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母子決裂
朱雲初望著父皇的眼神,充滿懷疑,他明白這母子情已經斷了。
皇室,那有什麽真情實感,全都是虛妄。
他冷笑著轉身離開,“是不是真的,父皇自己去鑒別吧。”
王府別院。
“皇上見過朱雲初之後,問詢了太後身邊的宮女,隻問太後最近有沒有私下跟朱景安見麵,再後來,皇上就替太後下了罪己詔,將太後送去行宮修養度過晚年,永生不得回上京。”
影子將宮中後續匯報,攝政王府庭院男女靠在一起喝茶。
郎才女貌,畫麵養眼。
“嗯。”
秦邵輕輕拍著懷中安靜聽著的女子,“嬌嬌,事成了。”
“謝三哥。”宋鸞有些奇怪,“隻是沒想到,皇上這麽快就舍棄太後了,這是為什麽。”
“朱景安是魏家人,太後親弟,先帝為了壓製太後母族勢力,將魏家拆散,朱景安破例入了朱家族譜,此後魏家一蹶不振,魏老爺子含恨而終。”
“所以,魏太後是想要複興母族,跟朱景雲一起?”
“對。”
宋鸞明白了,“怪不得,太後除了小公主意外,對於皇子們都沒什麽感情,她心裏對朱家是有恨的。”
寧願把所有的寵愛都給幹女兒幹孫女武落珠,也沒有分出給自己的親皇孫。
“小姐,行囊都收拾好了。”小芙走到二人身前行禮。
秦邵眼神閃過不舍,他掌心捏住女人細軟白皙的小手,低頭在她手背親下,“你先去等著我,等合適的時機,我會脫離車隊去找你。”
“知道了三哥。”宋鸞眨了眨眼睛,“你真的放心我自己去嗎?”
雖然秦邵給她找了護衛,可宋鸞還是有點不信三哥敢把她放走。
“你若是再跑,天南海北我仍能找到。”秦邵目光充斥著戾氣。
他何曾放心,隻是兵分兩路是最穩妥的辦法。
如果宋鸞跟自己一起走,身份有可能會暴露。
皇上會怕他假意離京,已經派人準備跟著他的車隊,君心難測。
因此至少前幾天,他必須出現露臉,不能離開。
若是要悄悄地去遼國,隻能分開走,從一個約定的地點匯合。
“三哥,反正我不會亂跑的。”宋鸞認真承諾。
秦邵唇角緩和,掌心在她耳邊撫摸,“嗯,我信你。”
宋鸞起身跟著小芙向前走。
秦邵抬了抬手,眼底溫情逐漸被冰冷充斥。
影子走上前,“王爺,有什麽吩咐。”
“告訴他們,若是王妃有閃失,或是人不見了,都提著腦袋回來。”
秦邵掌心殘留著女人的體溫,指尖摩擦著掌心。
他決不能承受任何失去她的風險。
……
宋鸞將寫好的信紙綁到鴿子腿部,在王府門外放飛。
是給秦驕的,她定下一個月的時間為他尋找母蠱蟲解毒,跟三哥一起比跟秦驕這個瘋子安全多了。
宋鸞怕秦驕不同意先斬後奏,此人不信任何人,肯定不會答應,等他回過神自己早就走了。
然而在讓小芙回去的時候,遇到了難處,宋鸞不想帶著小芙涉險。
然而小芙鐵了心跟她走,早就給自己收拾好了行囊。
“小姐,我不怕死,我就是要跟著您!”
小芙含著淚咬住唇,“哪裏我都不去,我就是要跟著您。”
宋鸞看她這麽堅持,拗不過對方,“說好了,你隻能待在安全的地方。”
“好,隻要讓我跟著您,我什麽都聽您的還不好。”
宋鸞無奈隻能讓小芙上馬車,讓其他隨行的丫鬟都留在府中。
出行隻有五個人,宋鸞和小芙以及三個侍衛。
一個負責前頭看路,一個負責駕馬車,一個在後麵斷後。
宋鸞知道此行出去人越少越好,馬車也換成非常普通的,隻有裏麵才暗藏玄機,收拾的十分精致妥帖。
且這三個侍衛一定是精挑細選的。
然而就算是萬分保險,宋鸞也還是帶了大量的毒藥,暗器,把用法用量都給小芙交代清楚,讓她好好記下,危險的時候一定要用於自保。
“小姐,您弄得我怪緊張的。”小芙聲音有些發抖,“咱們到底是幹嘛去呀。”
“到時候你就在安全的地方等著就行。”宋鸞盯著小芙,伸出手指點了點她的鼻尖,“總之安全第一。”
“知道了小姐。”小芙吐了吐舌頭。
馬車上顛簸的日子不好受,走了幾天的路,宋鸞和小芙臉色都很難看,幸好馬上快到目的地。
不然宋鸞真的就要撐不住了。
馬車忽然停下,宋鸞和小芙被顛了一下,隨後聽到外麵侍衛的聲音。
“小姐,前麵有點狀況,我們去清理一下。”
