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次日早上,林小洛起床時,看到鄧佳正在把自己的衣服往行李箱裏塞。
林小洛看著忙碌的鄧佳,問:“佳佳,你這是要出差嗎?”
“不是出差,是鬧分居!我打算去深圳住一段時間。現在天天麵對他那張冷冰冰的臉,我真是受夠了,眼不見為淨。”鄧佳手上忙著收拾,頭也不抬地說。
“我知道你拿定主意了,勸你也沒用。但我覺得你和小黑走到一起不容易,最好還是不要鬧得這麽僵,盡快和好吧。我都已經決定原諒程皓了。”
“小洛,你家矛盾的性質和我家不一樣。我們是感情危機,不管有沒有第三者,總之我和小黑的感情出了問題,現在連溝通都成問題了,說不到幾句就吵架。我也知道婚姻的重要性,也知道結婚後不能像從前戀愛時說分手就分手,因為這不隻是我和小黑兩個人的事情,還牽扯到兩大家子。我爸媽年紀大了,我也不想在現在鬧離婚讓他們失望啊!所以,我和小黑這次感情出了問題,我都沒告訴他們,怕他們擔心。”鄧佳很無奈地說。
林小洛能體會鄧佳的苦衷,但還是努力勸說:“親愛的,你現在這麽做,是不是太衝動了一些?會不會加劇感情危機?想要解決感情問題還得靠溝通和交流,你應該冷靜一下,再給小黑一點時間……”
鄧佳打斷林小洛說:“這不是衝動之下做的決定。我已經想清楚了,與其兩個人像火藥似的待在同一個屋簷下等待著隨時爆炸,還不如分開一段時間,讓兩個人都冷靜冷靜。這樣對誰都好。”
“這樣也好。”林小洛不再勸解,她想起什麽似的問,“那你去深圳,北京的工作怎麽辦?還有,你在深圳的房子不是租出去了嗎?你去深圳住在哪兒?”
“我表姐不是在深圳嗎?我住她家。至於工作,我會跟領導說身體不好,需要休個長假。”看來,鄧佳已經安排好了一切。
“你領導如果不同意呢?”
鄧佳無所謂地說:“不同意我就辭職好了。工作嘛,沒什麽大不了的,丟了可以再找。”說完歎口氣繼續說,“但是,感情丟了就再也找不回來了。我也想找回我和小黑曾經的感情啊!”
就這樣,鄧佳為了挽回和小黑的這段感情,給自己和婚姻一個緩衝期,去了深圳。而林小洛經過這一夜的思考,也明白了在婚姻生活中什麽是階級矛盾,什麽是人民內部矛盾,所以,她已經做好準備了,隻要程皓給她來短信或電話,邀請她晚上回去睡,她就給他台階下,順水推舟跟他回去。
這一整天林小洛工作時都心不在焉的,還時不時把手機拿出來看。她昨晚在鄧佳家裏已經用鄧佳的萬能座充給手機充滿電了,怎麽今天一個電話都沒有呢?
程皓,你不會就這樣就退縮了吧?你就這麽經受不了打擊啊,跟我道歉,要我回家被我拒絕了幾次就受不了啦?程皓,你這也太小氣了吧!男子漢大丈夫,應該是越挫越勇嘛!
可是整整一天,林小洛的手機像個啞巴一樣,就是不吱聲,她甚至懷疑手機壞了,還拿辦公室電話撥了自己手機,檢測的結果手機當然是好的。
快下班的時候,同事丁琳拿了幾張話劇票來,說是一個劇團的朋友送的,問有沒有願意去看的。聽見有免費話劇票,辦公室裏一下炸開了鍋。
“話劇叫什麽名字啊?”一位編輯問道。
丁琳說:“名字叫《剩女求愛記》,是講一個剩女在經曆了N多場失敗的相親後,對自己來了個360度的包裝,然後一舉釣得鑽石王老五的故事。劇情跌宕起伏,台詞幽默風趣,釣男招數出奇製勝……”
“別念了,別念了,快給我來一張票。”另外一位編輯跑過來就要從丁琳手裏搶票,她是辦公室裏的頭號剩女。
“我也來一張。”
“我也要!”
