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死無對證?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
張超這頭剛從熱被窩裏爬出來,正撅著屁股在後院洗臉刷牙呢。
一嘴的白沫子還沒吐幹淨。
“哐當”一聲!
後院的門讓人一腳給踹開了。
鐵柱跟個大馬猴似的,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急得滿頭大汗。
“少爺!將……將軍!不好了!出大事兒了!”
“噗——”
張超一口水全噴在了鐵柱臉上,翻了個大白眼。
“你他娘的趕著投胎啊?天塌下來有個高的頂著,慌什麽!”
“不是啊!外麵……外麵縣衙大門口,出亂子了!”
“有人敲那鳴冤鼓,在那兒嗷嗷叫屈呢!非讓您出去給他們主持公道!”
張超一聽,擦嘴的手頓時停住了。
哎喲嗬?
這不來活了嗎!
老子昨天剛在街上立了規矩,正愁沒個不開眼的殺雞儆猴呢。
誰他娘的這麽大膽子?
敢在這個節骨眼上頂風作案,觸老子的黴頭?
“行啊!老子倒要看看,是哪路神仙這麽頭鐵!”
張超把毛巾往盆裏一摔。
找了一圈,沒找著合適的官服。錢大海留下的衣服肥得像個麵袋子,根本穿不了。
“去!把老子的鎧甲拿來!”
張超幹脆披掛上陣。
一身黑亮的鎧甲往身上一穿,腰間挎著鋼刀。
走起路來甲片嘩啦啦直響,那殺氣騰騰的勁兒,隔著三條街都能聞見。
剛一邁進前院大堂。
好家夥,這陣仗!
大堂底下烏壓壓跪了一片。
幾個幹癟的老頭老太太,加上兩個衣衫不整、披頭散發的婦道人家,正趴在地上嗷嗷嚎啕大哭。
而在他們旁邊。
整整齊齊地跪著三個光著膀子的漢子。
這仨人,張超可太熟了。
全是跟著自己一路造反,從死人堆裏滾出來的老弟兄!
此時這仨貨,哪還有半點平日裏拿刀砍人的威風?
一個個耷拉著腦袋,灰頭土臉。
活脫脫像三條被太陽曬幹了的臭鹹魚,趴在地上抖得跟篩糠似的,連大氣都不敢喘。
旁邊,杜衝黑著一張臉,眼珠子紅得能滴出血來。
“你們三個王八羔子!真他媽是廢物點心!”
“幾口黃湯下肚,連自己褲襠裏那點破玩意兒都管不住了是不是?”
“將軍昨天剛立的三條鐵律!不準**民女!不準**民女!”
“老子三令五申,舌頭都快磨出繭子了!你們這幫癟犢子當放屁是吧!”
“沒出息的狗東西!為了個女人,連命都不要了!老子平時缺你們吃還是缺你們喝了?”
“把咱們黃巾軍的臉都他娘的丟盡了!”
“啪!”
杜衝氣得反手又是一鞭子,狠狠抽在其中一個漢子的背上。
那漢子皮開肉綻,悶哼了一聲,硬是咬著牙沒敢躲。
張超陰沉著臉,大步流星地走到大堂正中的太師椅前。
連鞘的鋼刀往桌上猛地一拍。
“當——!”
一聲巨響!
整個大堂瞬間死寂,連那些嗷嗷哭的老百姓都嚇得閉了嘴。
“吵吵什麽!”
“到底怎麽回事!給老子抬起頭來說!”
“老人家,你先說!到底怎麽回事?
那老頭嚇得一激靈,趕忙說道。
“大人啊!您可要給小人做主啊!”
“前兩天您進城,又是送糧又是治病,俺們全家都把您當成下凡的活菩薩供著。
這不,俺們尋思著得報恩呐!昨兒晚上做了些簡單的飯菜,特意請這三位軍爺到家裏坐坐,算是一點心意。”
“可誰承想,這酒喝到一半,這仨畜生就不是人了!
他們瞅著俺家那兩個閨女貌美,居然……居然借著酒勁,硬生生把人給強按到了屋裏頭!
俺們兩把老骨頭上去攔啊,還被這仨軍爺踹了好幾腳,您瞧瞧,俺這老腰現在還疼得站不起來呐!”
“大人,俺家那倆閨女可是清清白白的黃花大閨女,這往後還怎麽見人啊?這名聲全毀了,這是要逼死俺們全家啊!”
