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六章 兵權與分封
“皇上，不試試怎麽行？臣知道，如今這種時候說出這樣的話不合時宜！可現在朝廷初定，韃子的主力也沒了，短時間內不會再有任何勢力可以對朝廷造成威脅......”
“若晉王不是晉王，那臣絕不會說出這樣的話！可晉王他就是晉王，不僅是，還是大明的親王......臣不懷疑晉王的品行，他能堅持這麽多年與朝廷一起抗擊韃子，足以證明他的忠誠......”
“可是，誰能保證晉王下麵的人沒有這樣的想法？一旦出現一兩個陰謀家，那國朝豈不是又要陷入爭鬥？”
“臣這樣做確實很不地道，可臣認為，削弱晉王乃至各將領的兵權，於皇上有益，於國朝有益......”
“若是皇上擔憂與晉王.之間的君臣關係，那臣可以去當這個惡人！待臣將此事解決之後，皇上可用一道詔書賜死臣，屆時事情也了結，晉王他們也不會怪罪皇上......”
東暖閣內，張煌言跪在地上說了好一陣。
他把自己的想法一股腦兒不加掩飾地講了出來。
朱由榔聽到這些話時心中暗自驚訝，同時給貼身太監李國用揮手，讓他帶人守在外麵，沒有命令不許任何人覲見。
等屋子裏隻剩下兩人的時候，朱由榔才把張煌言從地上攙扶起來，“張蒼水，朕知道你的苦心！可朕不能按你說的那樣去做！哪有犧牲朝廷忠臣的性命去做那些事情的......”
朱由榔將張煌言扶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兵權之事，朕會徐徐圖之......你盡管放心，朕不會把問題留給後人！”
“可是，晉王是永曆朝的大功臣。當初若沒有他，恐怕朕早就被清軍捉住了......如今朝廷才剛奪回京城我們就過河拆橋，那樣的事情朕怎麽忍心做得出來？”
朱由榔歎息一聲，“朕不是宋高宗，不會幹出那種禽獸不如之事！除非晉王造反，否則朕絕不會做出任何傷害他的事情......”
“他立下那麽大的功勞，即便是給他與共同休的殊榮又能如何？”
這話的確是朱由榔的心裏話。
他確實考慮到削減兵權的問題。
從他親自領兵，包括後麵擴大自己的親軍，實際上都是在實施這一步計劃。從現在來看的話，這一步還是相當順利的。
李定國麾下雖然有四五萬的大軍，可這四五萬人實際上都會被派到九邊重鎮去駐守。
京城的兵馬可沒有他能調動的人！
自己麾下的郝搖旗、袁宗第這些人雖然也跟李定國是舊相識，可他們一個是大西軍的，另外兩個則是大順軍的。
從根本上就不可能在一起合作。
所以，沒有皇帝命令，李定國是根本無法調動皇帝親軍的。
這種情況下，再削減李定國的兵權就沒有必要了！
畢竟，站在李定國的角度，他當初來投奔永曆朝廷的時候可是帶著本錢來的，那時候永曆朝廷一窮二白，沒有錢沒有兵，隻是擁有一個大義名分。
即便如此，李定國仍然不離不棄。
或許他那個時候不是一個完美的臣子，甚至嫌棄過永曆朝臣在大後方指手畫腳的舉動，可這種事情並不奇怪，換成朱由榔自己同樣也會討厭不知兵的文官和宦官在後麵瞎指揮！
如今好不容易奪回江山，剛坐到龍椅上就要處置自己的左膀右臂，還是在對方沒有任何錯誤的情況下去幹這種事情，真要是做了，這還是人嗎？
政治雖然是不講人情的，可不是什麽時候都不講。
如今朱由榔與李定國並肩作戰的情誼還在，隻要兩人都不亂來，那這份君臣恩遇未必不能一直延續下去。
在朱由榔看來，封大明朝的王鎮守邊疆是封，那為何就不能封李定國？
權當是給另一個位麵，那個為了大明朝盡心竭力，最終卻鬱鬱而終的李定國一次補償！
“皇上......”
張煌言還想說什麽，可朱由榔已經不準備再聽下去。
“以後這些話就不必多說了！朕明白你的忠心，這就夠了......”
“皇上......”
朱由榔擺擺手，張煌言最終隻能選擇閉上嘴巴。
在張煌言走了以後，朱由榔沉思片刻，而後便叫人擺了一桌宴席，再把李定國叫到了乾清宮裏。
“皇上！”
李定國進入偏殿後正準備磕頭，朱由榔便衝他招了招手，“過來，不必客氣！朕準許你現在不用行大禮......”
李定國也沒多說什麽，來到朱由榔身旁坐下。
看著一桌子豐盛的晚宴，李定國忍不住舔了舔舌頭。他看向朱由榔嘿嘿一笑，手中已經朝筷子摸索過去，“皇上，您怎麽知道臣還沒吃飯？”
朱由榔也輕笑一聲。
“晉王，到了朕這裏不必客氣！吃吧！”
“當初我們在阿瓦城的時候不也是這樣......一邊喝酒一邊吃肉！你我君臣之間私下裏不必拘束，當初怎麽樣現在依然怎麽樣......”
有了皇帝這話，李定國終於是放下心來，拿起筷子就開始大快朵頤。
朱由榔沒有著急開口，而是默默注視著李定國，看著他大口吃東西。李定國剛開始還吃得歡快，可瞧見皇帝這般的時候突然察覺到有些不對勁，於是吃東西的速度也慢下來。
“皇上，您為什麽不吃？”
朱由榔擺擺手，“朕不太餓！”
“定國，今日朝堂上的事情你怎麽看？朕是說張煌言說的那些話......”
李定國聽到這個臉色頓時凝重起來。
“皇上，臣是武人，沒那麽多花花腸子......臣可就直說了！臣本來還挺佩服張閣老的，可他今日這些話好沒道理！憑什麽他就認為我們這些武將不忠於朝廷？”
“臣還說他們那些文官靠不住呢！”
“您知道嗎？我當初跟隨義父他們攻打湖廣，打下一些重鎮以後才發現，那裏的士兵連一把像樣的武器都沒有！兵部送到那裏的火銃全是啞火的，要不打兩下就炸膛......”
“我們當時還納悶兒！後來抓人問了才知道，兵部的那些文官把錢都給貪墨了，所以送到下麵的武器都是不合格的次品......”
“武將們要是使壞能看得出來，可這些文官一旦使壞那就糟了！朝廷數百萬兩銀子往下撥，到他們手中恐怕就不剩多少......”
李定國說著，還特地補充了一句，“當然，我不是說張閣老！他的人品我是相信的，可其他的文官未必都有他這樣的品行......”
朱由榔聽完點點頭。
他知道李定國說的是事實。
“你說得不錯，確實有這樣的事情！崇禎皇帝之所以被拖垮，不就是因為遼東那邊的戰事？”
“不過，朕今日找你來不是說這個的！”
朱由榔話鋒一轉，“朕打算給你一塊封地！把你封過去......像沐家那樣，以後世世代代為大明鎮守那片地方......”
“你可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