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逃
九江府。
戰爭進行了數日，駐守此地的鄭軍可謂是損傷慘重。
陸地上他們被朱由榔率領的親軍突襲，不過一兩日的功夫，城池就被官軍順利攻破。
剩餘的殘兵無可奈何，隻能盡數逃竄到水師戰船上。
然而，此時的鄭氏水師，已經被侍郎率領的福建水師給徹底堵住。
湖口縣並入長江的道路被封鎖，鄭氏水師企圖拚死衝出包圍圈，奈何福建水師不斷用大炮轟擊，再加上出口處較為狹窄，這使得他們根本沒有任何逃出去的辦法。
無奈，鄭氏水師隻得退往鄱陽湖一帶。
這倒是暫時給他們爭取了一線生機，不至於讓水師馬上被官軍殲滅。可對於糧草所剩不多，兵力同樣不多的鄭軍而言，覆滅看起來似乎隻是時間問題。
清晨的霞光打在一望無際的湖麵上，天空即將亮起，夜幕將要褪去。若是在以往，這宛若畫卷的一幕一定會被鄭睿所稱讚。
可此時，他卻是獨自站在船頭吹著冷風。
“這仗還要怎麽打？”
鄭睿歎息一聲，“外無援兵，內無糧草.....如今恐怕隻剩下最後一個法子！”
鄭睿看著江麵上僅剩下的幾十艘戰船，心中忽然湧出一個大膽的念頭，“想要活.....就隻能扔下這些船去陸地上......”
“鄱陽湖這麽大，隨便找個地方上岸都不成問題，官軍未必能攔住我們......”
“到時候再趕回武昌府，好歹能讓這些弟兄們保住一條命......”
盡管是這樣想的，可鄭睿並不敢馬上做出決斷。
原因很簡單，鄭氏的軍法一向嚴苛，鄭成功又是極為嚴厲的。
一旦自己扔下戰船跑路，即便將士們能逃脫軍法，可作為主將的自己是必定要承擔責任的。
以鄭睿對鄭成功的了解，就算自己是他的親兒子，在這種鄭氏生死攸關的局麵下，恐怕也很難逃過一死。
“逃是死，不逃也是死......”
鄭睿心中憂慮不已。
也就在這個時候，一名將領來到他的身邊。
來人是鄭睿的心腹將領林立，見到鄭睿不斷歎氣，林立也出聲詢問起來，“公子，您怎麽了？可是在為九江的戰事擔憂？”
鄭睿見到是林立過來，倒是沒有隱瞞，把自己的想法全盤托出。
林立聽罷，略作思索，然後開口，“公子，末將覺得，留在這裏恐怕免不了全軍覆沒，回去的話也可能被王爺處罰......”
“不如，我們往台灣方向逃吧！”
“官軍的主力現在恐怕都在長江沿岸，若是我們能逃到福建或廣東去，隻要能找到船渡海，那我們就能回到台灣......”
“您是世子殿下的親弟弟，他與您關係一向不錯......碰到這樣的事情，殿下肯定會保住您的......”
林立說完，鄭睿眼前一亮。
“對啊！若是回台灣的話，這事兒不就......”
“不行！我們一走，父王那裏怎麽辦？”
鄭睿搖搖頭。
“公子，而今我們麾下隻剩下不到三千人......這點人馬能做什麽？去了武昌府又能如何？”
林立反問道。
鄭睿一聽也是這個道理，想到走不走都是死，鄭睿再也沒了繼續抵抗下去的心思。
“好！”
“既然如此，那傳令給全軍的將士們，告訴他們，馬上朝岸邊停靠，然後往福建方向轉移......”
“諾。”
沒過多久，鄱陽湖中僅剩下的幾十艘鄭氏水師戰船開始靠岸。
也就在同一時間，遠處江麵上負責監視他們的明軍戰船察覺到了這個情況。斥候迅速將消息傳了回去，先是傳到福建水師那裏，然後又傳遞給岸上駐紮的朱由榔。
“皇上！鄭氏水師靠岸了.....”
明軍大營之中，朱由榔剛起來沒多久，就有親兵趕來稟報。
一聽這個消息，朱由榔興奮地從**爬起來，“好！他們終於靠岸了！看來鄭睿這廝倒也不蠢，知道繼續頑抗下去沒有多大意義......”
“快！派出五千精騎去追擊他們......”
朱由榔說，“把消息帶給晉王，讓他也派騎兵去追.....注意鷹潭與南平方向，萬一追不上，鄭軍極有可能會逃往福建......”
“諾！”
明軍騎兵迅速出動，開始在鄭軍登陸的地點大肆搜尋。
眼看九江這邊的戰局已基本沒有任何懸念，朱由榔也當即做出一個大膽的決定。
他把施琅召集到帥營中詢問起來。
“施琅，福建水師再加鄭氏留下的戰船，一共能裝載多少兵？”
施琅聽後略一估算。
“皇上，若是大戰的話，恐怕裝不了太多的人！可如果隻是裝載運送，那臣覺得您麾下的親軍可以全部登船......”
施琅看起來猜出了朱由榔的想法。
“好！”
“那就讓全軍將士馬上登船，現在全力朝黃石一帶進發......”
之所以選擇走水路，是因為從九江到武昌府這一路，若是沿著南岸一路往上走，其中的山太多了！
一來是不利於大軍行進，二來是容易遭受埋伏，一不小心就會被拖到半路上。
這不是朱由榔希望看到的。
所以，他選擇用水師運輸親軍兵馬，如此，快到武昌府的時候再上岸行軍，這樣可以節省掉不少的時間。
皇帝一聲令下，三萬多的親軍兵馬迅速登船。
除派出去的五千精騎外，其餘人馬都迅速從水路朝著武昌方向趕去。
另一邊。
鄭成功與白文選所在的戰場早已經是一片血腥。
雙方的廝殺持續了好幾日的功夫，各自麾下的精銳更是傷亡無數。原本占據先機的官軍在失去水師以後，現在麵臨的局麵十分嚴峻。
鄭成功不僅派出步卒方陣在陸地上進攻，還同時調集戰船讓水師將士從江麵上炮轟官軍的陣地。
這一下，官軍的傷亡陡然增大。
“王爺，鄭軍有一部分戰船靠岸了，恐怕是要堵住咱們的後路.....”
一名將領趕到中軍稟報。
此時的白文選正站在一處高地觀察戰場形勢，一聽這話，當即躁動起來，“什麽？靠岸了？”
聯想到接下來可能發生的事情，白文選心中一陣忐忑。
“不行！必須撤退.....”
“傳令下去，往東麵轉移.....告訴弟兄們，千萬不要亂，穩住陣型.....一旦亂的話可就全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