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腥風血雨
烏芸嬋傷心了整整一夜,直到第二天依然情緒悲傷。
從得知烏天豪死訊的那一刻起,她的眼淚就沒有停過。
三叔雖然脾氣暴躁,但從小到大,最疼她的就是三叔。小時候她學騎自行車,三叔在後麵扶著後座跑了一圈又一圈;她考上大學那年,三叔偷偷塞給她一張銀行卡,說“別告訴你爸”;每次她受了委屈,第一個衝出來替她出頭的,永遠是三叔。
而現在,三叔沒了。
“芸嬋,烏三叔被洪家所殺,烏總一定會替他報仇的!”
楚雲橋坐在她旁邊,遞過去一杯溫水,烏芸嬋接過來,喝了一口,又放下,眼淚繼續往下掉。
“秋白,”她哽咽著說,“為什麽,人與人之間非要打打殺殺?洪少欽突然死了,現在三叔他也突然就這麽沒了……”
楚雲橋隻是輕輕拍了拍她的肩,算不得安慰地說道。
“也許,一切都來自於因果吧!”
至少對於楚雲橋而言是這樣,楚家的仇恨還在等待更多的報償!
烏天雄從外麵走進來,看到女兒哭成那樣,腳步頓了一下。他的臉色很差,眼底布滿血絲,這兩天他幾乎沒合過眼。
烏家和洪家的衝突已經全麵爆發,雙方死傷慘重,局勢正在走向失控,他在努力地把握烏家這一艘大船的方向。
“芸嬋,你三叔的事情我會處理好的,你有空的話去陪陪你爺爺吧,這件事,對你爺爺打擊也很大。”他的聲音沙啞。
烏芸嬋點點頭,卻是忍不住抱著父親的胳膊,哭得更凶了。
烏天雄歎了口氣,看向楚雲橋:“季先生,芸嬋就拜托你了,幫我送去他爺爺那裏。這幾天請替我多照顧他,洪家那邊……”
他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很明顯。
洪家已經瘋了,什麽事都幹得出來。芸嬋一個人住的話說不定也會被洪家盯上,必須要注意安全,而把她送到烏家別院老爺子那裏,那裏的守衛還比較安全。
楚雲橋點點頭:“烏總放心,我會照顧好芸嬋的。”
烏天雄看著他的眼睛,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
接下來的兩天,金陵城陷入了一場,更加混亂的腥風血雨之中了。
烏家和洪家的衝突從暗處擺上了明麵。
烏家和洪家如同兩頭在拚命互相撕咬的獅子,街頭巷尾,時不時傳來針對對方的槍聲和爆炸聲。兩家旗下的產業接連遭到襲擊,商場、工廠、倉庫,一個接一個地冒起濃煙。醫院,機場,公園,甚至是家裏,隻要烏家和洪家人存在的地方,都可能出現傷亡事件,警方忙得焦頭爛額,卻始終無法平息這場愈演愈烈的爭鬥。
一時之間,人心惶惶。
而在混亂中,有一個看不見的影子,其實在暗中推波助瀾。
他上半夜,換上烏家殺手的裝扮,潛入洪家主要成員的住所。刀光閃過,一條條人命消失在夜色中。洪家的人發現屍體,怒火中燒,認定是烏家幹的,報複行動更加瘋狂。
他下半夜,又換上洪家的裝束,出現在烏家核心人物的周圍。暗器出手,無聲無息地收割這曾經施暴者的性命。烏家的人咬牙切齒,把賬記在洪家頭上。
一來二去,兩家的人命越搭越多,仇恨越積越深,像兩個互相撕咬的野獸,誰都不肯鬆口。
但沒有人注意到,那些被殺的死者,其實有很多出自同一雙手。
洪家老宅,地下密室。
洪蕭庭和洪煊赫站在一麵牆前,牆上釘著一張金陵地圖,上麵密密麻麻地標注著紅藍兩色的標記。
紅色是烏家的勢力範圍,藍色是洪家的。
短短幾天,紅色已經吞掉了大片藍色。
“咱們的人越折越多,再這麽全麵硬拚,快頂不住了。”洪蕭庭,臉色難看,無奈的說道。
洪煊赫沒有說話,目光死死盯著地圖上烏家老宅的位置。
他也知道,這樣下去不行。洪家的人越打越少,烏家雖然也損失慘重,但底子厚,耗得起。
洪家耗不起。
“擒賊先擒王。我必須要設法殺掉烏天雄!”洪煊赫的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烏天雄一死,烏家就散了。”
“煊赫,這件事現在太冒險了。尤其是烏天豪死後,烏家不可能不防備!”烏蕭庭說道,“也許暫時退出金陵,是我們最好的選擇!”
“爸!我們不能退的!如果一退,再想進來就難了!”
他轉身看向身後一個手下,咬牙鑒定地道。
“準備一下。今晚,我要親自去烏家。”
手下一愣:“少主,您要……”
而洪煊赫的潛入計劃從一開始就落入了烏天雄的算計中。
他知道拚消耗洪家肯定不如自己,那麽對方兵行險著的可能性極大,所以他這些天已經做好了周全的應對準備。
是夜,當確定了烏天豪在家的信息之後,他一襲夜行衣,悄悄潛入烏家!
他剛翻進烏家公館的後院,腳下的石板就塌了。整個人墜入一個深坑,坑底布滿了尖銳的鋼釺。洪煊赫拚盡全力側身,避開了要害,但左臂還是被一根鋼釺貫穿,疼得他冷汗直冒。
還沒來得及從坑裏爬出來,頭頂就落下一張鐵網,將他死死罩住。
十幾個烏家護衛從黑暗中湧出,將他從坑裏拖出來,五花大綁,拖進了烏家的暗房裏。
烏天雄站在暗房室的門口,看著被綁在鐵柱上的洪煊赫,臉上沒有勝利的喜悅,隻有疲憊。
“洪煊赫,你膽子不小!你對天豪下手,還敢來我家刺殺我!”
洪煊赫抬起頭,嘴角溢出血絲,卻笑了:“烏天雄,你弟弟殺了我弟弟,我當然要殺看你弟弟,一命換一命,公平!”
“那現在呢!你落在了我手上!”
“你要殺要剮,隨便!但我洪煊赫不怕死,無論如何,我們洪家不會再受你們烏家的欺負了!”
“天豪至死都沒說是他殺了洪少欽,而你們不等三天就提前對他動手,也罷,都已經不重要了!”
他揮了揮手,兩個護衛上前,用鐵鉤穿過洪煊赫的琵琶骨,將他吊在半空。洪煊赫疼得渾身**,卻死死咬著牙,一聲不吭。
“給洪蕭庭傳話。”烏天雄對手下說道,“告訴他,想要他兒子的命,明天就來跟我談。”
隨後烏天雄離開,暗房的門關上了,留下洪煊赫一個人吊在黑暗中。
他低著頭,血從肩膀滴落,在地上匯成一小灘。
但他沒有絕望,他在等。
等一個機會!