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不能反悔
看我臉上露出為難的表情，馬師傅還以為我這是不想答應他，一腳刹車就把車給停住了。
他轉過身來雙手合十對我磕頭作揖：“大師，我是活了大半輩子的人了，倒黴地再往下活也沒關係。但我的女兒是無故的啊，求求你救救我的女兒吧。”
“馬師傅，你看你這是幹什麽？快起來。我沒有說不幫你啊，隻是我不擅長這些……這樣吧，我讓我朋友幫你看看總可以了吧？”
實在受不了馬師傅對我這種態度，我趕緊將在貨車後麵睡大覺的蘇戰給拉了過來。
小鬼和女鬼暫時沒有辦法處理，蘇戰說什麽都要跟著我走，不管怎麽轟都沒用。
將睡眼惺忪的蘇戰拉到馬師傅跟前，馬師傅有些遲疑地開口道：“大師，這……這也是一位法師？”
我一聽就知道馬師傅這是看蘇戰太年輕了，有些不放心。
我指了指蘇戰腰間的竹筒，笑著對他說道：“他可比我厲害多了，昨晚的女鬼我隻是拖延了一下時間，還是他趕來救我的。”
將馬師傅的情況大概和蘇戰介紹了一下，蘇戰白了我一眼，很是不爽地說道：“你以為我是天橋底下擺攤算命的？隨便來個人我都要給他看？”
我尷尬地咳嗽一聲，捏了捏蘇戰的肩膀：“就當幫幫忙吧，這接下來進城還要全靠馬師傅呢。”
蘇戰掏了掏耳朵，很不耐煩地從兜裏摸出一黑一白兩枚棋子：“好吧，看在你的麵子上我幫他看看。”
蘇戰說完，就收起了自己懶散的樣子。這小子雖然是個年輕的南疆巫師，但真正認真起來的時候還是有那麽幾分神秘莫測的感覺。
他先是看了看馬師傅的麵相，隨後臉色有些凝重，將一黑一白兩枚棋子一手捏一個，讓馬師傅選一隻手打開。
馬師傅沒有弄明白怎麽回事，茫然地看著我。我也納悶兒啊，這蘇戰到底在搞什麽，這也叫看相？
就在馬師傅準備隨便選一個的時候，蘇戰用十分嚴肅地口吻對馬師傅說道：“你可要想好了，有些選擇，一旦確定了就再也不能反悔了。”
聽蘇戰這麽一說，我的心就是一驚。張了張嘴想要對馬師傅說些什麽，但還是將話給咽下了。
馬師傅也像感覺到了什麽，他指了下蘇戰的左手，懇求道：“能不能救救我的女兒？”
蘇戰沒說話，而是將左手攤開，黑色的棋子靜靜地躺在他的手心裏，顯得十分的詭異。
蘇戰歎了口氣，對馬師傅說道：“你的女兒會沒事的。”
說完這句話，蘇戰轉身就回到了貨車後麵。
馬師傅被神神叨叨的蘇戰弄得有些懵，我卻像是想明白了什麽，示意馬師傅繼續開車，安慰他蘇戰說沒事那就肯定沒事。
貨車重新上路，我跑到貨車後麵和蘇戰相對而坐。
在我問起馬師傅的女兒還能不能救的時候，蘇戰給我的感覺不太好，還說讓我們聽天由命。
“你這話什麽意思？”
“我的意思是，前麵開車的馬師傅命不好，你的命也不好。”
次奧，這小子對我竟然還打機鋒。都是天命有常，實際上混我們這一行的，尤其是占卜算卦的，基本上都是不信命的。
有些修道的道士就更是打著我命由我不由天的旗號在修行。可以說天地間沒有絕對的命，隻有絕對的規則。
掌握了這些規則，就能知道事物運行的軌跡，這也是最初占卜術由來的根基。
見我麵色不善，蘇戰一攤手歎口氣道：“好吧，既然你那麽想知道，那我就實話和你說了。”
“剛才我讓馬師傅選黑白子，其實就是給他一次逆天改命的機會。”
“如果選到白子，糾纏他的倒黴運會在他四十五歲的時候離開，盡數轉移到她女兒身上，再纏她女兒幾十年。這樣子子孫孫地傳下去，折磨他們的後代直到斷絕。”
我聽得一驚，這世上還有這麽詭異狠絕的事？怎麽聽起來這更像是詛咒啊。
不等我開口問，蘇戰就繼續往下說道：“但如果馬師傅選的是黑子，那麽他本來能有八十歲的陽壽，恐怕現在馬上就要耗盡了。”
“隻有這樣他才能夠和那倒黴的運氣同歸於盡，不會禍及他的家人，他女兒現在所遭遇的苦難也都全部會消失。”
蘇戰說完以後閉口不言，就這樣靜靜地看著我。
我們四目相對，各種複雜的情緒都通過眼神傳遞了。
我總感覺蘇戰是在和我開玩笑，隨便摸出兩枚棋子就能改變人的一生，他蘇戰又不是天上的神仙，這種事情怎麽可能辦到？
見我這副模樣，蘇戰就知道我在懷疑他。他砸吧一下嘴，把手上已經喝完的塑料瓶放在遠處，再坐了回來。
他指著塑料瓶對我說：“我現在坐在這裏，手和腳都沒有辦法接觸到那個瓶子，你覺得我應該怎麽樣才能把那個瓶子給弄倒呢？”
我一愣，好半天沒有反應過來。
蘇戰對著我神秘一笑，從兜裏摸出之前馬師傅選的黑色棋子，瞄準塑料瓶用力往前一丟，黑色的棋子擊中塑料瓶，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我的嘴角抽了抽，一把揪住蘇戰的衣領：“你小子耍我是吧！”
這種小兒科的方法是個人都能想出來啊，有什麽好稀奇的。
然而出乎我意料的是，被我揪住的蘇戰十分平靜，甚至給我一種很可怕的感覺。
他緩緩開口道：“一枚棋子，一個塑料瓶。如果單獨看這兩個東西，他們之間沒有任何的聯係，你更想不到我會用棋子去丟塑料瓶，而不是用石頭，不是用筷子，不是用衣服，對吧？”
我的手鬆了鬆，像是隱約明白了什麽。
蘇戰將我的手給掰開，理了理自己的衣服，靠在貨車上閉上眼睛。
“同樣的，誰也不會將一枚棋子和一個人的命運聯係起來，更無法理解為什麽選擇一枚棋子，就能改變一個人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