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幻術少女（太舟塢篇）
“額……”等到司馬婉君有所反應的時候，柳玉京的木劍已經斬到了她的胳膊上。
木劍剝落著妖氣，血液嘀嗒墜在了地上，空氣之中散漫著一股血腥味。我這才看清柳玉京的一劍已經將司馬婉君的皮肉翻起，那勁頭就像是砍瓜切菜，一種說不出的輕鬆。
司馬婉君明顯踉蹌了一下，整個身子微微恭起，臉色很不好看。
“真痛啊，不過奶奶的身子，可不是人體啊……”司馬婉君捂著自己的胳膊，她看著柳玉京收回了木劍，臉上掛著一點笑意，然後把受傷的胳膊舉起，那胳膊竟然很快就止住了血。
說是止住了血，但倒不如說是凍住了血，那血變作了閃瑩瑩的固體狀態。
雖然跟無爛屍的瞬間回傷無法比擬，但是起碼胳膊使得上力了。
“為什麽我媳婦會變成這樣子？”我麵前的這個柳玉京簡直是武德充沛，我問著：“她為什麽會變成無爛屍？”對於眼前的一切，我現在是莫名其妙的。
以前幾乎都是我中毒，事到如今也三十年河東了，柳玉京中毒時的後勁還挺大。
“那地裏的氣味有毒，你媳婦是個大頭呆，吸太多……咳……”司馬婉君話說一半就被一股氣味嗆到了喉嚨，我也很快就聞到了這股氣味。
氣味就像是未幹的油漆，熏來之後一陣子就弄得我頭暈目眩，一下子覺得視野重影了起來。
“臭死人啦！”司馬婉君有些怒氣，她撐開了雙臂，周圍的靈道凝聚成了一股旋風，劈裏啪啦地往森林的四處打去。周圍的枝葉被打得零七八落，卷落成滾滾的煙。
我注意到那股味道是從洞裏飄出來的，就像是有著什麽急需呼之欲出，一種山雨欲來的前奏。
“呃？”滾塵散落，一道快影衝擊而來，又一次擊打在司馬婉君的身上。司馬婉君直接摔到了我的懷裏，嘴角流著一行血絲，她的眸裏很硬氣，覺得很不服。
柳玉京舔了舔劍上的血，眸裏有著笑，剛剛那一劍又一次打在了司馬婉君身上。
“要不是看你是柳玉京，我早就把你斃了七八回了！”司馬婉君嘴上逞能，但是我已經明顯感覺到她有些不行了，連續被石靈一品擊打兩次，這等傷害也是很難撐得住。
再加上地上的味道濃鬱了幾分，我們都有些精神恍惚，那種感覺就像是吃了迷魂藥，我連自己懷裏的司馬婉君都能看成五顏六色的扭曲物品。
“金葉……玉枝……我看到了……”我的視野現在已經是完全模糊了起來，等到我再一次變得清晰的時候，我看見河流畔上，風中仁雅，滿山盡是金輝燦爛的柳枝。
連晴不知夏去，一葉方知深秋。
落下的枝葉，就像紛紛擾擾地闖進了別人的夢裏，林中佇立一間小樓，羅綢朱門齊開，溫柔地像一個綿綿的囈語。大地飄逸著魂繞的雨絲氣味，這次很幹淨，很像少女的肌膚。
“幻術，傻徒弟，不要中……幻術！”司馬婉君流著血，她的眼睛已經微微翻白了，柳玉京的攻擊確實威力很大，也包括之前司馬婉君的傷還未愈，這一下幾乎是把司馬婉君打了半條命。
司馬婉君傾在了我的懷裏，不一會兒就沒了動靜。
除了司馬婉君，柳玉京也在，隻不過她在的意義對我而言就是厄運。
柳玉京抬起了那雙血紅之眼，在她的眼裏我絲毫看不出有什麽人的跡象，似乎就隻想殺掉我的命，我在她眼裏就像隨時可以捏死的螞蟻。
“慢……”聽起來是一個很不自信的語氣，但是也聽得出來是在阻止柳玉京砍我的。
柳玉京很聽話，乖乖地就放下了攻擊我的那把木劍，然後退靠在一旁，像是要迎接什麽般的。隻是稍微等一會兒，從那個幻術小樓裏走了一個人出來。
那個人，我看一眼就印象深刻。
身上的衣服都是粗布補丁，就像是找不到一處齊的地方，赤著腳，像是山在裏亂跑的野孩子，隻是看到那麵容，我覺得很是幽沉，感覺剛剛經曆過什麽悶事般的。
一個少女。
少女伸出一隻手來，指向了柳玉京，柳玉京突然就開始抓心撓肺，變得十分地難受，不一會兒從嘴裏吐出來一整殘渣物，然後也傾倒到了我的懷裏。
殘渣物除了有蠱毒反應，剩下的就是還未消化的餅子。
餅子有問題？
“你們是什麽人，為什麽敢吃山神的貢品？然後不謝罪，還敢闖到這裏？”那少女麵無表情，就像是一塊冰，冷澤澤地看著我。
餅子……是從山神哪裏偷的？
見我支支吾吾地說不出半句話來，那個少女落下了眼，逐漸生了些笑，她說著：“這裏什麽都沒有，走吧！”說罷，少女準備轉回過身去。
“你是什麽人？這裏碎骨山的樹邪，到底是個什麽東西？”我問著。問題一下子就從我的嘴裏盤了出來。
“你要對付的是太舟塢的元寶鬼舟，這裏的事情跟你沒有關係……”少女似乎不打算多說。
“如果不知道碎骨山有什麽秘密，元寶舟是無法消絕！”我說著，俄而我的眼裏又多了一份肯定，我猜測著，說：“雖然不知道你是什麽人，但是你肯定比我還想幹掉元寶舟！對吧？”
“兩個這麽強的邪類，不講講臥榻之側豈使他人酣睡？”我說著。
“哼，”少女皮上笑了笑，她說著：“你這個人真的很聰明，所以山神的太歲毒無法感染你？”
少女似乎在自言自語，我覺得她的意思是，我跟柳玉京都吃了餅子，柳玉京倒了，我卻沒事。
其實是因為我的體內有過少女病毒的經曆，形成陰陽抗體了。
“我叫長緒，”少女說著：“我是山神的繼承人……也許是吧！”
長緒頓了一下，然後接著說：“你的兩個人帶下山去，或許還有救！這裏不是你該來的地方，至少，不應該現在來！”長緒的話我沒能明白什麽意思。
“有時候做人，還是不要太聰明的好！聰明，帶不來什麽……”長緒說著。
但是一陣風突然吹起，仿佛能雲飛揚般的，把周圍的金葉都吹開了，露出了碩大的果實。
我一下子就明白為什麽讓我趕緊走了。
那些“果實”，竟然是一個個無爛屍的頭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