不過三秒鍾的工夫,丁琳手裏的票就隻剩下兩張了,這時林小洛大吼一聲:“最後一張票留給我。”
編輯部的其他同事都一起轉過頭來,非常驚訝地望著林小洛說:“你這個已婚婦女,還看什麽剩女求愛記啊,快回去給你官人煮飯吧。”
“活到老學到老嘛,誰說已婚婦女就不需要學習了?不管是鑽石王老五還是‘糟糠之夫’,要想他們聽話,不都需要訣竅嗎?”林小洛一邊拿瞎編的理由搪塞那幫剩女一邊上前一步把最後一張票搶到手裏。其實呢,她的真實想法是,你程皓不理我是吧,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氣了,給你台階下,你還要充大爺,那好,俺自己找樂子去,誰怕誰。
一群人嘰嘰喳喳地擠在打卡機前,就等六點整那代表下班的一聲“嘀”的長鳴,還有兩位好事的開始讀秒倒計時。林小洛沒跟他們擠,對於這樣的話劇她其實根本不感興趣,純粹是打發時間,她還在想程皓又是哪根筋搭錯了,昨天還打電話追到鄧佳那兒去找她呢,今天一整天都沒有聯係她,真是的,看來是昨天自己沒有端住,讓他以為她已經原諒他了,所以呢,他今天又開始怠慢起本小姐來,唉,前功盡棄啊,前功盡棄,如果上天再給我來一次機會……
“林小洛,你愣在那兒做什麽,快點打卡出來,電梯就快要到了。”丁琳她們已經站到電梯口去等了。她們這一層是二十層,樓上還有兩層,這會兒正是下班高峰,如果等電梯到了頂層再下來,根本擠不上去,所以丁琳她們要先上電梯。
林小洛趕到電梯口的時候,從下麵上來的電梯剛剛抵達這一層,於是她跟同事們分成兩排站在電梯口,以便讓要在這一層下的人順利出來,不管怎麽說,她們都還是有素質的人,先下後上的原則還是要遵守的。
“叮”的一聲,電梯到了,屏蔽門緩緩打開,先下來的是兩位小朋友,這層樓有一家兒童英語培訓機構,估計是來上課的。接下來走出來的這位,西裝筆挺,皮鞋錚亮,一看就是個帥哥的範兒,引得丁琳她們這幫剩女驚叫著發出一聲:“哇——”緊接著又是一聲無比哀怨的歎息:“嗯——”那個“嗯”大家發的都是四聲,聲音中透露出無比的失望,因為這位帥哥胸前捧了一大束鮮花,整個兒把臉擋住了,各位剩女隻好憑借著自己的想象去完善帥哥的整體形象。這肆無忌憚的一“哇”一“嗯”之間體現出的是亙古不變的真理——男人多的地方調戲女人,女人多的地方調戲男人。
丁琳她們這樣的行為讓林小洛頗為不習慣,她往後麵讓開了一步,扭過頭去不看捧花的帥哥,她要表現出跟這幫如饑似渴的剩女不是一夥兒的。
等在這一層下的人都走出電梯後,丁琳帶頭衝進了電梯,林小洛最後進去的,進去後她轉過身正對著外邊,方便待會兒下去,就在電梯門快要關上的那一刹那,她看見剛才那位“鮮花男”向這邊疾跑,他身後是林小洛她們公司的前台,正指著電梯在說什麽,看樣子剛才那帥哥下錯電梯了,林小洛忙伸手去按電梯的開啟鍵,一來是幫“鮮花男”的忙,二來滿足一下丁琳她們的好奇心,讓她們正麵看一下這帥哥。可惜,還是關慢了一拍,電梯已經緊緊地閉上,向上運行了。
電梯上去又有七八人上來,林小洛不想被擠到中間,就靠門邊站著,臨時充當起了“電梯小姐”,等電梯再到二十層,屏蔽門緩緩打開的時候,丁琳她們又發出了一聲:“哇——”因為“鮮花男”踏進了電梯。這次,林小洛也跟著“哇”了一聲,並且,她“哇”過後,嘴巴就變成了一個O形,因為這個“鮮花男”不是別人,正是她此刻在心裏千百次腹誹的——程皓!她一時被欣喜衝昏了頭腦,半天沒有說出話,心中隻有一個疑問:“整這麽隆重,這小子又是演的哪一出?”
