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有糧食了!
南洲城外,災民數以萬計。
十三喬裝成災民的樣子混入其中,一點點向城門靠近。
“他娘的!隻有水,水裏兩粒米,這怎麽吃得飽啊!”
雨還在下,今日的飯澆透了人心最後的幻想。
看來隻能等死了。
水災一直蔓延到南洲城,都說這裏有飯吃,可隨著災民越來越多,供不應求,大部分人隻能熱水充饑。
“等有人撐不住去開城門當盾牌吧,據說城裏有糧倉,很大,足夠咱們吃了。”
聚集的災民魚龍混雜,大多數都是忍饑挨餓的貧苦人家,不敢跟官鬥,隻能一點點接受瀕臨死亡的事實。
他白日混了一天,看慣了沒有母乳的母親將碗裏發放的幾粒米喂給奄奄一息的乳兒,心中不是滋味。
他曾經見過太多死人,看到弱者,隻覺得悲哀又偉大。
他黑夜直接潛入城中,直奔衙門。
南洲城的衙門隻有一個,這裏畢竟是南洲城唯一斷官司的地方,修建的格外氣派,院子中央偌大的地方。
他身上帶的炸藥遠遠不夠,隻能簡單查看一番。
小姐說這下麵有東西,那或許是物資。
宋鸞並非普通的女子,她心地善良,心中有百姓。
如果他猜測的沒有錯的話,這裏應當是藏著糧食。
如今連綿雨下不斷,貿然打開一條口,就怕雨水倒灌,壞了裏麵的東西。
夜裏太黑,什麽都看不見,隻能等明早再看看了。
與此同時,宋七一刻不停騎著快馬在夜裏狂奔至南洲城。
馬兒累暈好幾匹,他在驛站連著換了好幾匹最好的馬,不知疲倦往南洲城趕,尋常騎馬都要好幾天,硬是被他做到了兩天兩夜到達。
他就像是不知疲倦似的,那怕腰部都要散架,挨著馬鞍的地方幾乎要皮開肉綻……他也隻是草草的用小姐給的外傷要敷在創口,繼續趕路。
這一路上餓殍屍體不斷延伸,到處都有,他不敢耽誤。
耽誤一天,是很多的人,小姐心地善良,會痛心的。
他拿著小姐手寫信到達南洲城門下。
“影子大人,是王妃的弟弟來南洲城,咱們要開城門嗎?”
守門侍衛詢問,影子在此駐守南洲城,跟王爺互通信件,並沒有聽王爺說將王妃的弟弟派來。
“不用開城門,我翻牆過去。”宋七話音剛落,在眾多不懷好意的流民湊過來想要開城門衝進去的時候。
起跳翻身上了城牆,城牆高聳上了倒刺,他完全躲避,翻過去輕鬆無比。
影子隻讚歎一聲功夫了得,“不知王妃有何時吩咐。”
“沒什麽吩咐。”
宋七什麽都沒有說,一句多謝之後徑直往前走,離開了眾人的視線。
影子望著年輕人的背影,總覺得要有什麽事發生……還是好事。
“行了,繼續搜尋糧倉吧,如果真的存在,咱們就不用躲在城中被圍困。”
“城內的糧食也不多了,撐不了幾日,那都一起找吧。”
“嗯。”
……
宋七直奔衙門,他看到了一個矯健的身影躲了起來。
能有這麽快的速度……他聯想到了小姐信中說的十三。
“你是十三?我是來助你的,我叫宋七,是小姐給的名字。”
十三從暗處走出來,望著麵前的人,曾經是郭東風新收的義子,也是將郭東風殺了的狠人。
“你有足夠多的炸藥?這下麵有空鼓,確實像有地窖,而且還不小,存放著不知道多少東西,是不是跟郭東風有關?如果是郭東風留下的,那確實有不少寶貝。”
宋七望著對方,他們二人都曾經是郭東風的“義子”。
因此知道郭東風的手筆有多大,軍糧其次,最多的應該是鎧甲珠寶等物資。
眼前最需要糧食解除南洲城困境,千裏之堤潰於蟻穴,糧食可以讓外麵數以萬計的災民不要起義衝進來。
“那都不重要,小姐心善不留名,我想將糧食贈給他們,將金銀珠寶先封存,留給小姐,你同意嗎?”
“好。”十三沒有任何猶豫,“你說,要怎麽做,不過在此之前,我想問你是如何獨自將猛虎雄獅都製服,讓郭東風都對你刮目相看的,你是人嗎?如何能做到。”
“不過是小姐給的迷藥效果好,再凶猛的野獸也得暈。”
“怪不得……你毫發無傷。”十三恍然大悟。
宋七唇角緩和,“小姐,一直助我,向皇上表明讓我繼承宋將帥,封我為宋將帥,她是我的恩人,恩情我這輩子還不完,所以我急著來阻止你,你我都曾經在郭東風手下做事,他想要謀反,故而跟魏景安合作,私藏謀反金銀武器糧草藏在南洲城。”
宋七語氣停頓,“我雖然不知道小姐怎麽知道在衙門府邸下麵,可我知道金銀珠寶必然富可敵國,給小姐留下來,保她榮華富貴,豈不更好。”
總比炸開之後充公了好。
“你說得對,我之所以能夠摘下麵具,解了毒蠱活出人樣都是因為她,這次聽你的,留下金銀珠寶,可如何進去?”
