭受重創,直接萎頓在地,出氣多進氣少,眼看是廢了!
靜!
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跪伏在地的修士,此刻連恐懼的念頭都幾乎無法升起,隻剩下無邊的冰冷與絕望!
白日星現,百裏星輝,威壓伏眾,碎寶如齏粉!
這是何等神通?這是何等境界?
他們終於明白,那“後果自負”四個字,究竟意味著什麽!
“前輩饒命!前輩饒命啊!”
“我等知錯了!再也不敢了!”
“是受人蠱惑!是丹鼎仙宗!是他們散布的謠言!”
“求前輩開恩,饒我等螻蟻一命!”
磕頭如搗蒜的聲音此起彼伏,伴隨著哭爹喊娘的求饒聲。
之前所有的囂張、所有的正義凜然,此刻都化為了最卑微的乞求。
有些人甚至嚇得失禁,醜態百出。
那觀海峰頂的月白身影,似乎對這一切毫無興趣,甚至連一句多餘的話都懶得說。
星晷緩緩停止旋轉,巨大的虛影消散,倒卷的星輝也如同潮水般退去。
天空重新恢複了明亮,烈日依舊當空,仿佛剛才那白日星現、如同末日般的景象隻是一場幻覺。
但跪滿一地、瑟瑟發抖、法寶盡毀的“正道盟”眾人,以及那幾個修為被廢、奄奄一息的長老,無不證明著剛才發生的一切,是何等的真實與恐怖。
那浩瀚的威壓如同它出現時一樣,悄無聲息地消失了。
然而,沒有人敢動。
所有人都如同被抽走了骨頭般癱軟在地。
過了許久,才有人敢小心翼翼地抬起頭,發現觀海峰方向已恢複平靜,紫霄劍閣的護宗大陣也依舊穩固。
劫後餘生的慶幸與深入骨髓的恐懼交織在一起。
不知是誰帶頭,掙紮著爬起來,也顧不得形象,連滾爬爬地朝著遠離紫霄劍閣的方向亡命奔逃。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第三個……
轉眼之間,之前還人多勢眾、氣勢洶洶的“正道盟”,便作鳥獸散,隻留下一地狼藉和那幾個昏迷不醒的廢人,以及空氣中尚未完全散去的法寶碎片氣息。
紫霄劍閣山門內外,一片死寂。
陣內的弟子們,直到此刻,才仿佛從一場驚天噩夢中驚醒,麵麵相覷,臉上充滿了震撼、茫然,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激動與自豪。
聶空望著瞬間清空的場外,又望向觀海峰的方向,深深吸了一口氣,緩緩躬身,行了一個大禮。
他知道,從今日起,玄洲修真界的格局,將因觀海峰上那位師叔的存在,而徹底改變。
紫霄劍閣的崛起,無人可擋!
而所有試圖挑釁的宵小,都將在今日這白日星現的無上威嚴下,瑟瑟發抖!
…………
山風卷過紫霄劍閣山門前的空地,帶起些許塵土,也吹不散那彌漫在每一個“正道盟”修士心頭的刺骨寒意。
顧長生那平淡卻如同天憲的聲音,依舊在他們神魂中回**,伴隨著那白日星現、法寶成粉的恐怖景象,深深烙印,讓他們永世難忘。
跪伏在地的眾人,連大氣都不敢喘,更無人敢起身。
那幾個本命法寶被毀、修為暴跌的長老,如同死狗般癱軟在地,已然昏死過去,算是暫時逃離了這無邊的恐懼。
懸浮於觀海峰頂的星晷虛影緩緩收斂光芒,那匯聚的百裏星輝也逐漸散去,天空恢複朗朗乾坤。但顧長生的那道月白身影,卻並未隨之消失,依舊模糊地立於雲端,仿佛在俯視著這群螻蟻。
就在眾人以為這位恐怖存在即將離去,心中剛剛升起一絲僥幸時,那淡漠的聲音再次響起,不疾不徐,卻字字敲打在他們的心坎上:
“爾等聚眾於此,口口聲聲替天行道,可知‘道’在何處?”
無人敢答。
“不過是利欲熏心,為人棋子而不自知。”
顧長生的話語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嘲諷。
他並未看向下方任何人,目光似乎穿透了虛空,落在了極遠處。
“丹鼎仙宗。”
他輕輕吐出這四個字,卻讓下方所有修士,包括陣內的聶空等人,心頭都是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