接著,尷尬的事情出現了,程皓一站上來,電梯就發出滴滴滴的超重聲,這時就聽林小洛她們單位那個頭號剩女在角落裏喊:“帥哥,先下去,然後再站上來,說不定它就不報警了。”
程皓歉意地對大家笑笑,依言先退出了電梯,然後,又盡量動作輕緩地站了進來,無奈,電梯還是發出滴滴滴的超重聲。
“帥哥,你的花太重了,把花扔到外邊,人上來,準不超重。”電梯裏不知道是誰又出了一餿主意,引得大家哄地一聲笑了出來。
程皓不想再耽誤大家的時間,於是對林小洛說:“小洛,你下來,我們坐下一趟。”
“啊,林小洛,他就是你老公吧?!”林小洛的同事們叫嚷了起來,同時對林小洛投來羨慕的眼神,“去吧,去吧,快下去你儂我儂吧,還去看什麽剩女求愛記啊!”
林小洛來不及說什麽,就被她們推出了電梯,電梯門緩緩合上,下去了。
林小洛不想站在電梯口擋別人的道兒,便快步走向過道的另外一端,那邊有個陽台,這會兒沒什麽人,可以在那裏跟程皓說會兒話。
待林小洛站定,程皓把那捧花遞了過來:“老婆,這花是送你的,歡迎你回家。”
林小洛沒有伸手去接,她圍著程皓轉了一圈,嘴裏“嘖嘖嘖”個不停,故意揶揄道:“喲,今兒個是什麽重要的日子啊?整得人模狗樣的,剛才我都沒有認出來。”
“咳,你說你還是編輯呢,怎麽能亂用成語呢,這哪是人模狗樣,標準的衣冠楚楚嘛,嗬嗬,今天要見領導,得穿正裝。”
程皓這套西服,林小洛是知道的,那本來是為第一次去她家準備的,林小洛陪他買的,本來當時計劃是春節到林小洛家,可後來因為一些其他事情,提前到國慶節了,那時天氣還很熱,程皓的這套西服就沒有用上,而他平時又是喜歡穿休閑服的,所以,這套衣服就一直在櫃子裏掛著,沒想到,今天他翻出來穿上了,還特意打了領帶,看得出他對今天這事的重視,唉,看來女人還是要在適當的時候給男人製造點緊張感,否則,他們哪會感覺你的重要性。你看看,今天的程皓,把壓箱底兒的衣服都穿出來了,態度很端正,嗯,不錯,尤其是一下就尊稱自己為“領導”,林小洛差點沒有繃住,就想笑出來了。
見林小洛沒有說話,程皓接著說道:“本來是想在你下班前趕到你公司門口的,可今天開的是集團大會,來的領導個個都要發言,結果,我趕過來差點與你錯過了……”
“哦,你的意思是你穿西裝是為了見你們集團的領導?”林小洛的心情像坐了個過山車,瞬間就跌落至了穀底。
“也不全是了,主要還是為了來接你,嗬嗬,對了,你看看這花,都是你喜歡的。”程皓見林小洛臉色變了,這才意識到剛才自己說漏嘴了,趕緊把花遞上去轉移她的注意力。
“哎呀,人家都說士隔三日當刮目相看,我看你就隔了一天,這溜須拍馬、見風使舵的功夫長進得可夠快的啊。”林小洛依然沒有接那束花,但看到程皓此時那謹小慎微、畢恭畢敬的樣子,她還是頗為受用,於是便決定多逗他會兒。
“我說的都是真話啊,你不知道,昨天你不在,我都睡不著覺,數綿羊數到口幹舌燥都不行,最後還是抱住你的被子,勉勉強強打了個盹兒,不信你看,本來我是雙眼皮的,昨天沒睡好,眼袋垂下來,一下變成單眼皮兒了。”程皓邊說邊做可憐狀眯著眼把臉湊到林小洛跟前。
林小洛哭笑不得,伸出雙手揪住程皓的雙頰,左右搖晃:“你呀,你就抓住了我心太軟的弱點,每次惹我生氣了你就會耍寶,按你的說法,我把你的雙眼皮變成單眼皮,你是不是還要付我手術費啊,嗯,嗬嗬……”