“這地窖有鑰匙,鑰匙我已經拿到了。”
十三蹙眉,“你怎麽拿到的。”
“郭東風死的那天,我將他頭顱砍下來,隨手摸了一下他身上有沒有東西,摸到了一把鑰匙,我塞入頭顱口中,一路帶到了上京,一直不知道是什麽東西,我猜測就是地窖的鑰匙。”
“我們一起找。”十三下意識捏緊手,這樣就好辦了,“對了,是正門口的石獅子下麵,我發現獅子可以挪動,不過好幾百斤,一般人挪不動,我一直覺得有古怪。”
兩個武功高強的男人,自然能挪動,挪動後隨手掀開石板,果不其然看到了狹小的黑洞。
宋七先行進去。
“嗯,小姐說這裏很可能被雨水衝塌,小心點,進來將石板蓋上,才不會有人發現。”
“嗯。”
二人進入甬道,用鑰匙順利開了巨大的石門。
怪不得小姐說要炸開。
這裏沒有鑰匙是萬萬進不去,隻能炸開。
這裏沒有複雜的機關,打開石門之後就是偌大的地窖。
肉眼可見的擺放整齊的盔甲,糧食滿滿當當,金銀珠寶成山,一邊負責搬運修建的工匠下人的屍體堆積在一起,成了幹屍,郭東風一貫的作風。
恐怕這些人都是郭東風親自殺的,這樣才能保證萬無一失。
金銀珠寶他們二人都不感興趣,他們的靈魂在這個糟糕的世界死過很多次,明白金錢不過是“身外之物”。
十三望著糧食堆積成山,小姐為了給災民糧食寧願炸開這裏,讓金銀珠寶給了官府也不在乎。
她這般女子,很少,很少。
“咱們倆將糧草運出去,一袋一百斤,這裏少說上千袋,運出去一百袋就足夠對付這幾天,剩下的慢慢運出去。”
宋七鬆了口氣。
幸好,一切都來得及。
至於珠寶等稀罕寶貝,他必須為小姐謀劃,讓她留著傍身。
又到了愁人的煮飯時間,南洲城已經沒什麽米了。
城內家家緊閉門戶,吃著家裏剩糧,原本從富紳手上借來賑災的糧食也已經不足以支撐外麵上萬的災民。
就算是朝廷的賑災糧來了,一路克扣,到這裏也不過是杯水車薪。
人太多了。
大多數都是衝著南洲城的軍糧倉南下的,朝北的很少,因為魏景安曾經下令任何州縣不得接收災民。
故而災民都知道往皇城走死路一條,隻有南洲城有一條活路。
“十斤米煮一千個人的飯,我實在是煮不了,還不如直接喝水。”廚子愁的不行,眼瞧著快到了放飯的點,他不得不叫上手下去澳洲。
身邊抬洲的兵長嗬嗬一笑,“行了行了,咱們都快沒糧食吃了,你就將就著煮,不然災民沒東西吃沒水喝,還不暴動?能安撫得了嗎?一人一腳也得把你南洲城踏平了。”
“害,我知道了。”
外麵的雨還是淅淅瀝瀝的,看樣子還要下很久。
水淹沒了莊家,今年注定是天災人禍全都臨頭。
然而一行人打開臨時搭建的營帳,不約而同都停下了腳步。
南洲城負責給災民熬粥的軍廚納悶地看著營帳。
裏麵怎麽多出來那麽多袋子,鼓鼓囊囊的,他揉了揉眼。
“我沒看錯吧,是不是餓出來幻覺了,這是啥。”
“看著像糧食,走近點看,我恰了我自己一下,不像是做夢。”
這裏的動靜招了不少分發米粥的士兵,一時間眾多眼睛都死死地盯著營帳裏多出來的一堆袋子。
廚子拿起刀,隨手割破袋子,白花花的米從裏麵傾瀉而出。
一時間所有人都伸手去接,生怕浪費一粒粟。
“有糧食了!”
“太好了對有糧食!”
“這麽多啊!”
“太好了太好了!”
大家都餓得饑腸轆轆,此時都忍不住振奮起來。
少說也得一千斤,省著點就能撐個七八天,影子聽說此事立刻帶著人過來,問下去竟然沒有人知道糧食是怎麽冒出來的。
“你們倆守在這,都知不知道是誰送來的米?”影子看向兩個值守的兵將,是專門為了防止有人在口糧裏下毒專門安排的。
然而二人紛紛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