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純的一生
三間矮磚屋,三間高磚屋,兩麵牆,組成了“四合院”。四合院裏的麵積被連著前屋後屋的小道分成兩塊田地,地裏種著茼蒿 ——蘭,就生活在這裏。
蘭,一個純潔質樸的鄉間女子。
蘭,自出生的那天起就沒受到過任何人(包括父母)的重視,這一切的一切在她出生的年代並不足為奇,原因隻因她是女孩子。父母的特殊結合純屬是為了要個男孩,以延續×家的香火,可沒有任何可以算準的事,一連生了兩個女孩後才有了一個男孩,生活的經驗讓我們可以清晰的知道中間的一個是最倒黴的。由於家庭經濟的原因,她未能上過一天學,反而是小小年紀就要照顧年幼無知的弟弟,弟弟剛上學的那會,個人衛生都得她跟著,但她從來沒有抱怨,她一直認為這是她應該做的,她從內心深處了解自己在這個家的位置,了解父母的難處,了解一切,而這隻因她太單純。
日複一日,年複一年,她漸漸地長大了,出落得還算標致,大大的眼睛,小巧的身材。在家人的安排下進了一家紡織廠。屬於她的豆蔻年華就這樣開始了。狹長的鄉間小路,笨重的自行車,機械式的工作就是她的生活,似乎很平靜,但平靜背後的波瀾就無法預測了。
好人不一定有好報。
太陽公公快要下山了,她也下班了,正努力踏著自行車往家趕時,忽地一個老人在她前麵不遠處坐下,當她捏刹車車停止的那一刻,差一點點碰到老人,當她還在為自己慶幸時,哪知冒出幾個老人的家人指責她把老人撞了,要索賠治療費用,她頓時懵了,一切的一切都顯得那麽不真實,即使以前聽說過這樣的事情,但從未想過會在自己身上發生,關鍵的是現在怎麽辦?
當那麽多人拉著她七嘴八舌的那一刻,她徹底傻了,她除了哭什麽都不知道,直到家人找到她,弄清事由。家人除了責備還有稍許的安慰,最主要的是現在弟弟剛結婚不久,家裏的經濟並不可觀,他們要的賠償費用又是那麽地高,可以算是家裏大半年的收入了。為了這件事,父母到處籌借,總算湊足了,解決了眼前的棘手問題,可她心裏就不那麽好過了,難道是自己太無知了?
那段時間她成了家裏人的隱形人,一個個都在為她欠下的債而努力,同樣也為她欠下的債而不想看到她。似乎事事都與她有關聯,但事實卻是什麽都不關她。這件事之後的不久,家裏人決定把她許配給她媽媽的哥哥的兒子冬。
冬,一個頑皮而不懂事的傻蛋。讀書時腦袋瓜一點也不頂用,就一年級讀了六年也沒跨進二年級的門檻,所以隻有選擇放棄。不讀書了以後就東逛逛西晃晃,整一小混混的模樣。感覺誰嫁給他,似乎有種離幸福越來越遠的感覺。
以前提起這門親事時父母還有些猶豫,怕女兒嫁過去不會幸福,但由於發生了假性車禍賠償事件後,父母就急著張羅這門親事了。她覺得自己錯了就要贖罪,現在唯一的贖罪兼報答方式就是聽從父母的安排,聽從他們為自己準備的婚事,聽從他們為自己安排的後半生。忍住淚水強顏微笑接受一切,沒有天旋地轉,沒有昏天暗地…
婚禮的前後,一切都很順利,對於她,婚姻也不過如此,沒有期待也就沒有所謂的失望;對於他,婚姻不算什麽,因為一直活在父母的雨傘下,至今還不知道何為責任。
婚後的生活並不如願,由於之前從未有過互相的了解,一時間的結合讓兩個人都不適應,經常會吵吵鬧鬧,畢竟兩人都還年輕,即使她不願爭吵,隻會委屈的流淚...
一年後,蘭,懷孕了,經過十月懷胎發現生下的是一女兒時,家人當機立斷把孩子送到婆婆女兒家由大姑撫養,為的是順利孕育下一代,因為那時已經開始實行計劃生育,而且抓得特緊。即使她舍不得女兒那又能怎樣,一切的一切她都沒有權利主導,她有的隻有順從,用默默地流淚來安撫想念女兒的內心。偶爾姑姑也會把孩子帶過來,她每次想看又不忍多看,害怕離別的感覺...
