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太子幕僚
街道上,太子神情陰鬱。
身邊的幕僚連忙道,“太子,您以身表率,將太傅一家緝拿歸案,跟春闈舞弊撇清關係,咬緊自己不知道自己的門客給黃太傅送了禮求功名,皇上怒火會平息的。”
“父皇不是傻子。”
“皇上自然明白,您改過自新,比什麽都好,畢竟虎毒不食子,您是太子,他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杜貴妃成事不足,敗事有餘,若不是她以死相逼,父皇對春闈舞弊也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她弟弟若是真的聽話,孤就給他狀元郎了,一個讀死書的木頭,死活不投靠孤……”
太子勒緊韁繩,汗血寶馬緩慢地走著,他冷冷一笑,“晚上非得好好收拾她。”
幕僚眼神一變,整個人緊張起來,看了一圈才鬆了口氣道,“杜貴妃並不知道您牽涉其中,否則不會出此下策,殿下隻需記得,秦邵是您最大的對手,旁的都不重要,屬下也是得到消息,宋鸞也在院子裏,跟黃公子在一起,隻要咱們去的及時,就能拿下宋鸞,治她的罪。”
“為何要治她的罪?”
他隱約有耳聞,這宋鸞是養在秦國公夫人的外姓小姐。
秦邵對她很好,整個上京都曉得,他對宋鸞很不錯。
為此滅了武家,侯府,兩大家族都間接因為宋鸞倒了。
“秦邵不是鐵麵無私嗎?咱們應該讓聖上看看,他並非無堅不摧,也有自私的一麵,跟尋常人沒什麽不同。”
“嗬,說不準還能讓秦邵求我。”太子聞言扯起唇,“都道他不會求人,見了父皇就能被賜座,比我這個太子還要風光無限,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會不會服軟。”
幕僚垂眸頷首,“是的殿下,不能讓他看咱們東宮的笑話,把水攪渾一點,咱們就能全身而退。”
虱子多了不癢。
到了黃太傅府邸外,太子人馬就被擋在外麵。
秦邵正在角落裏的馬車裏,手放在雙膝,影子站在外麵道,“三爺,太子來了,看樣子是協同辦案,應當是皇上恩準,讓他表個態,跟舞弊的黃太傅撇清關係。”
太子拿出腰牌,東宮令牌可以驅使上京所有禁衛軍、包括大理寺。
阻攔的侍衛讓開一條路,太子收回令牌,輕蔑地眯著眸,騎著馬走到角落裏的馬車身邊,“秦邵,父皇讓我與你協同辦案,我帶人進去了。”
“殿下自便。”裏麵傳來不痛不癢的聲音,“不送。”
“嗬。”太子咬了咬牙,露出笑容,“好,我這就進去,你的人停下吧,這裏交給我負責。”
影子看了一眼轎簾,平靜無波,低頭應下。
“是,殿下。”
太子翻身下馬,抽出長劍舉起,“抄家適宜,孤來負責,所有大理寺的人,全都撤出去。”
秦邵眯著眸,抬手掀開簾子。
影子湊上前,垂眸道,“這位太子,太薄情,老師前腳出事,後腳他就來親自抄家。”
“在陛下眼中,他是識大體的。”秦邵總覺得有些不對。
這位太子一想跟他不對付,迫不及待把抄家的活攔下來,有些不對勁。
“三爺擔心什麽?”影子勸道,“您正好省心省力,皇上也是怕您忙著春闈和抄家,忙不過來,咱們可以回去了。”
秦邵搖頭,“無事,在這裏等著吧。”
太子絕不可能如此平和,他總有些不放心。
……
書房。
“我不看了。”宋鸞托著腮,再一次重複道,“我早就說我不想看。”
黃公子低頭到處**,身邊找了一堆工具,仍然是毫無頭緒,嘴巴上不肯服輸,都讓宋鸞等了這麽久,他今天還非得把這寶貝打開給宋鸞長長見識。
“等著等著,馬上就打開了。”
“不看了,時間不早了。”宋鸞皺著眉頭,起身要往外走。
“別走別走,我這裏弄的亂七八糟的,我爹回來發現我帶外人來書房肯定發飆,這樣,你收拾一下,如果收拾完了我還沒有打開這寶貝箱子,我就帶你出去。”
黃公子臉上滿是汗,頗有點狼狽。
宋鸞一點也不心疼他,可想著書房的位置實在是偏僻,如果自己不跟著他出去,恐怕自己就被繞進去了。
這黃太傅收了這麽多寶貝,如果因為她胡亂闖被發現,再誣賴她丟了幾件寶貝,那真是有嘴說不清。
“好吧。”
宋鸞隻能應下,蹲下身收拾東西。
黃公子喉結滾動,看著她側臉沐浴在微光當中白瓷一般,眸眼到薄唇都好看極了,他整個人都要陷進去了。
宋鸞很快將他從櫃子上找來的亂七八糟的工具收拾好,可見他盯著自己看,渾身起了雞皮疙瘩。
“看什麽。”她瞪了他一眼。
黃公子咽了口水,他還從來沒有這麽眼饞過一個女人。
“長得美,連瞪人都這麽好看。”
“……”
有病!
