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對江南動手!震驚眾人!
裴陵掃過台下驚疑不定的眾人,冷哼一聲,從懷中取出一本泛黃的賬冊,高高舉起,朗聲道:“此乃海晏商號與漠北韃靼勾結的鐵證!上麵清清楚楚記錄著他們與韃子在月港的每一筆齷齪交易,每一筆出賣大周利益的血錢!”
他翻開賬冊,將其中幾頁展示給眾人看,上麵用朱砂標記的條目觸目驚心。
“通敵!這是通敵賣國啊!”
人群中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如同點燃了火藥桶。
“狗娘養的士族,竟然勾結韃子!”
“難怪海寇鬧得這麽凶,原來是這些人在背後搗鬼!”
憤怒的火焰在百姓眼中燃燒,他們手中的私票仿佛也變得滾燙起來。
裴陵等的就是這個效果,他繼續揚聲道:“陛下有旨,凡持有此類與海晏商號有所牽連之銀號所發私票者,可前往蘇州官銀號兌換足額真金白銀!朝廷為你們做主!”
此言一出,人群先是一靜,隨即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陛下聖明!”
“朝廷萬歲!”
絕望中的百姓紛紛朝著皇城方向跪拜。
裴陵眼神冷冽,盯著那早已麵如死灰的掌櫃,一字一句道:“但有敢阻撓百姓兌換者,一律以通敵同謀論處,格殺勿論!”
“格殺勿論”四個字,如同四柄重錘,狠狠砸在永亨銀號所有人的心上。
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的烏鴉,以驚人的速度傳遍了整個蘇州城,並迅速向江南各處蔓延。
“永亨銀號勾結韃子,發的都是假票!”
“朝廷說了,拿著這些黑心銀號的票子,可以去官銀號換真金白銀!”
“那些士族老爺們,表麵仁義道德,背地裏竟幹這種斷子絕孫的勾當!”
一時間,江南各大士族所掌控的銀號、錢莊門前,無一例外地擠滿了前來兌換銀票的百姓。
人潮洶湧,推搡叫罵聲此起彼伏,恐慌如同瘟疫般迅速擴散。
裴陵早已安排妥當,趁著這片混亂,他麾下的麒麟衛化整為零,將周元庭特賜的海量偽造私票,悄無聲息地混入了流通的票據之中。
這些假票製作精良,印戳與真票幾乎一般無二,在恐慌的擠兌風潮中,根本無人細辨真偽。
與此同時,另一波人馬則在市井之間,茶樓酒肆,刻意散播著更為惡毒的謠言:“聽說了嗎?江南這些士族,早就跟東海那幫殺千刀的海盜勾結在一起了!他們故意放出假票,就是想把我們的錢都騙光,然後好讓海盜進城,把我們一鍋端了!”
“是啊是啊,他們這是要斷了我們小老百姓的生路啊!”
謠言越傳越凶,越傳越離譜,但恐慌的民眾卻深信不疑。
一時間,江南士族成了通敵賣國、引狼入室、禍害百姓的代名詞。
江南,蘇府。
夜已深沉,江南士族盟主蘇明哲的書房內,依舊燈火通明。
這位在江南呼風喚雨數十載的老人,此刻卻麵色鐵青,雙手死死攥著幾張從各處銀號收攏上來的私票,手背上青筋暴起。
這些曾經代表著巨額財富,代表著他們蘇家乃至整個江南士族經濟命脈的私票,此刻在他眼中,卻比催命符還要可怕!
“嘭!”
蘇明哲狠狠一拳砸在麵前的紫檀木桌案上,名貴的茶盞應聲而碎,滾燙的茶水濺了他一手,他卻渾然不覺。
管家戰戰兢兢地跪在地上,頭都不敢抬:“老爺……外麵……外麵還在鬧……各家銀號都快被擠破門了……”
蘇明哲死死盯著手中那些已經開始大幅貶值的私票,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周!元!庭!你好毒的手段!這是要……這是要斷我等所有人的財路啊!”
他能想象得到,明日一早,不,或許根本等不到明日,他們這些士族銀號的信譽將徹底崩塌,手中的私票將淪為一堆廢紙!
金融,這個他們曾經引以為傲,用來掌控江南,甚至要挾朝廷的利器,此刻卻被人用同樣的方式,狠狠地捅進了他們自己的心髒!
長江口的風,帶著鹹濕的水汽,吹得營帳的帷布獵獵作響。
中軍大帳之內,燈火搖曳,將一道威武的身影投射在巨大的沙盤之上。
秦婉兒身著輕便的鎖子甲,甲葉隨著她的動作發出細微而清脆的摩擦聲。
她正俯身沙盤,黛眉緊蹙,手中握著一根細長的竹枝,不斷撥動著代表戰船的木屑。
沙盤之上,木屑被精心擺放出複雜的陣列,一側是密密麻麻代表己方水師的小木塊,另一側則是幾個明顯更為高大、粗獷的木塊,象征著令人頭疼的海寇巨艦。
在己方陣列的前方,秦婉兒用幾撮細碎的木屑,勉強拚湊出四個歪歪扭扭的小字——“連環火船”。
她凝視著這四個字,眉宇間的憂色卻越發濃重。
“唉……”
一聲輕歎,從她口中溢出,帶著幾分焦慮。
海寇的船隻,實在是太棘手了。
就在這時,帳簾猛地被人從外麵掀開,一道高大的身影帶著一股迫人的氣勢,邁步而入。
“陛下?”
秦婉兒悚然一驚連忙單膝跪地,抱拳道:“末將秦婉兒,參見陛下!不知陛下駕到,有失遠迎,罪該萬死!”
她的心中滿是詫異,陛下不是應該在蘇州處理江南士族的事情嗎?
怎麽會突然出現在這裏?
而且,看陛下的樣子,似乎是日夜兼程而來。
周元庭擺了擺手,示意她平身,目光卻已經落在了沙盤之上,特別是那四個顯眼的“連環火船陣”上。
“秦將軍請起,”
“朕來看看水師的備戰情況。”
秦婉兒依言起身,心中略定,但依舊不敢怠慢,恭敬道:“回陛下,末將正為如何有效殺傷海寇主力戰船而苦思。海寇船隻大多高大堅固,船舷外側甚至包裹了厚實的鐵皮,尋常箭矢、弩箭皆難以穿透。即便是火箭,也往往因射程不足,或被其船上水手用濕布、沙土及時撲滅,收效甚微。”
她頓了頓,指著沙盤上的“連環火船陣”,麵露難色地繼續說道:“末將也曾設想過使用火船衝擊,但海寇船隻高大,我方小船難以靠近,即便僥幸靠近,也極易被其船上的弓箭手和拋石機針對,損失慘重。而且,這長江口風向多變,一旦風向不對,火船反倒容易燒傷自家船隻,得不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