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臣服
朱由榔的話顯然讓三人始料未及。
待他說完之後，三人愣在原地猶豫了好一陣。半晌，他們都沒有做出回應。
“你們不願意為朕效力？”
朱由榔問。
三人趕忙搖頭。
李來亨率先開口，“皇上，末將們不是這個意思.....末將們，就是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說著，李來亨試探地又問了一句，“您是真打算用我們？萬一以後朝廷上的人說什麽，您......”
李來亨說出了他的擔憂。
大明朝末期的這些文官幹事不一定行，但是搞鬥爭一定是把好手。
如果皇帝不能硬氣一點，到時候一旦天下平定，那些文官肯定又會站出來找李來亨這些大順軍舊將的麻煩！
如果是那樣的話，那還不如維持現狀！
朱由榔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你放心！朕今日既然敢來，就不會怕有人說什麽.....”
“先帝的事情朕管不著，也記不得.....朕隻知道，當初朝廷下令要你們一同抗擊清軍時，你們從未有過任何怨言.....”
“對我永曆朝來說，你們就是功臣，是我大明兒郎，更是朕的肱股之臣......”
朱由榔一番話也是讓李來亨等人吃了定心丸。
李來亨第一個帶頭叩謝。
“末將願意為皇上效力！”
郝搖旗跟袁宗第一瞧，兩人也很快跟著磕頭表態。
“末將也願意為皇上效力！”
眼看三人都表態了，朱由榔也一臉歡喜。
他親自走上去將三人攙扶起來，而後又命他們在桌子前坐下。
“幾位將軍都坐下吧！”
“咱們一邊吃一邊聊......”
很快，一桌豐盛的禦膳就端到桌子上。
首先端上來的是燉羊蹄、豬肉炒黃菜，然後是鵝肉巴子、鹹豉芥末羊肚盤，蒜醋白血湯、五味蒸雞。
當這些菜出現在三人眼前的時候，李來亨三人早已經是瘋狂咽起了口水。不過，這並沒有結束，後麵還上了元汁羊骨頭、糊辣醋腰子、蒸鮮魚、椒末羊肉才終於結束。
這些食材並不難找，可難的是做菜的廚子！
顯然，李來亨他們所在的地方想找到這種水平的廚子是比較困難的。畢竟，他們所在的地方本來就十分貧困。
朱由榔看著三人饞壞的樣子並沒有讓他們馬上先吃，而是讓他們再等等。一直到四碗麵條端上桌子，朱由榔才終於讓他們開動。
“朕特地找來了陝北的廚子給你們做麵條吃......也讓你們嚐一嚐家鄉的味道！”
“等咱們把韃子趕走之後，你們就能回鄉去看看了.....”
朱由榔此話一說，三人頓時紅了眼眶。
他們已經離家十幾年了！
秦人可是素來少有背井離鄉的，哪怕是在現代，陝西人跑去最多的地方也是西安，而不是外省。
李來亨看著碗裏的油潑麵，眼淚根本控製不住，如同泄閘的洪水一般瘋狂朝外湧出。
他拿起筷子朝嘴裏夾了兩口，才剛吃下，整個人就嗚咽起來，“就是這個味道......當時額娘做的麵就是這個味道！那時候額家過年才能吃上一頓，每到年夜的時候，額娘就給額和額爹做上一碗......”
“後來.....崇禎十四年的時候，額們陝北大旱，家裏沒吃的，額爹就出去尋糧食了.....這一去，就再也沒有回來！村裏人都說，恐怕是餓死在外頭了.....”
“額爹沒了以後，額娘就開始發高燒，還說胡話嘞了！說額爹來接他了.....額沒辦法，問村長家借了點錢就跑到鎮子上去抓藥.....”
“可等藥抓回來的時候，額娘就已經病死了......”
李來亨的話讓現場氣氛一片凝重。
盡管沒有親身經曆過那個場麵，可朱由榔知道，那一定是極其慘烈且沉重的。
從天啟年到崇禎年，陝西的災荒確實很糟糕。連年幹旱，甚至連草根和樹皮都沒得吃！
到了後世的時候，有一名導演把公元1942年在中原大地上發生的饑慌拍成了電影。
朱由榔看過那部電影，他知道，崇禎年的景象恐怕比那部電影裏麵呈現出來的還要更加恐怖。
“三位，朕知道你們都不容易！”
“也不止是你們，當年那麽多造反的將士，有多少不就隻是為了吃一口飽飯的？”
朱由榔說，“可當時朝政敗壞，貪官汙吏橫行！別說你們，就是我到了那個時候，恐怕我的選擇也隻會跟你們一樣，也隻可能跟著一起造皇帝的反......”
朱由榔一陣慷概激昂，可把三人給嚇住了。
造反這種話從皇帝說出來顯然是驚世駭俗的。
“所以，朕從來都沒怪過那些義軍兄弟，朕知道，如果有好日子過的話，誰願意把腦袋掛在褲腰帶上？”
這話一說出來，三人都忍不住點了點頭。
皇帝的話簡直說到了他們的心坎兒裏。
“所以，朕這些年一直都在努力，從反攻雲南開始，朕就有一個目標，那就是讓全天下的百姓都吃得上飯，還能吃飽.....”
“要做成這件事情，首先是把韃子給趕出去！然後再推廣新式作物......”
朱由榔把雲南和兩廣的情況告訴三人，同時把土豆等新式作物介紹一番。不止如此，他還直接命人把軍中攜帶的作物給拿了出來。
“來！把最後一道菜端上來！”
很快，一名侍從將菜放到桌子上。
“三位將軍，這叫土豆燉牛肉.....”
朱由榔介紹起來，“牛肉沒什麽，主要是土豆.....這就是朝廷的新式作物！已經在不少地方廣泛種植，目前的收成非常好，完全出乎了我們的預料.....”
“這些東西朕還有不少，而它們，就是能讓大明百姓吃飽飯的根源......”
“你們都嚐嚐吧！”
三人聽到皇帝這樣介紹，一時間都好奇起來。
很快，三人拿起筷子嚐了一口土豆。
李來亨哭了。
郝搖旗和袁宗第則是一臉滿足。
“皇上！”
李來亨突然跪在地上，“從今以後，末將願意為了您上刀山下火海，隻求您能讓大明的百姓們都吃飽飯，如此的話，即便末將以身殉國也毫無怨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