“誒!”
黃公子不知道摸到了什麽,掌心下麵的盒子就這麽打開了。
“你快看看,這就是我爹收到最好的寶貝,都在裏麵了。”
“不錯。”宋鸞敷衍著看了一眼,連是什麽都不知道。
又是寶貝,宋鸞現在隻想快些找姨母,免得她等的發急,憂心自己的安全。
“怎麽著,你又瞧不起誰呢,來來來,我給你介紹一下。”黃公子隨手撈了一件璀璨的瑪瑙手鐲往宋鸞麵前舉著,“這是西域珍品,你看看。”
“好看。”
宋鸞正要往後退,黃公子仿佛感覺到了一樣,直接伸手將手鐲滑到了女人柔若無骨的纖細手腕上。
那青蔥指尖拂過他的心口,讓他**漾起一陣春意,“好看,少一隻也不知道,就當送你的……”
定情信物還沒說完,門忽然被踹開。
宋鸞低頭去摘手鐲,她才不想要這種受賄來得東西,再珍貴也隻是身外之物,才不是她想要的。
“誰敢擅闖書房,找死!”黃公子頓時吼了一聲。
“男女私相授受,還是受賄現場?”門破開後。
太子一身黃色蟒袍抬著步子走進來,唇角掛著冷笑。
黃公子是見過太子的,畢竟親爹是太子老師,他平日顯擺也沒掉把這事吹出去。
跟太子也是關係尚可,沒少對他溜須拍馬。
“殿下啊,您怎麽來了,我帶她來我爹書房長長見識。”
黃公子鬆了口氣,還以為多大的事,連忙拽了拽宋鸞的手腕,“別摘了,這是太子,自己人,不會說出去的。”
太子垂眸看著書房裏敞開的不少盒子,盒子裏麵不少寶貝。
“這些是什麽。”
他口氣平淡,唯有一道淩厲的目光將宋鸞上上下下打量一遍。
果然國色天香,可惜已經被秦邵玩弄過了,沒意思。
“太子,別人不知道您還不知道嗎?這些都是……”黃公子正說著,言語曖昧。
宋鸞心思百轉,忽然明白了其中道理,拽了黃公子一把,“你胡說什麽,太子怎麽會知道。”
黃公子也不傻,糊塗了一下頓時想明白了,雖然禮物太子送的居多,可畢竟是貪汙受賄,怎麽能當著外人的麵說,當太子多加猜忌。
“噢,回太子的話,這些門客尊敬我爹,孝敬來的一些寶貝,我爹覺得貴重,正準備讓我退過去。”
“原來是這樣。”太子唇角笑容未散,隻是黃公子不明白為什麽今日感覺太子笑得格外陰鷙……
沒有以往那麽和善。
宋鸞後背瞬間發冷了,她連忙將鐲子摘下來放回去,跪在地上。
“民女見過太子殿下,黃公子好心叫民女來見見世麵,其實民女跟黃公子隻有一麵之緣,跟黃太傅更是從未見過,如此冒然進入書房,實在是於理不合,民女這就離開。”
“你怕什麽,是我硬拽著你進來的。”黃公子不以為然,忽然看到了跪著的宋鸞皺緊眉頭搖頭的動作。
他下意識閉上嘴,不明白宋鸞為何如此害怕太子……
她明明連殺人如麻的秦邵都不怕,連自己也不怕,為何怕太子。
“嗬,現在脫身離開,未免把孤當傻瓜,黃太傅博學多識,可不堪為人師表,帶頭擾亂春闈……買賣試題,還未考試,就私自定下榜單三甲,榜眼若幹,凡是碰過這些贓物的一視同仁。”
太子緩緩地勾起唇,他抬著步子繞著宋鸞走了一圈。
每一個腳步都似乎印在了宋鸞的心口,她明白的太晚了。
為什麽黃公子說還未科舉,榜單已經出了,博學多識的曹立並不在其中,可上一世明明曹立大放異彩,這隻能說明,春闈之前,買賣名額的人倒了,這一屆的春闈是最公平的。
沒有人會在徹查春闈舞弊後,還頂風作案,起到關鍵警示作用的,就是黃太傅……被查了。
下場一定很慘。
現在跟黃家扯上關係的,都會被當做同黨,好巧不巧,她被拽著來看什麽寶貝,這下栽了……
太子繞了一圈,停下腳步,背對著二人,聲音寒冷。
“論罪當誅。”
他在繼續剛才的話。
黃公子反應過來,猛地跪在地上,伸手抓住太子的靴子。
“殿下,我父親之所以這麽做,不都是為了您的宏圖大業嗎?您不能這樣,您要為我和父親美言幾句,我父親一定不敢了,一定,殿下!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