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回公司
“唔......在萬達的......”
聽筒裏，柒小染的話語尾音戛然而止，緊接著是一陣極為短暫的風聲，向暖陽拿開手機看了一眼，仍在通話中，不解地問：“老......”
“我是你媽。”
“......”俊彥的臉上冒出一行黑線，和他通話的人又莫名其妙換成了另一個人，他再次揉了一下發脹的眉心。
“她很好，你媽我不會餓著你老婆的。”陳美心說完，直接掛斷了電話。
看著屏幕上的通話中驀地變成了通話記錄，向暖陽萬般無奈地抬手扶額，什麽時候連他想跟自己的媳婦兒講幾句話，都變得這麽困難了？
瞥了一眼辦公桌上堆積如山的文件，又看了看完全靜下來的手機，他失神歎氣。
“向總，下午.......”門外，陳特助捧著一遝厚厚的文件夾匆匆而來，一進門看見自家老板一臉便秘的樣子，不由得放慢了腳步，到嘴邊的話也跟著頓住。
向暖陽聽到聲音，冷然地掃過去，問：“什麽事？”
“下午東原的王董想約您見麵詳談。”
“不見。”
“真......”
“今天下午的所有行程全部取消。”
陳特助聽得驚住，手裏的文件夾差點手滑掉落，“可，如果取消，您和夫人可能會趕不上後天的飛機了。”
“不去了。”
“不、不去？”他再一次呆住，感覺婚後的向暖陽實在太善變了，昨天才打電話來讓他把所有緊急工作提前安排，好趕在後天出國，現在又讓他取消，這做事風格還是向暖陽嗎？
他緩了緩神，小心謹慎地問：“向總，您是跟夫人吵架了嗎？”
話音剛落，一股陰風刮來，陳特助渾身打了個激靈。
淩厲的眼斜了過去，向暖陽盯著他，雙手交握撐在桌上，“陳特助，你最近真的很閑？”
“下午你去跟東原的王董談，一會兒的高層會議也由你主持，今晚的飯局你去。”
看著陳特助臉上的笑容漸漸向下彎起，嘴角抽抽的僵硬樣子，他悠悠將身體向後靠，接著說：“今天的所有行程，你負責執行。”
“向總，這恐怕不太合適，我怕我無法勝任如此重擔。”陳特助僵著臉踟躕開口。
“不會，很合適。”向暖陽嘴角微勾，緩緩起身，“我非常相信你的工作能力。”
“好好幹，實在解決不了的，允許你打電話找我。”
言罷，便也再也不管陳特助此時什麽樣的心情和表情，拿起外套，二話不說地出了門，徒留一臉呆滯仿佛世界崩塌了的陳特助站在原地。
餐廳裏，柒小染正在陳美心的指導下，認真地學習餐桌禮儀，其實這些她以前為了到高端酒店做兼職時，特意報了大學裏的禮儀課學習過一個月，隻是在生活中從來沒有用到過罷了。
陳美心看她隻是動作生疏，但很多方麵的細節盡管自己沒有說，她就都已經做到了，於是便隻是指導幾句就作罷了。
反倒是旁觀的陳芳寧看不下去了，囫圇吞棗地吃飽後，她就開始抱怨陳美心過於嚴肅了，應該做一個和善慈愛的溫柔婆婆。
“等你以後嫁了人，讓你的婆婆對你和善慈愛又溫柔。”陳美心睨了她一眼，優雅喝湯。
“我連男人都沒有呢。”陳芳寧莫名地情緒低落下來，嘟起嘴巴小聲嘀咕：“姓陸那家夥，說什麽要跟我重新開始，接了個女同事的電話就馬上跑開了，到現在都還不見人影。”
“男人就是不可靠......”
“芳寧，你在說什麽？”柒小染依稀間聽到她的聲音，但是音量太小，內容被餐廳裏的其他聲音給蓋住了，隻是模模糊糊地聽到幾個字眼，“姓陸，你是說那......”
