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賠罪
紅袍長老丹辰子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臉色慘白，汗如雨下：
“老祖……弟子……弟子也是為了宗門……”
“住口！”藥香老祖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法則之力，直接打斷了丹辰子的辯解，“散布謠言，挑起爭端，險些為宗門引來滅頂之災，此乃大罪！罰你禁閉思過崖百年，剝奪長老席位，所有資源供奉減半！”
丹辰子渾身一顫，卻不敢有絲毫怨言，叩首道：
“弟子……領罰。”
藥香老祖又看向其他幾位參與此事的激進派長老，一一做出懲罰，或禁閉，或剝奪職權，毫不留情。
處置完責任人，藥香老祖才看向眾人，緩緩道：
“我丹鼎仙宗，立宗之本在於丹道，在於與各方交好，互通有無。逞一時之快，行鬼蜮伎倆，非正道，亦非長久之計。”
他頓了頓，繼續道：
“傳令下去，宗門即刻起，封山百年，弟子謹守山門，潛心煉丹修行，非必要不得外出。同時，由庫房牽頭，籌備一份……厚禮。待時機合適，由本座親自前往紫霄劍閣，向顧道友……賠罪。”
此言一出，滿殿皆驚！
老祖竟要親自去賠罪？這……
但無人敢出言反對。
所有人都明白，在絕對的實力麵前，所謂的尊嚴和麵子，不堪一擊。
顧長生那日的威勢，已非丹鼎仙宗所能抗衡。
低頭，是唯一的選擇。
丹鼎仙宗，這台龐大的機器，在藥香老祖的強壓下，開始艱難地轉向，舔舐傷口，準備著屈辱的“賠罪”之旅。
而宗門內部的資源危機與派係裂痕，卻非一時半刻能夠消除。
觀海峰頂，雲海翻騰依舊，卻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凝重所凍結。
顧長生盤坐青石，身前懸浮的虛空星晷，此刻正散發出極其不穩定的光芒。
代表萬魔淵節點的那個光點，已不再是簡單的閃爍，而是如同一個瀕臨爆炸的核心，不斷向外輻射著扭曲、混亂的波紋。
那一聲充滿怨毒的“你在騙我”，如同魔咒，在他道心深處縈繞不散。
他必須弄清楚，這聲音的主人究竟是誰，與那衝擊節點的存在又是何關係。
數月來，他不斷嚐試以更強、更凝練的神識，穿透那層詭異的法則屏障。
那屏障汙穢而堅韌，帶著強烈的精神汙染，每一次衝擊，都如同在刀尖上舞蹈，稍有不慎，便可能被那墮落氣息侵蝕神魂。
今日，他調整了策略。
不再以蠻力硬衝，而是將自身對空間法則的領悟催發到極致，神識化作億萬比發絲更細微的法則之線，如同水銀瀉地，無孔不入地滲透那屏障的結構弱點，同時以混沌氣息模擬那屏障本身的墮落波動，進行欺騙與同化。
這是一個極其精細且危險的過程，對心神的消耗巨大。
顧長生額角罕見地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周身道韻與星晷的光芒同步明滅，與那遙遠的空間節點進行著無聲而激烈的博弈。
時間一點點過去。
突然，那層層疊疊、汙穢粘稠的屏障，在某一個極其微小的節點上，被混沌氣息模擬的波動成功“欺騙”，出現了一道轉瞬即逝的縫隙！
就是現在！
顧長生凝聚已久的一縷核心神識，如同蓄勢待發的靈蛇，驟然加速，以超越思維的速度，沿著那縫隙猛地鑽了進去！
刹那間，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卻又瞬間被無邊的黑暗與混亂所吞噬！
他“看”到的，並非想象中的萬魔淵景象，沒有嶙峋的魔山，沒有流淌的冥河，而是一片……仿佛宇宙誕生之初，又或是終結之後的絕對“虛無”與“混沌”！
在這片無邊無際的黑暗虛空中，懸浮著一個難以形容其巨大的“存在”。
它沒有固定的形態，時而如同蠕動的陰影，時而如同破碎的星辰聚合體，時而又化作一張遮蔽星空的扭曲麵孔。
無數怨魂的哀嚎、法則崩碎的悲鳴、世界毀滅的餘燼……構成了它存在的“軀殼”與“聲音”。
它散發出的氣息，古老、蒼茫、暴虐、充滿了對一切生機的憎恨與吞噬欲望！
其力量層級，讓顧長生的神識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壓迫感！
這絕非尋常魔物，而是一尊……正在從萬古沉眠中逐漸蘇醒的上古魔魂！
其全盛時期的力量，恐怕遠超此界化神！
而此刻，這尊魔魂似乎正處於蘇醒的關鍵時刻，它那混亂而龐大的意誌，正本能地、瘋狂地衝擊著束縛它的“囚籠”——也就是那脆弱的空間節點壁壘！
那一聲聲狂暴的衝擊，源頭正是於此！
就在顧長生的神識窺見這魔魂真身的刹那——
“嗡！！！”
那原本處於半沉睡狀態的魔魂，仿佛被這突如其來的“窺視”所激怒！
它那龐大無匹的意誌，如同被驚醒的史前巨獸，發出一道無聲卻足以湮滅星辰的咆哮！
一道凝練到極致、蘊含著最純粹毀滅意念的漆黑魔念，如同跨越了時空，順著顧長生神識來時的路徑，悍然反擊而來！
這反擊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威力更是恐怖絕倫！
所過之處，連混亂的虛空都被侵蝕出永恒的傷痕！
顧長生心中警兆驟升！
這魔念絕非他這一縷神識所能抵擋，若被其沿著聯係溯及本體，後果不堪設想！
沒有絲毫猶豫，他眼中厲色一閃，當機立斷！
“斬！”
意念如刀，狠絕淩厲！
那縷深入空間縫隙、剛剛窺得魔魂真容的神識，被他毫不猶豫地自行斬斷、拋棄！
“噗——”
仿佛有一根無形的線被瞬間剪斷。
那縷被舍棄的神識，在魔念席卷之下，連萬分之一刹那都沒能支撐，便徹底湮滅，化為虛無。
而那道恐怖的魔念，在失去了明確的追蹤目標後，在空間縫隙中狂暴地肆虐了片刻，才漸漸平息。
幾乎在同一時間，懸浮於顧長生身前的虛空星晷，猛地一震！
“哢嚓——”
一聲極其輕微，卻清晰無比的碎裂聲響起。
隻見星晷那光滑古樸的表麵，靠近中心區域的位置，憑空出現了一道頭發絲般細微的裂痕！裂痕雖小，卻仿佛破壞了星晷整體的完美道韻，其上的星光瞬間黯淡了少許，運轉也出現了一絲微不可察的滯澀。
顧長生緩緩睜開雙眼，臉色微微泛白。
自行斬斷一縷核心神識，對他亦是不小的損耗。他目光落在星晷那道新的裂痕上，眼神變得無比深邃。
上古魔魂……蘇醒……
那一聲“你在騙我”……莫非與這正在蘇醒的魔魂有關？還是另有所指？
星晷受損，推演能力下降，而節點的危機卻迫在眉睫。
情況，似乎正在朝著最糟糕的方向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