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不應戰就拿不下榜首
她沒說出口,怕柳提轄在這,把小事鬧大讓旁人覺得三哥是個貪吃鬼,小家子氣,於是悄悄將麵前的糕點用帕子捏了幾塊,放到了秦邵麵前。
她拿的這些都是秦邵麵前沒有的樣式,亮著眼睛看著他。
秦邵看到了一絲討好,喉結滾動,收下了這糕點。
柳提轄冷汗直冒,頓時覺得自己怠慢了秦邵,側身示意屬下低著頭附耳過來。
“你去將給宋鸞準備的糕點,再買些,放到秦邵麵前。”
“是。”副手領命而去。
隨著最後一聲鼓鳴聲落下,秦邵象征性點了點頭。
“不錯,柳提轄訓練有方。”
柳提轄連忙擺手,“見笑了,比起您身邊訓練有素的下屬,我這真不算什麽。”
柳提轄站起身,他俯身可以看到一眾士兵正仰望著自己。
他滿意地點了點頭。
“開始打擂台吧,拿到第一的若是士兵,升為教頭,若是教頭,升為都頭,好不好。”
下麵一陣轟鳴大喊。
“好!”
能夠從這聲音中感受到士兵心裏的激動,悶不吭聲的教頭們暗中摩拳擦掌,開始競爭這唯一出人頭地的機會。
李長珩冷冷地扯起唇。
能夠打的過教頭的士兵在他看來還沒有,他的目標是打敗黃教頭,就能拿到第一了,黃教頭已經被下了藥,也不是對手,隻希望他最後上。
到時候自己不費吹灰之力,就能拔得頭籌。
宋鸞已經吃飽了,她擦幹淨自己的手指,聽著下麵倒吸氣振奮的聲音,不由得看向李長珩。
教頭都站在最前麵,她居高臨下能夠看到對方,對方卻看不全自己。
李長珩隱約唇角帶笑,一副勝券在握的神色。
宋鸞認識了他兩世,這笑容是偽裝還是真心,一眼就能看透。
李長珩真的在笑。
他對權利毫無抵抗力,如今頭籌的位置隻有一個。
他有什麽把握?
宋鸞思前想後,皺了皺眉。
她不能眼睜睜看著李長珩步步高升,如果他用什麽陰謀詭計升了都長,來日更能平步青雲。
“三哥,我想下去一下。”
她剛起身,一隻大手從她袖口精準握住她的手腕。
她險些跌到他懷裏,硬撐著站穩了身形。
被秦邵拽得身形不穩摔到他的懷裏好幾次,她已經有了經驗了。
秦邵扯了扯唇,沒有得逞就鬆開了她的手腕,重新恢複正襟危坐的威嚴姿態,“靜觀其變,不要急。”
宋鸞亂跳的心逐漸安定下來,點了點頭,坐下了。
“知道了三哥。”
打擂台很快開始,訓練場有很多小擂台,小擂台簇擁著最大的擂台。
無數個擂台都有站到最後的人。
擂台選拔最後站在台上的人進行對打。
因為擂台足夠多,想參加的都加入,很快決出勝負。
隻剩下最後一個擂台,還在有人不斷挑戰。
十幾名教頭沒有一個先上去的,因為他們要等士兵們選出佼佼者,才肯上去戰鬥,否則就是自降身份。
若是早早的輸給了不怎麽強的士兵,那就丟臉到家了。
“最後一個擂台先打著,教頭們,可以上了,清理一下人數。”
柳提轄掃了一眼底下的黃教頭,這是他的人,他微微頷首。
黃教頭捏了捏拳頭,露出一抹笑,示意不用擔心。
這些人都不是他的對手。
宋鸞總覺得有些不對勁,托著腮看了看氣定神閑的秦邵。
很快,這不對勁的地方就冒出了頭。
好幾個教頭都沒能打過新兵。
尤其是身高體壯一看就武功高強的教頭,輸給了一個一身精肉但是看起來消瘦矮小的士兵……那士兵贏了高興極了。
柳提轄簡直不忍直視,“廢物,廢物,這是怎麽回事,讓三爺看笑話嗎?”
“興許是這位教頭身體不適,提轄莫急。”副手隻能這麽勸慰。
可很快,又很快被士兵淘汰了好幾個教頭,最後十幾個小擂台上,最後能站在擂台上的教頭隻有兩個。
柳提轄臉色難看,“這教頭隻剩下黃教頭,和李教頭,看來今年士兵,普遍都比教頭強橫……”
一個是李長珩,一個是黃教頭。
宋鸞目光認真,盯著李長珩,想要看出他的破綻。
李長珩幾乎輕鬆地將柳提轄看好的黃教頭打趴下。
分出了輸贏,眾多士兵一陣歡呼。
“好!”
“好啊!沒想到黃教頭看著厲害,還不如李教頭一根手指頭。”
“今天拔得頭籌的應該是李教頭了。”
大家議論紛紛。
黃教頭灰溜溜地上來,朝著柳提轄跪了下去,“還請提轄將屬下攆出營地,屬下不配當教頭……今日實在是使不上勁,應當是訓練懈怠了。”
柳提轄沉著臉,“攆你一個有什麽用,平日裏厲害的教頭都被自己帶的小兵打趴下,我看不止要收拾你!”
