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 淮安
春日已至，萬物複蘇。
大地上一片蔥鬱，官道兩側皆被染成綠色。如果不是隔一段距離總會出現百姓的屍體，那這幅場景一定是很美的。
可惜，通往淮安府的一路上，朱由榔所見所聞全都與疫病有關。
凡是州府以及村落附近，總能看到成批的屍體堆積在一起，甚至還有特地挖出來掩埋屍體的大坑。
堆滿屍體的坑裏也因為天氣變暖而充斥著一股難聞的味道，甚至還出現了成片的蒼蠅聚集在一起。
看到這一幕的朱由榔忍不住有些惡心。
“不行！這樣安置起來還是容易傳染的.....”
朱由榔叫來麾下士卒，“來人，去把坑裏的屍體全都燒了.....不好燒的話就拿鐵鍬將其掩埋.....”
“若有附近的百姓們，就拿出疫苗為他們接種.....”
畢竟行軍是大事，朱由榔也沒辦法在這上麵耗費太多時間。所以，他隻是派出了一批負責後勤的士卒去解決此事。
大軍行進的速度還是很快的，不過五日功夫，大軍就已經靠近淮安府。
眼看馬上就到目的地，朱由榔也當即命令劉體純率領騎兵營先行一步。
“劉體純，你先帶兵將淮安府圍了！”
“清廷的輔政大臣鼇拜可是在裏麵.....不許讓他跑了，知道嗎？”
朱由榔道。
劉體純點點頭。
“皇上，您就放心吧！有末將在，就是一條狗也別想跑出淮安府.....”
言罷，劉體純帶著一萬精騎走了。
當這一萬精騎趕到淮安府之時，城頭上的守軍還全然沒有任何防備。
敵襲的消息很快傳入府衙中，此時的鼇拜副將巴哈聽聞明軍前來，也頓時慌得不行。
“全城戒.嚴！”
“從現在起，沒有本將的命令，不許任何人出城.....”
巴哈很快做出安排。
安排完之後，他馬上趕到後院之中尋找鼇拜。鼇拜運氣還算不錯，也或許是身體較為硬朗，他最終還是熬了下來，沒有被天花給帶走。
隻不過，劫後餘生的他如今臉上也有了麻子，看起來多少不太好看。
“大人！”
巴哈來到鼇拜床前。
鼇拜雖然好多了，但並不代表他已經恢複。此時他的身體依然虛弱，僅僅隻是能夠正常說話，下床都是較為困難的。
“出了何事？”
鼇拜見巴哈一臉焦急出聲詢問。
“明軍來了！”
“什麽？”
“明軍有一萬精騎已經把淮安府給圍困起來.....”
巴哈的話讓鼇拜一臉驚懼。
“什麽時候的事？為何現在才來告訴我？”
“我也是剛剛才知道的.....”
鼇拜一下就怒了。
“下麵的人都是幹什麽吃的？人家都打到城下來了，他們才來稟報消息？你去下令，把軍中管斥候的給砍了......”
鼇拜說著，就從**硬撐著身體爬起來，“扶我起來！”
“大人，您還沒好呢！大夫說您不能受累，要不您還是在**歇著吧？”
巴哈小心翼翼道。
“歇著？歇著等明軍破城以後來抓嗎？”
鼇拜冷冷道，“把本將的鎧甲拿來，本將要去城頭上觀察明軍的狀況.....”
巴哈勸阻不成，也就再勸說。
很快，鼇拜將鎧甲穿戴整齊。因為疫病的影響，他的身子骨實在支撐不起往日的那一套重甲，所以，巴哈隻給他穿戴了一層輕甲。
鼇拜倒是也沒拒絕，換好甲胄以後馬上坐著馬車趕往南麵的城門。
很快，他來到南麵的城樓下。
巴哈將其攙扶上去，鼇拜一步步艱難登上城樓。當他來到城樓上的那一刻，麵前的景象將他嚇了一跳。
“完了！”
此時，城外的明軍已全部到達。
南門這邊集中了明軍的主力，有兩萬大軍在外麵圍堵。兩萬人隻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不斷挖掘壕溝，看起來似乎是打算圍困城池。
此舉讓鼇拜的臉色都白了，也不知道到底是疫病造成的還是被嚇的，總之他整個人站在那裏身體都忍不住微顫起來。
“巴哈，本將有一個任務交給你！”
鼇拜把巴哈叫到自己身邊，低聲在他耳邊說道，“你馬上帶著軍中的所有騎兵去找一處便宜突破的城門.....不管付出什麽代價，你都一定要逃出去！”
“回到京城以後馬上告訴皇上，明軍此番恐怕要趁機北上，要他務必小心謹慎，防備明軍的動作.....”
鼇拜的話讓巴哈有些懵。
“大人，我走了的話您怎麽辦？”
“愚蠢！”
鼇拜有些恨鐵不成鋼，“我已經這個樣子了，還能跑得出去嗎？我們之中必須要有一個人回去報信......”
“待晚些時分，我會派兵為你爭取機會的.....記住，能出城就往北跑，不管發生什麽都不要回頭......”
“這一次，淮安府恐怕是在劫難逃.....”
鼇拜的絕望幾乎都快湧出來了！
看到這一幕的巴哈也無奈地歎息一聲。
許久，他才開口回道，“大人，您放心，末將會把這裏的情況都告訴皇上的.....將來等我朝大軍再南下的時候，末將一定會為您報仇的.....”
鼇拜搖搖頭。
他什麽都沒說。
可實際上，他很想說，清廷如今都已經這個樣子！能守住半壁江山都已經不容易了！
想要再度南下幾乎沒有可能。
“去吧！”
“去把騎兵全部集結起來.....等我的命令！”
巴哈走了。
鼇拜則獨自留在城頭。
看著城外明軍整齊的軍容，鼇拜就知道這場戰事完全沒有獲勝的可能。他從黃太吉時期就跟隨明軍作戰，明軍什麽樣他是最清楚的。
以往明軍見了清軍跟見了鬼一樣，別說主動出擊，哪怕是守城都畏懼得不行。可現在，城外的明軍完全不是那種畏懼害怕的狀態。
他們個個臉上寫滿了興奮，似乎全都是對清軍的渴望。
這樣的軍隊完全稱得上是一支雄軍！偏偏這支雄軍還是大明皇帝的親軍！是從緬地那樣的絕境之中一點點成長起來的。
這實在是極其難得！
也就是在鼇拜正惆悵之時，城外的明軍炮營已經拉開陣勢。在他們即將開炮之前，鼇拜也發現了這個情況。
“不行！明軍火器一向厲害，若是讓他們現在就攻城的話，恐怕根本等不到晚上......”
鼇拜心中一陣思索，然後馬上有了主意。
“來人！把外城還剩下的百姓全都推出去！尤其是那些感染了疫病的，全部都送到城外......”
“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