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都是上等貨
慧妃抬著帕子擦拭眼角餘淚，她看出了秦邵的不情願。
“本宮還為你心上人宋姑娘準備了好多難得一見的藥材，都是上等貨。”
秦邵仍舊蹙眉，“府邸裏不缺，姨母在深宮不易，還是自己拿回去打點吧。”
慧妃搖頭，仍舊鍥而不舍道，“姨母隻想看看你，對了，還有你母親當年給我的珠寶首飾，我也帶來了，送給宋姑娘，也是一種傳承，姐姐在天之靈，一定會欣慰我替她與你未來相伴之人見麵的。”
金銀珠寶不曾打動秦邵，這最後一段話，秦邵終於感覺到了她心意。
至少，她應該對自己的母親還有些許姐妹情。
“姨母既然想見，那就見吧，她膽子小，也被我寵壞了，不合規矩的地方您多多擔待，她大概是改不了了。”
“……自然。”能進門，慧妃已經鬆了一口氣。
至於其他的，以後再說吧，既然被秦邵寵壞了，那定然有些不好相處，這種女子若是刁蠻起來，男人定然很快厭棄，她也不用費太多功夫。
然而當她看到迎上來貌美如花的女子，一時間怔神了。
一人站在那處，花園裏的花朵都失去了眼色。
她的臉龐豔麗又年輕，皮膚嬌嫩吹彈可破，紅唇抿著，腰身盈盈可握，偏偏嬌豔嫵媚的臉上隻有單純，這對身經百戰的男人有著致命的**，仿佛所有形容貌美的詞語在她身上都不過分。
“三哥？”
秦邵頷首，冰冷麵容仿佛融化成溫馴無害的大哥哥，唇角笑意彌漫，毫不克製走上前詢問，“這裏風大，怎麽在這。”
宋鸞是給十三修複臉上疤痕在屋子裏憋了半天，現在好不容易來花園看看自己的小藥田，想到三哥的日日幫她照料讓小藥田起死回生，她就覺得這裏有一種吸引她的特殊魔力。
“不冷，這些藥材三哥幫我照顧的這麽好，我就想多看看。”宋鸞疑惑地看向男人身後的貴婦，三哥一直不介紹，她也不知道對方是誰。
但是看樣子，三哥跟貴妃長得有些像，神韻上越看越像。
是親戚？
“這位是慧妃娘娘，也是三哥的姨母，你小時候見過。”
“嬌嬌都長這麽大了。”慧妃從天賜絕色震撼中回過神，依稀記得自己確實是小時候見過宋鸞一次。
那時候宋家還是凱旋而歸的新貴，皇上為了接風洗塵為宋將帥一等有功之臣準備了接風宴，秦邵也在場。
那時候宋鸞騎在五大三粗的宋將帥肩膀上，小小一隻，肌膚雪白可愛，比一眾公主都俏麗不少。
雖然還小卻能看得出日後十個不可多得的大美人。
“姨母。”宋鸞心想那自己也是要叫姨母才合規矩的。
對方是長輩，自己則是小輩，她拿出一貫對自己姨母的乖巧笑容，甜甜的嗓音又喊了一聲。
“姨母。”
秦邵輕輕捏了捏她的手，以示鼓勵，“三哥先去忙一會，你跟姨母聊一會，她會在王府住幾天，陪著你。”
宋鸞點了點頭。
“誒。”慧妃頷首，唇畔帶笑。
秦邵離開了花園，女人之間聊天，男子不摻和。
慧妃朝著宋鸞招招手，二人坐在花園亭子中。
“來人，將東西搬進來，把本宮姐姐的首飾拿過來。”
宮中下人連忙照做。
被塵封已久的珠寶匣子打開，哪怕多年未曾開啟，可仍舊光彩奪目。
宋鸞望著眼前貴重的珠寶，明白它們的意義比價值更高，是三哥親生母親的遺物，睹物思人意義非凡的物件。
慧妃親親熱熱走上前，親自拿出一隻碎玉釵插入宋鸞發髻中，笑著道，“這些曾經是姐姐給我的，如今都是你的了，其中也有幾件臨終前讓我給她未來兒媳婦的，你看了款式自會明白，都是年輕人喜歡的，配你這張絕色小連，相得益暢。”
“謝姨母，不過我跟三哥還沒有成親，東西還是三哥收著吧。”
雖然宋鸞膽大包天跟三哥早就無名有實，那是因為她這輩子就是為了償還三哥恩情，本來就打算舍去性命也要護他，三哥喜歡自己的身子，她願意給。
沒想到自己也動了心，順理成章在一起，沒有嫁娶，已經十分不合規矩，這些東西不能收。
“誰不知道，秦邵早就認準你了，有沒有嫁娶有什麽要緊的，更何況，皇上已經準備給你二人賜婚，隻不過……需要昭兒做一件事，最好了自然兩全其美。”
宋鸞聽出這話中有話，她蹙眉道，“是什麽事，危險嗎？”
