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外婆醒了
江承平想想也是這樣的道理，囑咐了幾句就掛斷了電話。
電話剛掛斷，短信提醒就震動了一下。
江璃低頭一看，江承平轉了一百萬過來，並附了一句留言。
“錢不夠再跟我說，如果我在開會沒來得及接電話就讓你晴姨轉告我。”
江璃回了句好，看了一眼溫瀾的頭像，卻依然安靜如斯。
他大概也在忙吧。
……
清晨的ICU裏靜悄悄的，江璃和韓嘉年開了一夜的車終於在早上感到了醫院。
走廊都是她不認識的陌生麵孔，韓家的人很多，可是她從小就生活在淩海，幾乎沒怎麽回過老家，也不認識這些親戚。
隔著透明的玻璃窗，她看見外婆閉著眼睛，臉上罩著呼吸機，渾身插滿了管子，那一刻她的心緊緊糾作一團，眼淚無聲無息的落下。
明明半個月前外婆還給她做了好吃的糖醋魚，還對她說要和溫瀾好好的……
江璃伸出手指，卻隻能觸摸到冰冷的玻璃，她趴在玻璃上哭的不能自已，開始後悔沒有多回家陪陪外婆，沒有多帶她出去走走，她一直想去大邑山看紅葉的，她還說有時間要全家人一起聚一聚，可是卻遲遲沒有聚上……
江璃順著牆壁滑下去，捂著臉低聲的啜泣。
韓嘉年走過來扶著她的肩膀站起身，扶著她坐在一旁的長椅上。
“醫生說師父的情況很不好，頭部有淤血，又因為年紀大無法進行手術隻能保守治療，並且伴隨著身體多處器官急速衰竭……醫生讓我們，有個心理準備，另外，準備後事。”
“不，不會的！”江璃紅著眼睛反駁，“外婆身體一直都很好怎麽會怎麽會……”
“璃璃，你不要激動，現在的情況我也難以接受，但是師父的情況就是這樣。”
“舅舅，我們轉院，我們回淩海好不好？”江璃死死扯著韓嘉年的衣擺，通紅的眼睛裏滿是淚水。
“璃璃，師父現在的情況，隻怕撐不到淩海就……”
“我不聽我不想聽！”
江璃捂著耳朵不想聽到任何不好的結果，她寧願自欺欺人，也好過聽見宣判韓淑荷的死刑。
病危書已經下過幾次了，ICU病房外每個人都神情凝重。人來人往，來了又走掉了，江璃瑟縮在走廊的長椅上，渾渾噩噩的不知道守了多久。韓嘉年買回來的飯菜她一口也吃不下去，隻是不停的追問，外婆會好起來嗎？會有奇跡嗎？
韓嘉年別過頭沒有回答，分明有低聲的嗚咽從他壓抑了許久的喉嚨裏傳出。
江璃知道，外婆的一生就要停在這裏了。
兩個人在醫院守了三天三夜，第四天的時候，江璃躺在長椅上睡的迷迷糊糊被韓嘉年搖醒：“璃璃，璃璃，快起來，師父醒了！”
“什麽？！”
江璃一個鯉魚打挺翻身坐起，跑到病房的玻璃窗前，果然韓淑荷已經睜開了眼睛，雖然還需要靠呼吸機維持，但她去能發出微弱的聲音，能正常交流了。
護士走出病房，看了一眼焦急等在外麵的韓嘉年和江璃，問道：“誰是江璃？”
“我，我是。”
“病人要求見你，請跟我來。”
江璃看了韓嘉年一眼，連忙點頭：“好的好的。”
江璃穿上了隔離服，雙手消了毒，這才隨著護士走進了病房。
昏迷了這麽多天，韓淑荷的精神似乎還不錯，看到江璃的那一刻，她顫抖著想要伸出手。
隔著手套，江璃握住了她的手，這才注意到短短的幾日，韓淑荷已經瘦的脫了相，雙手也是皮包著骨頭。
“外婆……”
心裏有千言萬語哽在喉嚨裏，眼眶一下子就紅了，艱難的發不出一個音節。
“璃璃啊……”
令她驚訝的是外婆的口齒清晰，神誌也很清醒，隻是氣息微弱，需要仔細辨別她的話語。
“璃璃，外婆啊快不行了。”
江璃紅著眼睛拚命搖頭：“不，不是的外婆，你會好的，會好起來的。”
“璃璃，你不要說話，你聽外婆把話說完。”
江璃緊緊握著韓淑荷的手，點了點頭。
“有些話其實早就該和你說了，卻擔心你受不了，現在，隻怕不說，就再也沒機會了。”韓淑荷頓了頓，繼續說道。“你一直很想知道凝心當年為什麽離開家，離開你和承平是嗎？外婆現在告訴你，凝心是為了找一條活路，為你也為她自己。”
江璃秀眉蹙起，一臉詫異：“外婆，我聽不懂，什麽活路？”
“這是我們家族裏的秘密，也隻有單傳的女兒家才會遺傳這種特質。當然，這並不是一項殊榮，而是無病可醫的詛咒。”
“詛咒？”
“韓家單傳的女兒，活不過三十歲。”
江璃心底一沉，難以置信的驚呼：“什麽？！”
“我不知道承平有沒有告訴過你，他並非你的親生父親？”
江璃搖了搖頭，如實答：“沒有，他沒有說，但我驗過DNA了。”
“你怎麽會知道這件事？”
“實話跟您說吧外婆，那次爸爸去斯梅亞出差的時候被人下了降頭，萬幸最後解開了，那個時候在醫院我就知道了，後來不想讓您和舅舅擔心，我一直都沒說。”
“原來是這樣。”韓淑荷重重的歎了一口氣，繼續說道。“承平是個好孩子，他對凝心很好，對你也很好。凝心是無性產子，生了你，那個時候她大著肚子，隻有承平仍待她如初。後來她生了你，就像我當初生下她一樣。隻是她不想這樣不明不白的死去，也不想讓你繼續承受詛咒，所以她才會離開你和承平，獨自一人去尋找解決的辦法。這麽多年過去了，我知道凝心也未能幸免，所以每次你說想找她的時候，我都會讓你放棄。並不是我不想找，那也是我的親生女兒，隻是我知道，詛咒無法破解，依然會繼續，永遠不不會停止……”
江璃從未聽說過什麽韓家女兒的詛咒也從未聽過韓淑荷提起，一時間有些無法接受。
“外婆，你是說我也活不到三十歲，在三十歲之前一定會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