“哈哈,老婆,你笑啦,好了,跟我一起回家吧。”程皓非常善於抓住談話的時機。
“不回!回去你媽媽又要問我房產證的事,這個事情又不是我現在馬上能解決的,你讓我怎麽回答她。”林小洛說出了她心裏的擔心。
“放心吧,我跟我媽媽說清楚了,我保證她不會再跟你提起這事情了。”程皓看著林小洛的眼睛,非常誠懇地說道。
“好,我就再相信你一次,走吧,回家。”林小洛沒有忘記自己昨天晚上深思熟慮後做出的決定,見目前形勢完全被自己控製,於是便見好就收,同意了程皓的提議。
見林小洛終於同意回家了,程皓上前把林小洛擁入懷裏,心裏頓時又被暖暖的愛意充得滿滿的。
林小洛推開程皓說:“走吧,走吧,待會兒被別人看見還以為我們在這兒**呢。”
“那怕什麽,我抱我老婆,怎麽的?”程皓無比自豪地說。
“問題是人家會誤會你抱的是小三兒,哪有老夫老妻了還送這麽大一束花的,唉,你說你,忘記自己是啥身份了?咱們現在是房奴,你買這一大束花,少不了又是上百的錢,唉,你浪費起來……”林小洛又開始為錢肉痛了,因為程皓的錢就是她的錢啊,她的錢就是銀行的錢啊!
“不多,不多,這束花也就三十元。”程皓的謊話張口就來。
“三十元?你把我當你媽媽在騙呢?”林小洛瞪了程皓一眼。
“嘿嘿,老婆,走吧,走吧,我知道自己啥身份,但我覺得這錢花得值。”程皓心想:一束花就能讓愛人重新回到自己的懷抱,這樣的投資回報率估計連巴菲特也望塵莫及吧。
林小洛突然想起什麽似的說:“不行,這花我還是不能要,你這不是害我嗎,你媽那麽摳門兒,看到你給我買這麽大一束花,不知道背地裏要罵我多少遍敗家女呢?”
“嗨,這個你就不用你擔心了,我保證我媽媽不會說什麽就是了。”程皓大手一揮,“走,回家。”
“等等,還有件事,你要答應了,我就跟你回去。”林小洛突然想起一個很重要的問題,這也是今天她跟單位那幫剩女聊天時學到的,雖然她們因為種種原因被剩下了,但,並不代表她們總結的對付男人的招數就完全沒有用,比如,丁琳提的“饑餓療法”林小洛就覺得值得一試。所謂“饑餓療法”是指在男女那事兒上,女人要設法占據主動,不能由著男人的性子來,適當拒絕他,讓他偶爾體驗一下“饑餓”的感覺,對兩人的感情反而有促進作用,今天就是個絕佳的機會,所以,林小洛決定試一下。
“什麽事啊,隻要你跟我回家,什麽事都答應你。”好不容易將林小洛說動了,程皓可不想前功盡棄,所以她先滿口應承下來,想來林小洛也不會讓他去幹什麽違法亂紀的事情的。
“今天我們分開睡,你睡沙發!”林小洛又使出了她的絕招。
“這個不行,絕對不行,我媽在呢,你讓我睡沙發,她肯定認為我們還沒有和好,要是我們沒有和好,我媽她肯定會找你談話,你希望我媽找你單獨談話嗎?嗯?不希望吧,那這樣好了,我還是在臥室睡,但我保證不碰你,行了吧。”程皓不知道林小洛葫蘆裏賣的什麽藥,不管三七二十一,先依著她,其他的等回家了再說。
“行,是你自己說不碰我的哈,記住你是男人,說話要算話哦。”林小洛的目的達到了,還是程皓自己嘴裏說出的“我保證不碰你”,嗬嗬,看來,婚姻內的相處,適當用點小計謀,沒有什麽不好嘛。
“必須的,大丈夫一言既出,寶馬都難追,更別提什麽駟馬了!走吧,走吧,再晚會兒,我媽做的菜都涼了。”程皓擁住林小洛,推著她往前走。
林小洛嘴角浮起微笑,像個驕傲的公主那樣,盡情地享受著程皓的恭敬和寵愛。
