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少年時的愛情

愛如青竹

她是一個愛做夢的女孩,喜歡在幽靜的月光下,獨自坐在翠綠林立的竹林裏,撥弄著她那那把用竹做成的蕭,看輕盈滴翠的蕭音,在竹林間飄逸纏繞,還有那個20歲就有的夢想:一個騎白馬的英俊武士,循著她那美妙的蕭音,帶著她一起快馬飛馳去飛翔。

一個落日蹣跚的傍晚,她依然坐在那斑駁優雅的竹林間,數著那漏進她身邊的株株潮紅,吹著她那憧憬著青春夢想的蕭音,一派如詩意般的畫卷在她腦海裏呈現,那是一幅多麽癡迷竟值的畫卷,那是一派讓人心曠神怡的景象,在寂寥得已經麻木的孤獨中,她不竟陶醉在那怡然恬美的空間裏沉思起來。

與竹林相伴近一年的時光,她竟然很少去體味那幅天然之作的畫卷,也很少情動那竹林的綠色和蒼黃。一年前,她因高考失意精神上受了不小的刺激,為了遠離喧囂紛繁的城市之爭,她的父親就在城市的邊緣之外,建了一個小小的別墅,還專門為她開辟了一小塊竹林地,因從小她就喜歡那清節筆直的竹子,當然她更喜歡從竹蕭裏傳出來的音符。一年的時間,她再也沒有看過車水馬龍的城市,也沒有體念過撲朔迷離的霓虹燈光彩,更沒有聽見過父母那嘮叨的語言,她在這塊靜土上,慢慢洗禮著過去那沉鬱的創傷。

她坐在竹林叢中的小石凳上,目視著竹林倒下交錯的影子,一絲落寞的惆悵從潮濕的眼裏滾落下來,濺在了蕭的一個空洞上,蕭音潮濕戛然而止。

她沒有拭去那清涼的淚水,稍著停頓,又重新吹起了那首《思愁》,蕭音有些濕潤而沙啞,和著那眼中的哀愁,在林間踟躇穿梭。

忽然她聽到了背後有沙沙的聲音,像是人腳步的挪動聲。因這個別墅平時隻有她和一個小保姆在此居住,偶爾有一個熟悉的心理醫生或是父母來的時候,都會人未到聲先至,不會讓她在這寂靜的地方再受驚嚇,所以當她聽到這個沙沙的聲音的時候,她驚恐萬分,全身哆嗦,不由自主的扔掉了手中的蕭,大聲驚叫了一聲,隨即便倒在了石凳下麵,如黃昏的暮色,倒在了安靜的竹林間。此時一個模糊的身影正欲向竹林外竄去,但他一回頭,看見她癱倒在石凳下,猶豫了一下,轉身向石凳邊跑去。

小保姆也聽見了她驚噩的叫聲,急忙從屋裏跑了出來,猛然看見了一個男生向石凳而去,楞了一下,凝神大聲嗬斥:你是誰?隨即掏出手機。準備向她的父母匯報。此時慌亂的他也被自己的唐突給問住了,臉脹得通紅,不過反映還快,急忙之中爆出了:我是她的同學。

小保姆見她倒了下去,也顧及不了多問,忙跑到了她的麵前,和他一起把她抬進了屋裏。

在夢裏,她真的看見了一個英俊瀟灑的王子,騎著一片輕盈的白雲,含笑緩緩向她而來,那片飛逝的白雲,在竹林上空,悠悠地移動,快要到她那小小的石凳上空的時候,慢慢變得色彩斑斕,有細小的**滴落下來,原來是被竹葉刺成的傷口,逐漸淡化散盡,她眼看那王子也在竹林間慢慢墜落,被竹林的翠綠所淹沒,她急呼了一聲:等等我。

她微微睜開了眼,雲不在,王子也消散,而她的眼角,淌著一滴晶瑩的清淚。她看見了小保姆因驚嚇而神情緊張的臉,還有那個陌生的閃爍著窘迫的臉。

她猛然坐了起來,迷惘地望著小保姆,語氣慌亂地問:他是誰?小保姆回頭詫異地望著他,忐忑地說:他不是你同學嗎?

他本來已通紅的臉此刻更如豬肝般的紫紅,急忙解釋說:對不起,我是音樂學院的學生,放假後想到大自然來收集一些天籟之音,觸發一些創作的靈感,剛巧路過此地,被小姐的蕭音所打動,一時就偷偷地傾聽,沉浸在那優美雅淡的蕭音裏,不曾小姐因淚濕竹蕭,音色沙啞而驚悟,正欲離開,沒有想到驚擾了小姐,真是罪過萬千。他同時拿出了自己的學生證以及學校的證明,說:你們看看吧,也可以打電話去證實,我可不是什麽壞人。

她抬頭注視了他一眼,感覺一種非常熟悉的麵容,特別是那雙藏在眼鏡背後的眼睛,明亮得讓人跌落在深邃的意境之中。她努力搜索著那張似曾相識的英俊的臉,無奈什麽記憶此時都顯得虛無縹緲,找不到源頭。

小保姆看過了他的學生證,確信他不是壞人後,冷漠地說:那你走吧。

她還在苦苦的思緒中細細找尋著每個痕跡,但都徒勞而不及,望著那遠去的背影,聲音小得連自己都難以辨清的說:你明天還來嗎?

他怔了一下,停住了將要跨出大門的腳步,回頭看了一下她那雙哀傷憂鬱的眼,沉重的點了點頭。

她是想明白把張無法擺脫的臉,還有那雙精靈的眼睛,來源記憶的何方?

第二天,夕陽西下竹林依舊芬芳的時候,他準時來到了響起蕭音的石凳前,靜靜凝聽她吹奏那婉約悠揚的蕭音,看她淡淡的哀思在她那雙憂鬱的眼中輻散而去。

他說:你怎麽清淡於這種幽雅閑靜的生活?

她說:無奈,父母的優越不甘心子女的平凡,曾努力追求自己並不奢望的名校,隻想自己努力於特長,壓力著實太大,我承擔不了那份責任之重。

他說:這裏風景很好,能淨化靈魂。

她說:風景是美,沒有我更美。

他正要說正是因為她裝飾了這裏才愈顯得更加美麗,卻看見了她將要流出來的淚水,也就領悟了她那句話的含義,於是不在言語,隻是望著那那竹尖劃傷的天空,默默沉思著。

他幾乎每天都要在暮色將至的時候,來到竹林邊,欣賞那美不可言的風景,聽那動人的蕭音。

終於假期將要結束,他來到了竹林邊,聽完她吹的一首《今生是朋友》後,幾次欲言又止,最後站在她對麵的一顆嫩長的竹子前,對著那顆脆嫩的竹子說:明天我回校了,以後也不會再來這裏了。

她沒有抬頭,換了首顫抖的《再見吧朋友》,她淚眼婆娑,忍不住的眼淚成串串滑落,在那塊潮濕的土地上,如初生的竹子嫩芽。

她送給了他那個她每天必吹的蕭,他什麽也沒有送,隻是把他學校的簡章給了她,說:我等你,相信你行的。

他走了,在夕陽將盡的時候。她看見他頭也沒有回的背影,猛然醒悟那個熟悉的笑臉正是她在夢中時常遇見的影子,雖然沒有白馬相伴,但那拿長劍的身軀非常熟悉。

在來年的高考中,她毅然填報了他那個音樂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