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不走常路
這個小女孩，是他們幾人中年紀最小的，也是最瘦的。
虛弱的兩腮的肉已經凹陷進去，麵色蠟黃。
陳爭蹲下身子，看著那小女孩，柔聲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小女孩怯生生地往後縮了縮。
可已經三天沒吃飯的她，又忍不住偷偷看向桌上的燒雞。
“我叫……二丫。”
“二丫，好名字。”
陳爭笑了笑，順著她的目光看向桌上的燒雞。
“想吃嗎？”
二丫咬著嘴唇，不敢點頭，但眼睛裏的渴望藏都藏不住。
她剛想說不想吃。
可突然一陣肚子叫的聲音響起，幾個孩子都紅了臉。
陳爭寵溺一笑，他走回桌邊，直接用手把那隻燒雞撕成幾塊，分給幾個孩子。
“吃吧。”
孩子們接過雞肉愣了愣。
他們看看手裏的雞腿，眼中難以置信。
縣令大人親自給他們雞腿。
這種事情，還從未發生在他們的頭上。
以前的他們，就算是在門外偷偷看上一眼，都會被無情驅趕。
而這新來的縣令大人，竟然自己不吃，全都分給了他們。
“謝謝縣令大人！”
幾個小孩，一同跪在地上給陳爭磕起了頭。
二丫捧著雞腿，咬了一小口，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腮幫子鼓鼓囊囊的，臉上全是滿足。
夏荷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冰冷的臉上露出一絲柔和。
她看向陳爭的背影，眼神複雜了幾分。
這個登徒子，倒也不是那麽討厭……
一旁的幾人眼中也不禁露出一抹欣喜。
這新開縣令竟然如此隨和。
陳爭回到桌邊坐下，示意周善等人也坐。
他一邊夾著青菜，一邊問道：“周族長，我方才一路走來，見城中孩童甚少，這是為何？”
周善臉上的笑容僵住，臉上露出一抹悲哀。
他長歎一聲，放下筷子。
“縣令大人有所不知。”
“咱們清河縣，這些年顆粒無收，百姓們實在活不下去了。”
“有的人家為了讓孩子活下去，隻能賣給外地做丫鬟，好歹有條活路。”
“有的人家女子甚至營養不良，五歲都養不起，剛生下來就……”
他說不下去了，眼中滿是悲痛。
大多數也有著一層自責，畢竟他是這清河縣的族長。
周善的話雖然未說全，但其中的意思陳爭也瞬間理解。
聽聞，陳爭眉頭緊皺。
這種困難的環境，也是迫不得已。
若不是生活逼迫，誰又能忍心斷送自家親生骨肉的性命呢？
周善緩了緩，歎了一口氣：“剛才那個叫二丫的小丫頭，她的爹娘比較疼孩子。”
“上個月把家裏僅剩的一點糧食都留給了她，然後兩口子找個沒人的地方，懸梁自盡了。”
“到現在，這小姑娘都不知道父母去幹什麽了。”
夏荷心頭猛地一震，手裏的筷子差點掉落。
她看向門外，那個小小的身影，此刻正捧著雞腿吃得一臉幸福，全然不知自己已是孤兒。
陳爭沉默良久，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以前，他來這裏隻是為了完成賭約。
可此刻，他已經有了別的想法。
一定要盡自己最快的時間內，帶領清河縣步入正軌。
讓這群吃不飽飯的百姓，也能過上好日子。
陳爭放下酒杯，目光堅定：“周族長，我來之前已經仔細看過清河縣的地圖。”
“你這裏的環境我大致也理解一二。”
“我倒是有一些其他的想法，想跟你交流一下。”
周善一愣，連忙問道：“大人有何見解？”
陳爭緩緩道：“清河縣兩條河流環繞，可惜是季節性河流，旱季幹涸。”
“土地多為沙地，鹽堿化嚴重的這樣地方，種莊稼確實難。”
“但我沒記錯的話，你們附近還有一塊甘蔗林歸你們清河縣管，現在是都可以采摘。”
“大人所言極是！”
“這也是我們清河縣，多年來都顆粒無收的原因。”
周善皺了皺眉，開口疑惑道：“可您說的甘蔗林……我們這確實很多。”
“但這甘蔗林收入低，大家若是有時間，不如去上山采藥賺錢。”
“隻不過大人您問這個做什麽？難不成有其他用處。
陳爭笑了笑：“沒錯。”
“不僅有用處，還有大用處！”
“我曾在陛下麵前立下軍令狀，一個月之後，定能讓清河縣富饒起來。”
“而這甘蔗，就是帶動整個清河縣的產物。”
聽聞此話，周善和幾位長老齊齊愣住。
“什麽？！
一個月？
他們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想要一個月時間內，改變清河縣如今貧困的現狀，他們就算是在夢中都不敢這麽想。
周善小心翼翼地試探道：“縣令大人，您方才說……一個月讓我們清河縣富裕起來？”
“我們應該沒聽錯吧？”
陳爭點頭：“沒錯，一個月。”
“就是一個月的時間。”
周善與幾位長老麵麵相覷，一時不知該說什麽。
一個月讓清河縣起死回生？
這不是天方夜譚嗎？
雖然沒有人比他們更想清河縣好起來了，可這種不現實的話，實在是讓他們無法相信。
李長老忍不住開口：“縣令大人，請恕老朽直言，這清河縣積弊多年。”
“就是神仙下凡，沒有一年半載也難見成效。”
“一個月……”
“這……”
“這怎麽可能？”
“而且還是您所說的要用甘蔗……”
身旁的幾人也點頭讚同，覺得這陳爭還是太天真了一些。
聽聞，陳爭笑道：“老人家說得沒錯。”
“按常理，一個月確實不夠。”
“但我可沒說要走常理。”
不走常理？
此話一出，周善更是猜不透陳爭到底要做什麽。
他眉頭緊皺，開口詢問：“那縣令大人究竟想做什麽？”
不走常理就想發財，難不成是搶？！
眾人相互猜測，實在是不知道陳爭是何用意。
也不禁開始懷疑起朝廷派來的縣令，難不成是為了敷衍了事。
陳爭正色道：“我需要一些人手，明天上山砍甘蔗。”
“砍甘蔗？”
周善愣住了。
陳爭點頭道：“對，砍甘蔗。”
“另外，再給我準備一些石碾子，和一些木炭。”
“對了，我還要幾口大鍋，品質不用太好，耐燒就行。”
此話一出，眾人瞬間麵帶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