快到家時,林小洛把花交給程皓,要讓他抱回家,說實在的,直到這會兒,她都沒有想好怎麽麵對程媽媽,那天雖然沒有當麵吵得天翻地覆,但當時自己聲音還是很大的,加上一夜未歸,還不知道林媽媽會怎麽說自己呢,要是看到她還抱著一大束花,那豈不是更讓林媽媽說閑話嗎。所以,她堅持把花塞到程皓手裏。
出了電梯,程皓走在前麵,他一隻手抱著花,另外一隻手牽著林小洛,門開後,他像平常一樣跟林媽媽叫了一聲:“媽,我回來了。”林小洛也附和著叫了一聲:“媽,我回來了。”隻是那個聲音小得——連她自己都聽不見。
可林媽媽還是聽到了,她臉上堆著笑,不停地說:“回來了啊,趕緊洗手吃飯,今天做了你喜歡吃的酸菜魚。”
“好的,我們去換一下衣服就來。”林小洛看到滿滿一桌子的菜,再看看林媽媽臉上的笑容,她有些恍惚,林媽媽這是演的哪一出:大人不記小人過?相逢一笑泯恩仇?還是口蜜腹劍?
林小洛懷著一肚子的疑惑走進了臥室,她關上門,小聲地對程皓說:“哎,老實交代,你都跟你媽說什麽了,她怎麽像前天什麽事都沒發生一樣。”
“也沒說什麽啊,我就是把改房產證名字的流程跟她說了一下,然後再跟她說了一下我們的情況跟姐姐的情況是完全不同的,她人老了嘛,難免顧慮多一些,不過我都跟她解釋清楚了,以後,房產證的這個事情就過去了,你也不要再提起哦。”程皓邊說邊把花插到花瓶裏。
“我有病啊,你媽不提房產證的事情我怎麽會主動提。”林小洛把脫下來的外套掛到衣櫥裏,突然想起了什麽似的轉過頭來對程皓說,“咦,剛才你媽怎麽沒有問這花多少錢?”
林小洛之所以這麽問,是程媽媽已經形成了這樣的習慣,無論是林小洛逛街回來還是程皓去超市采購回來,隻要發現他們手裏拎了東西,她準要問多少錢,打聽到價錢後再感歎一番。今天倒好,程皓手裏捧了那麽一大束花,程媽媽像沒有看見似的,怎麽問都不問一句,這件事有點蹊蹺了。
“估計她也看開了吧,你想啊,以前她問我們價錢,哪一次我們是說實話的?好了,快出去吃飯,你這人真是的,平時我媽問吧,你煩;現在不問吧,你又想東想西的。”
“希望是你說的那樣哦,走吧,吃飯去,我都餓了。”林小洛暫時也想不出其他原因,就信了程皓的解釋。
吃飯時程皓一會兒給林小洛夾魚塊,一會兒又給程媽媽夾排骨,這樣一家三口其樂融融吃飯的氛圍多好啊,生命中兩個最重要的女人都坐在身旁,為此,他一切的付出都是有意義的,哪怕有時在媽媽和小洛之間受一些夾板氣,他覺得也是值得的。
飯後,林小洛搶著去洗碗,卻被程媽媽給趕出了廚房,程媽媽說:“我來洗,我來洗,我又沒什麽事,你們年輕人,晚上就看看書,上上網什麽的,休息一下,白天忙了一天也累了。”
林小洛回到臥室,在等待電腦啟動的時候她在心裏想:或許自己那天的反應也激烈了一些,程媽媽因為女兒在房產證的問題上吃過虧,所以她在這方麵顧慮多一些也是可以諒解的,再說當程皓跟她把事情原委說清楚後,今天她真的隻字未提,而且也越來越替她考慮了,就拿今晚程媽媽的表現來說,林小洛的感受就是四個字——受寵若驚。
“在想什麽呢,電腦啟動了也不輸開機密碼。”程皓拿著一根香蕉走進了臥室。
林小洛偶爾會便秘,聽人說吃香蕉會有所緩解,所以家裏經常備有新鮮的香蕉。
“在想你的破壞力怎麽這麽大,你看我就一天沒在家裏睡,你把**整得跟豬窩一樣。”林小洛不想再提不愉快的事,便找了個其他話題跟程皓說,“你把我的被子卷成一條做什麽?”
