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張超!你別太囂張!朝廷大軍可就在城外!”
“你今天要是敢動本侯一根汗毛,你也絕對落不到個好下場!”
“隻要你現在放過我,萬事好商量!我可以去跟朝廷講和,去給你說情!”
“我舅舅可是當朝太師!隻要他老人家發話,連女帝都得給幾分薄麵!”
“到時候,你不僅能安安穩穩地坐著這五平縣,加官進爵也絕對不在話下!”
張超聽樂了。
老子踏馬本來就是要造反的,你跟我提朝廷?提太師?
“就這?”
張超冷笑一聲,眼神瞬間一厲。
毫無征兆地,他手腕猛地一翻。
“唰!”
一道淒厲的刀光閃過。
“啊——!”
薛青麟的右手齊腕而斷,一隻肥碩的手掌啪嗒一聲掉在青磚上,鮮血噴得老高。
他死死捂著噴血的光禿禿手腕,在地上瘋狂打滾。
疼得五官都扭曲在了一起,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張超提著那把往下滴血的戰刀,一腳踩在薛青麟肥碩的胸口上。
“你他媽還好意思讓老子放過你?”
“你知不知道,老子今天差點就被你個狗雜種害死了!”
“差點要了老子的命,還敢舔著臉跟老子談條件?你踏馬做夢去吧!”
“別說你舅舅是太師,他今天就算是太後,老子也照樣剁了他!”
“老杜!滾過來!”
“將軍,屬下在。”
“把這狗東西給我帶下去,先關起來!”
啊?“把你平時審訊人的那些陰損手段,全踏馬給我拿出來!狠狠地收拾他!”
“隻要別弄死就行,老子要讓他知道知道,惹了我是什麽下場!”
“將軍放心,保準讓他生不如死。”
老杜嘿嘿一笑,一揮手,讓人像拖死狗一樣把薛青麟拖了下去。
“鐵柱,你也別閑著!”
“趕緊帶人,把整個侯府上上下下,全給我搜一遍!”
“他庫房裏的那些金銀細軟、古玩字畫,還有暗格地窖,就是挖地三尺也得全給我找出來!”
“這姓薛的在五平縣搜刮民脂民膏這麽多年,老子就不信他沒點兒積蓄!”
“不過醜話說在前頭。”
“搜歸搜,找歸找。這侯府後院的女眷,誰也不許動一根手指頭!聽見沒有?”
鐵柱聞言,立刻心領神會地咧開大嘴,
“放心吧少爺!俺懂!這規矩俺懂!”
“那些女眷都是少爺您的,俺們絕對不動一下!”
“一定全留著,等著少爺您去慢慢享用!”
“臥槽!”
張超氣得臉都綠了,抬腿就是一腳。
“你他媽說什麽屁話呢!”
“老子是那種人嗎?趕緊滾去給老子找銀子!”
沒過多大一會兒,張超正看著手下歸攏侯府前院的財物,就見鐵柱急忙慌地從後院跑了過來。
“哎呀媽呀!少爺!哎呀我的親娘哎!”
“你踏馬鬼叫什麽?咋的了,讓鬼給攆了?”
“少爺,這可比鬼都可怕!”
“您……您還是跟我來看看吧!”
看鐵柱這副活見鬼的德行,張超心中一沉,隻能提著刀跟著他往後院走去。
很快,幾人就繞到了侯府大後方。
這裏有一座占地極廣的大倉庫,大門已經被暴力劈開。
張超一走進去,就看到裏麵密密麻麻堆成小山一樣的麻袋,上麵還蓋著厚厚的防潮油布。
“少爺,您看。”鐵柱走上前,一把掀開上麵巨大的油布。
油布褪去,張超頓時瞳孔一縮。
麻袋被刀子劃開了口子,裏麵淌出來的,竟然全是白花花的大米和精細的白麵!
這還不算完。
張超走到近前,低頭一看,鼻子頓時聞到一股刺鼻的黴酸味。
壓在最下麵的那些糧食,早就被地窖裏的老鼠啃得亂七八糟,甚至因為堆放時間太久,已經嚴重發黴、發黑,徹底爛掉了!
“草!”
張超眼睛瞬間就紅了,胸膛劇烈起伏,猛地一腳踹在糧堆上。
外麵的百姓餓得麵黃肌瘦,人都快他媽死絕了。
可這侯府的高牆大院裏,卻堆積著如同小山一般、吃都吃不完甚至放到發黴爛掉的細糧!
“他媽的!”
“這狗日的薛青麟,到底是吸了多少百姓的血,搶了多少百姓的口糧啊!”