“柳伯伯,黃教頭說使不上勁,可是他一個人這般,還是其他教頭都感覺出來了。”宋鸞忍不住問道。
黃教頭連忙朝著宋鸞磕頭,“回小姐的話,還有幾個平日訓練嚴苛的同僚,都有使不上勁的感覺。”
宋鸞皺緊眉頭,原來破綻不在李長珩身上,他給這些教頭都下了藥。
她深吸一口氣,好陰險!
看來今日,是阻擋不了李長珩拔得頭籌了。
“還有我!”
李長珩危險地眯著眸子,竟然還有士兵不自量力挑戰他。
他甚至都沒看到對方在哪裏,聽對方說話都不利索的聲音,估計是個慫貨,想要在訓練場上出個名。
他已經打贏了所有擂主,他無需應戰就能拿下桂冠,不管那人吃了熊心豹子膽還是真的有實力,他李長珩都不會給別人反超自己的機會。
“勝負已定,下次再說吧。”李長珩揉了揉手腕,“還請柳提轄賜下都頭職位,屬下感激不盡。”
柳提轄捏緊掌心,他如何看不出來李長珩眼神的誌在必得。
隻是沒想到便宜他了。
原本以為是給黃教頭鋪路,讓有能力又出身平反的人更上一層樓。
柳提轄額頭迅速冒出一層冷汗,他可以讓任何人升職,隻是那個人不能是坑害他女兒,出賣軍情的賊人!
隻是如果不給李長珩榜首之禮,日後他在營地將毫無威信可言。
他深吸一口氣,將手背在身後捏成拳頭,“既然如此,那……”
秦邵輕輕拂袖,拿起帕子側身擦拭宋鸞唇角的糕點渣,一點一星的她看不見,怔再原地等著他擦。
她也不是單純發呆,隻是心情不好,懶得推開了。
讓李長珩當上都頭,他日後出賣軍情更容易了……
這個人邪惡陰險,偏偏就一直有這麽好的運氣。
秦邵放下帕子捏了捏她耷拉的唇角,“還有個少年站在擂台上。”
他聲音不大,柳提轄哪裏敢忽略他說的話,連忙掃了一眼。
最不起眼的小擂台上,確實站著一個瘦弱的少年,正瞪著眼睛看著打擂台上誌得意滿的李長珩。
那士兵是誰?看起來這麽瘦弱,怎麽敢跟李長珩打的?
想到自己不認識的人多了去,柳提轄不敢疏忽,連忙道。
“李教頭,那少年站在最後一個小擂台之上,按照規矩,他有挑戰你的資格,你為何不應戰?”
柳提轄深吸一口氣,“如果你不應戰,就拿不下榜首之位。”
李長珩附後而立,他一身輕鬆,一絲汗漬都無。
他原本生的高大俊美,站在擂台上跟其他的士兵鶴立雞群,“非也,我隻是見這新兵消瘦,若是傷了殘了,日後怕是養不回來一輩子就毀了。”
宋鸞看著他極具欺騙性的偽善模樣,隻覺得剛吃下的糕點要吐了。
柳提轄猶豫了,他不想用一個貧苦人家小孩的命去賭。
秦邵目光流露出警告,舉起茶杯鳳眸眯起來,意思顯而易見。
他就是要這個少年挑戰李長珩。
“我不……怕!”
柳提轄聽到了台下年輕少年的呼喊,斷斷續續,卻很堅定。
幾乎所有人的視線都隨著說話的這人看過去。
士兵中忽然傳出來一陣哄笑,將剛才脫口而出的“我不怕”三個字淹沒。
士兵們一看這少年的體型,還有他說話結結巴巴,笑得不行。
“你算什麽東西啊,說話都不利索!”
“聽說他以前是一個啞巴,細胳膊細腿吃都吃不飽,才來了沒多久,怎麽可能打的過李教頭,我看他是吃飽了撐著了。”
“剛才那美人一出現,這小子眼神直勾勾的,我怕他是不是色迷心竅,想上台讓貴人多看他一眼!”
那少年沒有聽周圍的哄笑,他捏緊拳頭,死死地看著李長珩。
“你,不敢。”
他堅定認真的眼神,讓李長珩忍俊不禁,這人該死,口氣大。
“我不敢?好,來吧。”
既然柳提轄非要他戰勝這個人,那他就“失手”打死他,讓柳提轄後悔,之前對他的為難!
他已經說了不想打,如果這人死了,那殺人凶手就不是他,是柳提轄!
他捏了捏拳頭,扯起唇,心裏已經做好了誤殺的設計。
如果掉兩滴眼淚,顯得更加真實無辜。
宋鸞已經有些著急了。
她看出柳提轄的神情,似乎很不忍,甚至他還對身邊屬下說。
“問應戰的少年郎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