老頭身後,那兩個披頭散發的姑娘更是哭得肝腸寸斷,
張超聽得眼皮子直跳,猛地轉頭看向那三個跪著的士兵,
“孫老二,還有你們倆,他說的是真的?”
那個叫孫老二的士兵猛地抬起頭,急得眼珠子都紅了:
“大人!冤枉啊!真不是那回事兒!”
“昨兒晚上是他們請俺們去喝酒不假,可這兩個小蹄子是城裏窯子裏的娼妓,我認識,我見過。”
“俺們一想,既然是送上門的,又不壞規矩,這才……這才動了手。他們絕對不是什麽良家女子啊。”
“你放屁!你個爛了心腸的狗東西!”
“大人您聽到沒有?他在撒謊!他在狡辯!”
“俺們家姑娘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是正兒八經的百姓人家,他居然敢說是娼妓?
天爺呀!這還有沒有王法了?這兵匪一家,是不想給俺們窮人活路了呀!”
“大人,您看啊!這幫畜生到了大堂之上還敢編排俺家閨女的名聲,這叫俺們以後怎麽活啊!”
“老伴兒,閨女,咱們不受這份氣,跟這幫沒良心的拚了!
跪在旁邊的老太太和那一群所謂的“親戚”,瞬間跟瘋了似的,嗷嗷叫著衝向了跪在地上的孫老二三人。
“還我閨女清白!”
“掐死你個沒良心的狗雜碎!”
大堂上一片混亂。
孫老二三個人雖然手裏有功夫,可這會兒心裏發虛,又記著張超“不準傷害百姓”的軍令,隻能抱著腦袋左右躲閃,根本不敢還手。
“住手!都給老子住手!”
杜衝氣得肺都要炸了,跨步上去想把這群發了瘋的百姓拉開。
就在這一片混亂的拉扯中,那個原本哭得最凶、嚷嚷著要撞柱子的姑娘,身子突然猛地一僵。
“噗通”一聲!
這姑娘就直挺挺地栽倒在青磚地上。
整個大堂詭異地安靜了一秒。
“閨女?閨女你咋了?”
老頭顫巍巍地撲過去。
“殺人啦!當兵的殺人啦!”
老太太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整個人癱坐在地上。
“胡說八道!老子連碰都沒碰她,她怎麽就死了?”
孫老二懵了,他顧不上臉上的傷,掙紮著想湊近看一眼。
“刀……刀!你們看她肚子上!”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移過去。
隻見那死去姑娘的腹部,不知何時竟然插著一把明晃晃的短刀!
刀身大半沒入了肚皮,鮮血正順著傷口咕嚕嚕地往外冒。
張超眼神一凝,身形瞬間出現在那屍體旁。
他低頭一看,心裏頓時咯噔一下。
那把刀,刀柄上刻著一個歪歪扭扭的“孫”字。
那是孫老二的隨身佩刀,也是他們黃巾軍裏老弟兄的標配!
“孫老二,你的刀呢?”
杜衝臉色慘白,猛地回頭瞪向孫老二。
孫老二下意識地往腰間一摸
“大人……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啊!剛才他們那麽多人圍著我撕扯,我……我根本沒動刀啊!”
“好啊!好一個愛民如子的天公將軍!”
“大夥兒瞧瞧啊!這幫土匪睡了俺家閨女,怕俺們告狀,竟然在大堂上殺人滅口啊!”
“他們不是什麽活菩薩,他們是魔鬼!是殺人不眨眼的強盜!”
大堂外,原本還在觀望的百姓們瞬間炸了鍋。
“太過分了!怎麽能在公堂上殺人呢?”
“看來以前都是裝出來的,這就是一幫披著人皮的狼啊!”
張超坐在高位,臉瞬間就冷了下來。
世上真有這麽巧的事兒,不見得吧。
“大人……我沒殺人,我真的沒殺人……”
孫老二跪在地上,一個漢子,硬是哭得泣不成聲,
杜衝牙齒咬得咯吱響,
“將軍……這……這怎麽辦?”
張超沒有理會杜衝,而是徑直走到了那個老頭麵前。
“老人家,你確定……她是你的親生女兒?”
“廢話!不是俺親生的,難道是撿來的?大人,你別想賴賬,殺人償命,天經地義!”
張超點了點頭,既然這樣那就好說了。
“行,殺人償命,天經地義。”
“老杜,把這幾個人全給我看好了,一個都不準放走!”
“鐵柱,去!把我房間的箱子拿來,老子今兒要親自給這位‘民女’驗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