宋鸞嗯了一聲,正好可以休息一會,她揉了揉眉心。
“小姐,好像是一個人。”小芙好奇地掀開簾子看去。
宋鸞睜開眼順著縫隙看過去,果真是一個人躺在路中央,身上染著血,這場景似曾相識。
朱雲初當初也是受了傷倒在路上,無人問津,差點死了。
這個世道,除了朱雲初那樣有錢有勢的,還有很多貧苦的人,被欺壓打罵……橫屍路邊。
“等等!”宋鸞眼看著侍衛將人扔到一邊,皺了皺眉下了馬車。
“小姐,此人身份不明。”
“我知道,我隻是看看他死了沒有。”宋鸞走上前,對方戴著麵具,手腕上腳腕上都是傷痕。
像是常年被囚禁的動物。
侍衛甲看到,按照他的經驗猜測,“應當是大戶人家的死侍,從小拴著訓練,絕對服從主人的話,因此泯滅人欲,讓他們覺得自己是動物,對主子忠誠,小姐,這樣的人很多,能逃出來的屈指可數,不過絕對活不了,因為防止死侍逃跑,會給他們服用毒藥控製,一旦離開,毒發身亡,恐怕這就是他吐血的原因。”
宋鸞覺得這個人一定很慘,興許今天是他逃出來的第一天,還沒有當一個正常的人,就要死在這裏。
“拿開他的麵具。”宋鸞看到了他唇角若有若無的笑。
他的麵具很特殊,鐵鏈纏繞穿孔綁在他的腦袋上。
隻露出嘴巴下巴,更像是頭盔,卻並非跟頭盔一樣是保護他們的。
原來死在外麵,也是對他來說最美好的事情吧。
宋鸞原本是不想管閑事,可是此人困苦成這樣。
她深吸一口氣,還是沒辦法置身事外。
侍衛立刻聽從宋鸞的命令,斬斷了躺在地上男子的鏈條,“主子,他們不配有自己的身邊和臉,所以是被用鐵麵具封著的,隻留了嘴巴可以吃飯。”
“嗯。”
宋鸞看到了一張滿是疤痕的臉,猩紅色的疤痕蜿蜒,就像是活生生蠕動的蟲子,她嚇得向後退了一步,再仔細看過去,隻是一張疤痕臉而已。
小芙連忙攙扶著她,聲音顫抖,“小姐,跟怪物一樣……肯定是救不回來了,死對於他來說都是一種解脫,咱們走吧。”
“主子,他掌心攥著什麽東西。”
侍衛將地上疤痕臉的男子手掰開,露出植物的根莖。
“弑心草。”宋鸞定神一看,咬住唇,“是弑心草,跟秦驕一樣,把這個人帶著他,他有很大的用處。”
能用什麽法子接近郭東風是宋鸞最頭疼的,如今就有一線希望,宋鸞就算是窮盡方法也要試一試。
“是,小姐。”
因為帶了重傷的男人,他們隻能找個最近的客棧落腳。
小芙忙前忙後抓藥熬藥,宋鸞紮針治療,也是忙的熱火朝天。
直到宋鸞忙得白皙的額頭冒出了汗,把脈之後才鬆了口氣。
“小姐,如何了。”
侍衛一直站在宋鸞旁邊,想幫忙都幫不上,宋鸞攆不走。
是因為他們心知肚明,如果王妃跟其他男人生出不該有的,他們隻能提頭來見了,所以必須看著。
那怕對方是一個醜陋不堪的……但隻要是男人,就不能掉以輕心,誰知道對方會不會恩將仇報,看他們王妃國色天香,生出來不該有的心思。
“他應該是醒了,找一些冰涼的井水,讓他冰一下。”
“屬下來做。”侍衛三人全都變了臉色。
泡澡,那不要脫衣服嗎?
絕對不行。
宋鸞沒有強求,她現在累得要死根本不想再忙活了。
“你們去弄吧,越冷的水越好。”
“是。”
宋鸞則是叫小二給燒熱水,另外加錢就能舒服的泡澡。
“小芙,等我洗完你讓小二換水,你也好好泡泡,辛苦了。”
“小姐,我不辛苦,我就是覺得那個人有點瘮人。”
小芙一邊給宋鸞搓洗,一邊打了個哆嗦,“小姐,他不能叫人了吧,那臉……脖子上還一圈很深的勒痕,臉上全是疤痕,奇奇怪怪的,勉強看出一點人樣,就算是把他救了,他也不能正常生活啊。”
“隻要活著,就有希望。”宋鸞閉著眼睛,卷翹的睫毛顫抖,“小芙,很多時候人是沒辦法選擇自己過什麽日子的,若是有人能在他走投無路的時候幫一把,或許就能讓他感受到活下去的意義。”
“小姐……”小芙眼眶濕潤,“怎麽感覺你好像經曆過似的,說的我都心疼了。”
宋鸞胸口一滯,她確實是親身經曆,走投無路,嫁人掉進更深的地獄,連累宋家全都慘死……
隻有秦邵拉了自己一把,讓她魂魄得已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