兩年後,她又懷了一個孩子,可是不幸的是孩子生下來的時候就是一個死嬰,但卻是大家夢寐以求的男孩,她傷心得幾天沒有吃飯,每天以淚洗麵,每一秒都感覺那麽難熬,時間真的就像一直在鍋上熬著的湯,不停地加水,不知何時才會是盡頭。無論有多傷心,日子還是需要過的,她漸漸地知道並懂得生活,挫折會讓人越挫越勇,她現在要做的就是努力生活。
三年後,她終於有了一個能在她身邊健康長大的男孩,偉,他很可愛,長得圓圓的,所有的人都喜歡他,因為他是家裏唯一的男孩,可以說他是集萬寵於一身,玩具應有盡有,吃的各種各樣,穿的更不用提,這時她才真正體會到了幸福,她想這就是她的幸福,從未想過要得到的幸福。正因為這樣她傾盡所有的愛對他,但她卻不知道這樣做會傷害另一個。
在生活的這麽多年中,蘭和冬會為某些事吵架,有時甚至會變得很平凡,蘭都是選擇回家來逃避,她不想生活在吵架中進行,她討厭吵架,她討厭一切她所不喜歡的,她需要一個人靜靜地思考…
女兒,夏,七歲那一年,要進校讀書了,所以就罰了錢把戶口轉回來了。
夏,剛回來的孩子對這個家是陌生的,習慣告訴她(蘭)他隻有一個兒子,所以相對來說她(夏)受到的關愛是微乎其微,她開始不想適應這個家,媽媽不夠關心自己,弟弟對她的無理取鬧無所適從,再加上爸爸的火爆脾氣,她更是想早一日離開這個家,她經常一有空就往姑姑家跑,風雨無阻,她覺得隻有離開這裏才會開心。
在初三沒考上高中的那一年她總算可以選擇離開了。因為沒有經濟能力,家裏沒有繼續供她讀書,而是讓她去學裁縫。剛開始她會一直抱怨爸媽不讓她讀書,但漸漸地她想開了,即便不讀書我也照樣可以離開,離開現在的這個不屬於她的家,離開這個她已經受夠了的爸爸和弟弟,離開這個她一生都不想再呆一刻的地方。
離開的夢想在她十九歲那一年她終於實現了,出去以後基本上就不跟家裏聯係了,即便現在有方便快捷的交通工具和聯係便捷的電話。直到她20歲那年的冬天,一陌生女人打電話告訴蘭你女兒要生孩子了,若有時間的話過來看看吧。瞬時她愣了,心裏的亂簡直無法形容,眼前是黑色的,這件事像晴天霹靂般衝擊她的大腦讓她無法思考,加上冬天的淒涼她的心快結冰了。
冬,蘭的丈夫,夏的爸爸,偉的爸爸,當即決定去看夏。
夏因為懷孕時期反應太厲害再加上生育時的大出血,臉色很是難看,而且比以前整整瘦了一圈。看到夏的那一刻,冬傻眼了,這是自己的女兒嗎?已經快變得連自己都不認識了。當時的心情是如何的交錯複雜,但當著男方家人的麵,冬沒有多說,簡單的談話,稍微的了解後就回來了。隻是回來後跟蘭敘述這一切的時候,傷心的留下了男人寶貴的眼淚。他從來沒想讓自己的女兒過這樣的生活,可是一切都已來不及,他(夏)如果覺得這就是她的幸福,他又怎麽能阻止呢?原本的錯就注定了現在。
現在家裏就隻剩一個偉,沒有太多的經濟負擔,冬也就放鬆了自己,隻有蘭一直在努力,把持著家裏的一切,再苦再累隻要是為了這個家她都願意。
冬出軌的時候,正好被去看他的蘭逮了個正著,對於這件事蘭沒有多說,她已經很累了。他受到的是家人的指責,家人給了蘭決定一切的權利,但蘭放棄了,她覺得太累了,她現在隻想安靜地生活,把偉撫養成人,努力走好以後,她覺得她虧欠女兒的,不想再讓兒子的生活有遺憾。
每次逢年過節,蘭都有一點點小小的奢求就是看到女兒,可是這樣小小的奢求從來沒有實現過,她生養的是一個鐵石心腸的女兒,在她(夏)的眼中除了丈夫和孩子,其餘的一切都不算什麽,她恨自己的爸媽,正因為恨,她和所有的親人失去了聯係,就像斷了的風箏再也不會回頭,而是隨著風的方向安定在世界的某一個小小的角落。即便那個角落有著不可預測的艱難險阻,她不怕。
蘭,對於生活從來沒有抱怨,即使她很想女兒也不會說,她也不可以說,這種事算是家醜,俗話說家醜不可外揚;生活上的困難她也不願說,已經注定的命運即使抱怨也改變不了現實;對於兒子傾注了她所有的愛,她從沒指望過他有所報答,她認命了,她現在唯一努力著的是保持一個完整而幸福的家,一有漏洞她會用心慢慢修補直至生命的盡頭,愛就是付出。
淺藍。深藍寄語:
現在的社會已經漸漸讓我們忘卻何為單純,好像有了單純就不能生存,每個人都在相互猜疑或心存芥蒂,為何?我是越來越搞不懂這個世界,我已經漸漸覺得單純是一種錯,我現在想讓自己也漸漸遠離這二字,漸漸學著隱藏,學著虛偽,學著變壞,以適應這個社會。
單純的人生即使有再大的挫折,總會是堅持到最後,起死回生在這樣的詞語裏演繹著,無需驚訝,一切都隻因單純。
複雜的思緒及困擾換不來一絲平靜而是類似在平靜的湖麵開機關槍(借鑒於《傳聞中的七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