“少爺,還沒完呢,您再跟我來。”
兩人來到倉庫後邊的一座巨大假山前。
鐵柱在假山的一塊石頭上用力一按,假山底部竟然緩緩裂開了一道機關暗門。
張超心頭詫異,舉著火把跟著鐵柱走了進去。
順著暗道往下走,眼前的空間豁然開朗,裏麵竟然是一個比地上糧倉還要龐大得多的地下寶庫!
火把的光芒一照,差點閃瞎了張超的眼睛。
金磚!
成山成山的金磚!全都是實打實的黃魚,整整齊齊地碼成了一座小金山!
旁邊一溜的紅木架子上,擺滿了各種極品的翡翠、瑪瑙、玉器。
其中有不少器型粗獷、雕工奇異的玉石,張超一眼就認出,那是塞外匈奴人特有的物件!
再往旁邊走,是一間寬敞的武器庫。
裏麵整整齊齊地碼放著一排排上好的精鋼鎧甲、鋒利的軍械、強弓硬弩!
這些,本該是朝廷撥下來用來防禦匈奴鐵騎的軍需物資,此刻卻安安靜靜地躺在薛青麟的私人地庫裏吃灰!
不遠處的角落裏,還堆放著一排用鐵皮包角的樟木箱子。
張超走上前,揮刀幾下將鎖頭全部劈碎,一腳踹開箱蓋。
最上麵的箱子裏,放著一張極大的五平縣羊皮地圖。
上麵標注得清清楚楚,哪裏是良田,哪裏是山地,水源走向如何,事無巨細。
而在這張地圖下麵壓著的……
張超伸手抓起一把,全是一遝遝按著紅手印的紙頁。
是地契!
整整幾大箱子,全都是五平縣鄉親們賴以生存的耕地地契!
“這狗東西……”
“真他媽陰損到家了!把地全吞了,把糧食全搶了,這是連一丁點活路都不給老百姓留啊!難怪這五平縣的百姓過得連生不如死!”
“鐵柱!叫兄弟們下來,把這些東西,一箱一箱全給我搬出去!連夜往外搬!”
“等到了明天天亮,把全縣的老百姓都給我召集到一塊兒!老子要把這些糧食和地契,全部物歸原主!”
“說句掏心窩子的話,老百姓求個啥?隻要能吃得飽肚子,穿得暖衣服,一家人安安穩穩地守在一起,老有所依,幼有所學……”
“誰他媽願意把腦袋拴在褲腰帶上去造反?吃飽了撐的嗎?都是被這群畜生給逼的!”
“少爺您說得對!俺這就叫人來搬!”
很快,一隊隊士兵舉著火把進入地庫,熱火朝天地開始一趟一趟往外搬運物資。
等物資搬得差不多了,地庫漸漸空曠下來。
張超環視了一圈,確認沒遺漏什麽後,便轉身準備離開這陰暗的地底。
可他剛邁出去沒幾步,腳步突然一頓。
在這寂靜空曠的地下,耳邊隱隱約約傳來了一陣極其微弱的聲響。
“嗚嗚……”
“鐵柱,你聽到沒?”
鐵柱豎著耳朵聽了半晌:“聽到了少爺……好像是有誰在哭,聽這動靜,好像還是女人的聲音!”
兩人立刻順著那微弱的哭聲尋了過去,最後停在了地庫盡頭的一麵青石牆壁前。
聲音,就是從這麵牆後麵傳出來的!
張超拔出刀柄,在牆上用力敲了敲。
“咚咚咚。”
聲音發悶。裏麵是空的!
“找機關!”
兩人立刻在牆壁四周摸索起來,沒過多久,鐵柱在牆角的一盞長明燈底座上用力一擰。
“哢哢哢……”
一股令人作嘔的惡臭瞬間撲麵而來!
張超舉起火把,探頭往裏一看。
下一秒,這個見慣了屍山血海、殺人不眨眼的漢子,徹底傻在了原地,渾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間凝固。
在這間更加幽暗潮濕的密室裏,橫七豎八地倒著三十多個女人。
她們被沉重的鐵鏈鎖著手腳,像豬狗一樣被拴在牆角的鐵環上。
這些女人衣不蔽體,渾身上下幾乎沒有一塊好肉,全是被皮鞭、烙鐵留下的觸目驚心的血痕和潰爛的傷口。
由於長時間的非人折磨和饑餓,她們瘦得隻剩下皮包骨頭,形如枯槁,眼神空洞得沒有一絲活人的光彩,完全不成人樣了。
更讓人頭皮發麻的是,就在這群女人的旁邊不遠處,還赫然躺著兩具已經高度腐爛、發黑發臭的女屍!
屍體上甚至有蛆蟲在蠕動,顯然已經死去多日,
“畜生……簡直是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