皇上是用她和三哥的賜婚，讓三哥答應了什麽？
“秦邵能力出眾，是很簡單的一件事，就是負責掛一個將帥的名頭領兵，也不用他親自帶兵，就是隨便指揮一下就好，隻是要回南洲城一趟，此地遙遠，姨母怕你一個人無聊，想帶你去宮中玩一玩。”
慧妃娘娘一番話說了就跟沒說一樣，宋鸞總覺得不是好事。
對方準備充足，這麽多年沒見過這位姨母，忽然出現還帶來了諸多東西，尤其是那一盒意義非凡的珠寶。
是她親姐姐留下的遺物，從未打開過，且有一層薄薄的塵土氣息。
而自己親姨母，隔三差五總是要把她母親的東西弄出來，仔細看一遍，忍不住想一想故去的人留下的回憶，睹物思人。
這些年她的姨母將她接走照顧這麽多年，把對姐妹的思念寄托在她唯一的女兒身上，而三哥的姨母呢，似乎就沒有在她記憶中出現過。
同樣都是姐妹生離死別，結果卻一點也不相同。
宋鸞總覺得慧妃慈愛麵容之下，藏著算計，隻是看不透。
“姨母，既然三哥什麽都不用做，為什麽要非要讓他掛將帥的身份，指揮士兵，有什麽用處嗎？”
“昭兒神勇，早就名聲在外，此舉能夠激勵士兵。”
“原來是這樣。”
“是啊。”
慧妃笑容有些凝滯，也就是一刹那就恢複了自然的笑容，扯了其他話題，又開始聊了起來。
花園一側的房間，窗戶可以透過桃樹枝丫縫隙看到庭院裏閑坐的二人。
秦邵負手而立，站在窗內看著外麵。
影子推門而入，手中拿著一遝剛剛收集來的消息。
“王爺，慧妃這些年的經曆，基本上都已經搜集齊了。”
“嗯，簡單說一說。”
影子看到秦邵的目光仍舊追隨著王妃，心中了然。
“慧妃早些年摻和謀害皇嗣，幾乎被打入冷宮，這些年空有貴妃名頭，皇上從不去她宮中，麗妃一人獨大。”影子停頓片刻，繼續道，“她戰戰兢兢，在自己的宮中老老實實，生怕皇上連貴妃名頭都要奪走，也就是今天，皇上見您前後，慧妃才得了聖意從宮中出來，來了咱們攝政王府。”
“無事不登三寶殿，皇上厭惡她卻又要利用她，嗬。”
“沒錯，她應該隻是皇上的說客。”影子垂眸。
“希望僅此而已，否則她隻會活的比以往還慘一百倍。”
秦邵語氣冰冷，他早就知道。
有的人臉是熱的，心是冷得，笑裏藏刀，才是最防不勝防的。
什麽親人……往往就是親人，這些年傷他是你最深的。
“王爺，先靜觀其變，看看她還有沒有別的目的。”
秦邵頷首，“準備晚膳。”
“是。”
……
花園夕陽西下後就見冷了，宋鸞也不知道這位雍容華貴的貴妃為何一點也不覺得冷，反而很享受。
“這王府隻有你一位夫人，真是羨煞旁人了，這花園，也就你一個人欣賞，不像宮裏……要等沒人的時候，才能一覽芳華。”
宋鸞從這哀傷的口吻中聽出來她在皇宮處境沒有也是步履薄冰，並不想看起來那樣風風光光。
隻是人們往往想要掩飾傷痕，將自己最光鮮亮麗的一麵展示出來。
“娘娘的意思是，若是人多了，影響景色，她喜歡一個人靜靜地在禦花園裏欣賞。”貴妃娘娘身邊的嬤嬤出聲解釋。
宋鸞扯起唇笑了笑，“我明白。”
慧妃唇角笑容僵硬，有些笑不出來了，自由對別人來說唾手可得，在她這裏真的很奢侈。
她一定要把握住這次機會，後宮三千佳麗全都靠著皇上的心意活。
她隻要把皇上的事情辦好，日後就不用戰戰兢兢害怕自己做過的錯事被皇上記起來，將她押入冷宮。
管家走上前，恭敬道。
“娘娘，宋小姐，晚膳好了，請移隨著老奴步。”
“走吧。”慧妃看向宋鸞，二人一前一後跟著引路的管家走著。
“家裏人吃飯，沒這麽多規矩，都下去吧。”貴妃衝著嬤嬤道。
嬤嬤應了一聲，領著宮女侍衛還有一眾太監站在了外麵。
“姨母，讓他們也去吃飯吧，管家伯伯應當已經備好了。”
宋鸞看向外麵站著板板正正的下人們，宮中規矩森嚴，主子吃飯他們在外麵受著冷，挨著餓，讓她有些於心不忍。
“好，依你的。”
慧妃不怎麽在意這件事，嬤嬤連忙謝聲連連。
秦邵站在飯桌一側，一身白衣，玉樹臨風。來，鳳眸不卑不亢。
“姨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