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 以毒攻毒
慈寧宮。
春節已過，萬物即將複蘇。盡管北方的大地還有些凍，可已經不再像之前那般寒冷刺骨。
慈寧宮。
在皇帝親政之前，這裏就是清廷的最高權力所在。居住在其中的太皇太後，則掌控著清廷至高無上的生殺大權。
作為黃台吉的女人，布木布泰一生經曆了諸多事情。
從黃台吉登基理政到死亡，再到清廷在多爾袞的帶領下入關，以及他的親生兒子順治被扶上皇位，這一係列的事情造就了她的睿智，卻也使得她如今已有五十多歲的年紀。
在現代，這個年紀不算什麽。可在醫療條件糟糕的古代，這個年齡，已經是知天命的年齡。
這幾十年間，布木布泰的生命力還算頑強，尤其是兒子駕崩以後，她一直都在勉力支撐著清廷的局麵。
可是，從她收到朱由榔的書信之後，她原本還算健康的身體突然就垮了下去。
寢宮裏，布木布泰躺在床榻之上不省人事，昏迷許久的她如今正高燒不退。在她的宮殿外麵，則有一群僧人正在念經誦佛，試圖以這種辦法驅逐她的病魔。
“老祖宗！”
康熙小皇帝得知布木布泰的病情之後趕到宮殿外麵，可他根本沒進去就被攔下了。
攔住他的人是蘇克薩哈。
“皇上，您別去！老祖宗她感染了天花.....萬一再給您傳染可就完了.....”
蘇克薩哈跪在地上一邊哭一邊喊道。
康熙小皇帝卻是不怕，硬是掙紮著往裏闖，“朕幼年時曾得過天花的，怕什麽？”
這話倒是一下提醒了蘇克薩哈。
他聽人說過，隻要得過一次天花，這輩子都不會再感染上的。
不過，他還是沒有放手。
康熙小皇帝確實不會被感染，可萬一他們被感染了怎麽辦？這種事情誰也不敢冒這個險！
“皇上，您還是別進去了！這一次的天花來得實在凶猛，索尼大人也已經重病在家......”
“您若是再有什麽事的話，那朝廷可就全完了.....”
蘇克薩哈的話讓康熙小皇帝終於冷靜下來。
想到這裏，他也不再繼續朝裏麵闖，而是開口詢問道，“蘇克薩哈，皇祖母到底是怎麽染上天花的？為何突然就病了？”
“之前皇祖母的身體可一直都是很好的......”
“這.....”
蘇克薩哈也有些懵，“臣也不知道！臣之前一直都已經出發去了漠北，最近才得到消息趕回來的.....”
“好！你不知道就算了！你先保護好自己，朕會派人去查的.....”
康熙小皇帝思索.片刻，馬上叫來自己的侍衛們。
“東亭，你把侍衛們全部叫上，朕馬上要出宮一趟.....”
“嗻！”
魏東亭很快叫人去了。
蘇克薩哈見狀卻是有些急了，“皇上，您出宮做什麽？如今這個時候您可不能亂跑啊！您可是宮裏的主心骨......”
“蘇克薩哈，你放心吧！朕就是去一趟索尼家......上回朕見到索尼與皇祖母在議事，想來索尼應該知道.....”
“朕恰好也去看看這位我大清的重臣......”
沒等蘇克薩哈繼續勸說，康熙就已經領著一群侍衛離開了。
這種情況下，蘇克薩哈也實在害怕出事，可考慮到自己的小命兒，他並沒有跟上去，而是守在慈寧宮外等待太皇太後蘇醒。
另一邊。
康熙很快帶侍衛們出了宮，當他來到索尼的府上之後，索尼家中早已經是亂成一片。
從門口到後院，仆人與丫鬟們皆跪在地上，幾乎是哭成一片。
康熙看到這一幕嚇了一跳。
“朕來晚了？”
沒走兩步，康熙就看到索尼的兒子索額圖出來迎接。
“皇上.....奴才叩見皇上！”
“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索額圖跪在地上叩頭。
“索額圖，你父親呢？他怎麽樣了？”
康熙追問道。
“皇上，奴才的父親感染重病，如今已經快不行了.....”
索額圖幾乎是哭嚎著說出來的。
康熙聽到這話心裏一沉，“快帶朕去見他！”
“快！”
“皇上，您不能去，奴才的父親得的是天花，會傳染的......”
索額圖勸阻道。
“怕什麽？朕小時候得過天花的......快帶朕去！朕有話要問你父親！”
康熙也不管索額圖的反應，直接帶著侍衛就朝裏麵闖。
索額圖見狀不敢阻攔，隻好在前麵親自帶路。
來到索額圖所居住的房間外麵時，康熙衝著侍衛們一擺手，侍衛們全部停下，他自己則隻身進去。
“索額圖，你別去了！萬一染病可就麻煩了......”
康熙勸道。
雖然是這樣說，可實際上，他隻是不想讓索額圖聽到他們的談話。
“奴才領旨。”
康熙單獨走了進去。
此時的索尼，早已經是奄奄一息躺在**。
他已經是六十多歲的年紀，本來身體也不是很好，再加上天花這一折騰，整個人簡直瘦了一大圈，看起來臉色慘白，似乎下一秒就要咽氣。
“索尼！”
“朕來了......”
康熙走到床邊輕聲呼喚道。
或許是回光返照，虛弱的索尼竟在此時悄然睜開雙眼。看到康熙之後，他努力發出最後的聲音開口說，“皇.....皇上！奴才叩.....叩見......”
“索尼，不必多禮！”
“朕來這裏隻是想問你一件事情，到底發生了什麽？為何皇祖母和你都突然感染了天花？”
康熙問。
索尼遲疑了好一陣，才緩緩開口道，“信.....信.....”
“什麽信？”
“朱家.....朱家皇帝的信......”
康熙眉頭緊皺。
顯然，他並沒有聽懂索尼說的到底是什麽。此時索尼上氣不接下氣，看起來虛弱到了極點。
康熙還打算繼續追問下去，“你別著急，什麽信？你慢慢說......”
“信......慈寧宮！太皇.....太後......”
索尼的話音未落，整個人突然一口氣喘不上來。緊跟著，康熙就看到他的雙眼失去色彩，整個人仿佛被抽走靈魂一般。
“索尼.....”
“索尼......”
康熙出聲喊叫起來。
他有些難以置信地伸出手來，當他把手指放到索尼鼻子下麵的那一刻，康熙整個人都忍不住猛地一下將手縮回。
“死了？”
“快叫大夫.....快！”
沒過多久，索尼家中亂成一片，索額圖等親眷紛紛跪在門外麵哭嚎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