“昨晚我睡不著啊,後來把你的被子卷成一條抱著,假裝是抱著你在睡,後來才睡著了。”程皓做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
“無聊!你快把香蕉給我吃啊,今天的菜有點鹹,吃個香蕉爽爽口。”
“來,我喂你吃。”程皓把香蕉剝了皮遞過來,臉上掛著邪惡的笑容。
“不要……你看你笑得那麽****,一看就在想歪心思。”林小洛故意把頭扭到一邊,聲音裏卻充滿了笑意。
“來嘛,就咬一口,吃個香蕉而已,你自己不純潔吧?”程皓把香蕉送得更近了一些。
“你怎麽這麽煩人啊,滾開……”林小洛口是心非地笑著咬了一口。
程皓把香蕉拿過去自己也咬了一口,然後才把香蕉遞給了林小洛,他接著自言自語地說:“這算不算間接接吻呢,嗬嗬。”
林小洛把程皓的暗示當空氣,她在心裏想:看來這小子還謹記著不碰她的承諾呢,接個吻都還這麽大費周章。哼,我就端著,看你能忍到幾時。這樣想著,林小洛就自顧自地上網衝浪去了。
程皓討了個沒趣,自己收拾起睡衣去洗澡了。
林小洛坐在電腦前,一會兒就困了,昨天在鄧佳那裏也沒有睡好,於是等程皓一從衛生間出來,她也關了電腦去洗澡了。
等林小洛再回到臥室的時候,程皓已經上床了,但奇怪的是他睡在林小洛的被子裏。由於他們兩人睡覺的時候都特不老實,老是踢被子,所以後來決定分被子睡了,每人一個自己的被子,愛怎麽滾就怎麽滾。可今天程皓怎麽滾到自己被子裏了呢?於是林小洛一聲斷喝:“哎!程皓你這個人怎麽回事啊,搞什麽鳩占鵲巢的把戲!別想動歪心思,你自己的承諾不要忘了。”
“唉——某些人啊,將我的好心當做驢肝肺啊,這是我研發的最新服務——美男暖床,不做不知道啊,原來這暖床還是個技術活兒,要在短短的十幾分鍾之內用我的身體把這近兩平米的被窩弄暖和了,還真不是個簡單的事兒。”程皓縮在被窩裏煞有介事地說道。
“走,走,走,你走,我不稀罕你暖床!別把我被子搞得臭哄哄的!”林小洛站在床邊趕程皓。
程皓掀開自己的被子,然後像一條魚那樣遊了過去——這小子,這麽冷的天也堅持**。
“你趕緊上來體驗一下,包你如沐春風,以後冬天我天天給你提供暖床服務。”程皓有些哆嗦地說道,因為從一個暖被窩突然轉移到他自己的冷被窩,身體自然反應,導致說話都不利索了。
“你就吹吧,本小姐不信廣告信療效,待我來檢查一下。”林小洛邊說邊爬進了被窩。她瞬間被一種溫熱的氣息所包圍,感覺又回到了小時候,媽媽被窩裏的那種溫暖。林小洛以前看過一篇文章,上麵說一個好男人就是應該在冬天給他的女人暖被窩,當時念給程皓聽的時候,他還反駁說“暖被窩,一條電熱毯就夠了。”可沒想到今天他居然主動給她暖被窩了,林小洛嘴上不領情,其實心裏真的如程皓所說——如沐春風。
“怎麽樣?”程皓迫不及待地湊到林小洛耳邊來問,故意把溫熱的氣息向她耳朵裏吹。
“哎,哎,說好不準碰我的啊!別找這樣那樣的借口。”林小洛這會兒還沒有被“糖衣炮彈”給俘虜。
“我沒碰,我就聞一下我新買的沐浴露香不香。”程皓還是一個勁地往林小洛這邊拱。
“少來,你自己沒有用嗎?聞你自己的就好了。”林小洛邊說邊把自己的被窩卷得緊緊的,生怕程皓又像一條魚一樣突然遊進來。