“啊？沒、沒什麽，我什麽都沒有說啊。”陳芳寧神色慌張地擺手，緊張地打斷她的話。
如此不對勁的表現讓柒小染感到困惑，她似有所思地點頭，偷瞄了一眼坐在對麵的陳美心，見對方並沒有注意她們，便拍了拍陳芳寧的手，小聲說：“晚一點兒你陪我回艾科吧。”
“回艾科？”陳芳寧一聽，覺得奇怪，不知不覺地提高了音量，問：“你回公司幹嘛？去上班？”
“什麽事？”陳美心聽到聲音，抬起頭來。
柒小染愣了愣，輕笑搖頭，“不是，我之前負責過幾個項目的案子，之前說是休婚假，不知不覺地就休了這麽久了，總要回去給同事們一個交代嘛。”
“你堂堂艾科集團總裁夫人，跟下屬公司的員工交代像什麽話？不必去了。”
“媽，正因為我現在身份不一樣了，暖陽一向重視集團裏的每一位員工，我身為他的妻子，不也應該學著他的方法待人處事嘛。”
她低聲細語地解釋，嘴角邊輕抿上揚的弧度恰到好處，柔和而謙卑，讓人看著如沐春風般的舒服。陳美心深吸一口氣，似乎也覺得她說的有些道理，便不再反對，揮了揮手，讓她自己做主就好。
“一會兒讓司機送你去公司，我跟芳寧在這裏逛逛。”
“那不行，我今天非賴著小染不可了！”陳芳寧一聽極不樂意，直接上手架住柒小染纖弱的脖子，姿勢極為別扭。
柒小染抬手拽了拽她的手臂，愣是沒拽開，隻得壓著喉嚨勸道：“芳寧，你先鬆開手，壓著我喉嚨了。”
“啊，對不起。”
“陳芳寧！”
正當陳芳寧要鬆手之際，向暖陽的陰冷聲音適時地在她的頭頂響起，聲音陰嗖嗖的，聽得她毛骨悚然，更是嚇到她箍緊了柒小染。
“手鬆開。”向暖陽緊蹙眉頭，目光所及之處正是陳芳寧緊緊攥著柒小染的地方。
陳芳寧回頭看了一眼，受驚嚇的心才慢慢緩下來，這才訕訕地鬆開手，“我本來就是要鬆手的，還不是讓你給嚇的。”
“你就不該上手。”向暖陽冷冷說道。
柒小染看著兩人針鋒相對的樣子，無語地抬手擋眼，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這兩人竟然會為了她而爭風吃醋，實在令她費解。
她看了一眼從頭至尾始終端坐的陳美心，想了想，仰頭問向暖陽，“你怎麽來了？”
“來接你。”向暖陽見她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臉上凝滯的冰冷暖了半分。
“怎麽？還真怕你媽我餓著你媳婦了？”陳美心悠悠開口。
“媽，暖陽不是這個意思，我跟他說過想去公司，他大概是來催促我的。”
柒小染十分自然地接下話茬，隨後轉回頭再問還站在餐桌前的人，“你吃過了嗎？要不先坐下來等等。”
“吃過了，還有事？”向暖陽掃了一眼餐桌上已經進食了一半的食物。
“你不是已經吃飽了嗎？”陳美心對著他們兩人各打量了一圈，說：“行了，給你們放行了，要走趕緊走，少杵在這裏礙我的眼。”
“謝謝媽。”柒小染和向暖陽異口同聲地說出，這樣的默契讓眾人皆是意味深明地一愣。
陳芳寧滴溜轉了轉眼珠，“那姑媽，我也......”
“你留下。”
“為什麽呀？我又不想逛街。”
“趕緊起來，讓你嫂子出來。”
“哦。”她不甘不願地應聲，扁著嘴起身讓路。
“媽，要不讓芳寧陪著我一起去吧？”柒小染想起自己還有事要問陳芳寧，便小心地提議。
“讓她跟著去幹嘛？當電燈泡給你們夫妻倆添亂？”陳美心毫不留情麵地反駁，“不是要去度蜜月嗎？”
她此言一出，眾人又是一番驚訝。但下一句，卻讓人幾欲捧腹。
“這兩天好好收拾東西，要爭取在蜜月期懷上孩子。”
聞言，一向就臉皮薄的柒小染不由自主地紅了臉，熱氣升騰而上，衝得她半天反應不過來，趁著她恍神的時間裏，向暖陽跟陳美心說了幾句話，就牽走她了。
從餐廳出來，陽光依舊刺眼，向暖陽抬手覆在她的眼前，“去公司？”
眼前的陰影讓柒小染的視線清晰了不少，她拿下他的手，“嗯，你怎麽跑過來了？公司不是有很多事情嗎？”
“陳特助是個很得力的總裁助理。”
她疑惑地歪頭，不知他這句話跟她剛才問的問題有什麽關聯。直到她跟著向暖陽來到公司，看到正在主持高層會議的陳特助，才終於恍然大悟。
再後來，聽到陳特助在無意中吐露了一句，竟是因為他說了一句向暖陽跟自己吵架，才被安排了代替向暖陽執行工作。
她發現，原來作為boss的向暖陽，也是挺腹黑的。
“總裁夫人好！”
從電梯出來，柒小染正要踏入策劃部辦公室，就聽到身後橙子帶著笑的聲音，她揚起微笑，轉過身，“別這麽喊我呀。”
“為什麽不？你現在就是啊！我還以為你以後都不來上班了呢！”橙子不以為然地上前，十分熟稔地挽住她的手臂，接著又誇張地往旁邊跳開一步，怪叫道：“哎呀！我以後不能這樣拉著你了！”
她一臉的驚異和後怕，表情浮誇，柒小染忍俊不禁地拉回她的手，“別鬧了，我以後還會回來正常上班的。”
“唔......不出意外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