“哎,我聞自己身上的聞不到,就感覺身上好滑,你看我胸部這麽平,我把手放到胸膛上,一下就滑到肚臍眼了;你那邊坡度陡一些,不知道會不會滑得遠一些……”程皓邊說邊搔首弄姿,看似顧左右而言他,其實醉翁之意不在酒。
“流氓!”林小洛此時已經知道程皓在想什麽了,但是她仍然堅守不出,毫不動搖。
“哎,人家都說受人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可憐我今天暖床浪費了身上幾百卡的熱量,連個擁抱都沒有哦,哎,傷自尊了,睡覺了。”程皓在那邊似碎碎念,頗有點“怨夫”的味道。
林小洛雙手捂住耳朵,裝沒聽到。
時間就這樣一分一秒地過去,不知道過了多久,林小洛感覺背上有個地方奇癢難耐,自己拿手左右開弓抓了幾次都沒有抓到。
這會兒程皓發話了:“你扭來扭去的在幹啥呢,擱**練水蛇腰呢?”
“哎,我背上癢,你幫我抓一下。”林小洛此刻已經管不了那麽多了,止癢才是第一要務。
“不抓!男女授受不親,我說過不碰你的,一言既出,寶馬都不能追。”程皓在那邊廂擺起譜來。
“來嘛,來嘛,老公快來幫我抓一下,你今晚前麵表現證明你是個言而有信的好男人,我相信你是真的勇士,敢於直麵老婆的裸背,敢於正視雪白的肌膚。”林小洛這會兒算是知道自己的弱點了,就一個“癢”字,讓她把所有的原則都放下了。
“那你邀請我!”程皓昂起高貴的頭顱,大有坐地起價的意思。
“好吧,好吧,我邀請你到我的被窩裏來進行正式的‘家是’訪問。”林小洛不得不按程皓的要求發出正式邀請以解背癢之急。
“是你讓我抓的哦,嘿嘿……”程皓得令後,立刻像魚一樣遊到了林小洛的被窩裏。
一到林小洛的領域,程皓就開始不安分起來,幫她抓過背之後開始吃自助餐、自謀福利。
林小洛反應過來的時候,大勢已去,程皓瞬間就像變身為千手觀音,感覺全身上下,每個地方都有他的手,哎,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看來,這下不止是湧泉相報所能報得了的了……
程皓的手在林小洛光滑的肌膚上遊走,炙熱的呼吸噴在她的耳邊:“老婆,我可想你了!”
“少來這一套!本小姐可是立場很堅定的,富貴不能**,威武不能屈……”林小洛說著說著開始底氣不足了,因為程皓已經俯身下來,猛地咬住林小洛的耳垂,她不禁戰栗起來。感受到林小洛身體的反應,程皓像聽到了衝鋒號角一般,進攻也更為猛烈。
經不住程皓的**撩撥,林小洛很快就敗下陣來,從半推半就變成了奮力迎合。
就在林小洛快融化成一灘水的時候,她猛然想起一件事,指著床頭櫃,提醒正在忙碌的程皓:“戴套套啊!”
“今天是安全期吧?”程皓說的時候並沒有停止加速運動。
在程皓一下一下的衝擊中,林小洛也無力再提套套的事情了。為了不讓婆婆在隔壁房間竊聽到小夫妻的閨房秘事,林小洛咬緊牙關,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而這種壓抑的快樂並沒有影響林小洛的快感。或許正是這種帶點顧忌,帶點壓抑,才有一種**的味道吧?
臨睡前,林小洛依偎在程皓懷裏,微笑著想——不過才一個晚上沒在一起嘛,怎麽都有種小別勝新婚的感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